在向山頂走去的過程中,李強冷然說着過去的那點事,孔超穎卻是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說上幾句,但每每總是能說到點子上,極得李強的讚賞,不知不覺,他把記憶中那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差不多都說出來了,這時兩人已經走了一半的路,即將到達山頂。
孔超穎的身上落滿了雪花,頭頂、臉上、身上,看起來有如雪人一般,就連她長長的睫毛上也都掛着雪花,看起來更增一抹晶瑩豔麗的感觸。
此時此刻,向山上走去的人並不少,一羣一羣的,走動之間歡聲笑語,使得這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更增幾分峨眉的悠遠,李強再一次感知到了山之勢,只不過他卻沒有再次嘗試將自己的勢融入山之勢中,剛纔那一次失敗,讓他覺得自己還缺了點什麼。
孔超穎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她喘了幾口氣,停了一下腳步,這才伸手拍了拍頭上的髮絲,將雪花拍落了一些,末了對着天空哈了一口氣,一股熱氣蒸騰着擴散開來,一大片的雪花直接化爲雨滴,落在了她的臉上,形成了一抹有若淚痕般的效果,那使得她的眼眉之間多了幾分亮晶晶的感觸,有若哭花了的妝容,但卻更加妖嬈。
李強看着這種狀態下的孔超穎,心中不免動了動,不得不說,這個女人長得很漂亮,至少也是周蕾蕾、吳清蓮那個級數的。
“李爺,聽了您的這些經歷,我覺得您的冷酷並不是一種僞裝,而是沒有人去溫暖您,這就好像是雪花,因爲出生爲冬天,所以只能以冰冷的感覺示人,如果有人願意去融化它,那麼就會變成溫暖的水,就好像是這樣。”
孔超穎輕輕說道,說話間,她的小手在飛雪之中抓了一把,幾片六角形的雪花落入了她的掌心之中,她再攤開時,掌心中只有一滴水珠,帶着幾分晶瑩的味道。
李強低頭看着她的掌心,潔白的手心平整溫潤,那一條條的掌紋透着幾分玄妙的味道,只不過他並不是一名玄學大師,所以也看不出什麼來,但看着這樣的場景,他的心中不免再次動了動,浮起一抹灼烈。
“小孔,你說得這些,我不懂,不過我們就快要到山頂了,那就走吧,加把勁就上去了,這場雪下得倒真是不錯,嗯,還混雜着一種勢,雖然微弱,但這種勢還真是挺迷人的。”李強點了點頭,擡頭看着天空,無盡的雪花好像是從天空中倒下來一般,毫無任何規則地飛着。
孔超穎應了一聲道:“李爺,真是太累人了,我們還是先坐一會兒吧,反正也不着急,我們就休息着走,你剛纔這走路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我這兩條腿就好像是注了鉛似的,再也走不動了。”
李強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他這一路走來,倒是沒有考慮過孔超穎的感受,她的確是跟不上他的節奏,所以他在四周看了幾眼,路邊恰恰有一塊大石頭,他一屁股坐在上面,這才應了聲道:“那就坐會兒吧,等你緩過勁來再走。”
孔超穎也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緊緊挨着李強,她的雙腳放在石階上,而李強的腳則是放在了一側的懸崖
邊上,末了孔超穎還故意朝着李強蹭了蹭,挺直的背部靠在他的後背處,末了輕輕說道:“李爺,您這身體還真是好,走起路來又快又穩。”
李強正要說話,山下又上來一大波人,前呼後擁的,大約有四五十號人,領頭的是一名光頭胖子,肚子圓鼓鼓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腿上是一條寬鬆的運動褲,年紀大約在三十多歲,一邊走着路,一邊喘着粗氣,但臉上卻是帶着一股子不服輸的味道,就是不肯停下來,咬着牙向前衝。
在他的身後,那波人不斷說着話:“老虎哥,您這身板,還真是厲害,從山腳下一路走到了這裡,竟然沒有休息,真是和您十八九時的狀態一樣!”
“是啊,老虎哥,我們都累到腳發軟,您竟然還這麼生猛,我真是服了,看起來您這一夜七次郎的外號那真不是蓋的。”
“老虎哥,要不咱們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別這麼猛了,我們都走不動了,您還是要多照顧一下我們這些兄弟啊。”
前面的光頭男子扭頭看了一眼,揮了揮粗壯有力的胳膊,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他的眼神猛然間落在了一側孔超穎的身上,眼睛不由一亮,隨後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隨後慢慢湊了過來。
看着孔超穎,他搓了搓頗有點腫脹的胖手,乾巴巴笑着說道:“這位小姐,我叫王老虎,我怎麼看着你有點面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孔超穎的臉色一沉,冷聲道:“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像!真是像!就連這說話的語氣都是一模一樣!小姐,我是說真的,你很像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大約三年前,她生了白血病去世了,這三年以來,我一直覺得她就活在我的身邊,今天早上我到峨眉山腳下的時候,本來並不想着爬山,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推動着我,讓我過來爬山。
在爬山的時候,我聽到了羣山的歡呼音,沉悶蒼茫,似乎是在歡迎我的到來,我當時就在想,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沒想到我竟然在這裡遇到了你,這真是太好了,看起來這就是上天的指引,你肯定就是我的女朋友,就算是你現在還沒有想起我,那也沒關係,我會守在你的身邊,讓你慢慢想起我的。”
王老虎的目光中透着幾分的熾烈,說話的當下還挺了挺胸,腰間頓時露出一條閃着金光的腰帶,巨大的愛瑪仕標誌映入了眼簾,他還故意擺了幾下屁股,各種炫。
配合着王老虎的動作,他身後那羣人直接散開,一個個殺氣騰騰地看着孔超穎,那架勢,看起來就像是要搶親似的,似乎只要王老虎的一句話,他們就會衝上來。
只不過王老虎顯然沒有弄明白孔超穎的底細,在蜀中,孔家那就是真正的大鱷,無懼於任何的人,當然了,像是聖戰騎士團這種世界最有實力的組織不在其列,但像是聖戰騎士團的人,也不會做出這麼沒有品位的事情來。
孔超穎冷着臉,微微仰了仰頭,仰頭間,她大大的耳環微微撞了撞,響起了一陣清脆的玉鳴音,末了她哼道
:“滾!”
王老虎愣了愣,顯然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一個看起來精緻漂亮的女人,竟然會說出這麼粗魯的話來,但他緊緊盯着孔超穎,咬了咬牙道:“看起來你果然不是她!她的性格溫柔如水,從來都不會大聲說話,那股子聲音甚至有種嗲嗲的娃娃音,你這麼粗魯霸氣,的確是不是她,天!你們爲什麼要長成一樣的面孔!”
李強扭過頭來,眼睛裡倒是透着一抹詫異,頗有幾分異樣的感觸,這個王老虎,倒是有點意思,這麼厚臉皮的人,他還是第一次碰到,而且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有點古怪,畢竟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所缺少的一種情緒,嬉皮笑臉,本來劉長遠倒是有這種潛質,但卻遠遠沒有這個王老虎那麼誇張。
孔超穎有點扛不住了,她一腳踢在了王老虎的小腿上,這一下子用力挺猛,再加上小腿本來就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所以王老虎的身子一個踉蹌,直接趴在了孔超穎的身前,一頭撞在了一側的石階上。
他的額前,頓時鼓起了一個大包,這一下子讓他身後那四十多號人不幹了,幾個人上前直接把他扶了起來,也有人擼了擼袖子,大聲吆喝着:“老虎哥,這個女人太不識相了,竟然敢踢您,我們必須得收拾她!”
“老虎哥,您可不能出事啊!我們就把這個女人帶回去吧,當成壓寨夫人養起來,看她還服不服!”
王老虎伸手製止了這波人的衝動,他額前那個包還挺大,而且正好長在了腦門上,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長了一個角似的,但他還是大聲喝斥道:“不要那麼粗魯行不行?你們這些人吶,做事多動動腦子,這麼漂亮的小姐,那是給你們欺負的嗎?她長得這麼漂亮,和我兩年前的女朋友一模一樣,絕對不可以欺負!”
有人湊到了他的耳邊,輕輕咳了聲道:“老虎哥,剛剛您說是三年前,這怎麼又變成了兩年前?”
“我剛纔有說過三年前嗎?”王老虎伸手摸了摸額角,末了話鋒一轉:“那可能還真是三年前啊,剛纔撞的這一下子挺狠啊,我有點雲裡霧裡,記不太清楚了,反正這就是我的女朋友,你們對她尊重點,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你真把我們當成是土匪了?”
“老虎哥,我們本來就是土匪吧?”有人小聲迴應了一句,只不過話音剛落,王老虎就跳了起來,向身後一指道:“打他!怎麼說話的,我們都是正兒八經的商人,什麼時候變成土匪了?”
他的話帶着濃烈的地方方言特性,不認真聽也聽不太明白他在說些什麼,襯着他圓鼓鼓的臉,看起來倒是有點意思。
一大堆人噼裡啪啦圍着剛纔說話的男子打,一會兒就把他打得滿頭都包,看起來慘不忍睹。
孔超穎到這時實在是有些扛不住了,這麼一個活寶,讓她很有種要暴走的衝動,隨後她站起身來,對着李強說道:“李爺,走吧,我們繼續往山上爬。”
李強冷然瞄了王老虎一眼,這才站起身來,陪着孔超穎一同向山上走去,也沒有去管身後這一堆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