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有成剛說出“楚老二”三個字的時候，忽然死死閉上嘴巴，臉色大變，眼神略顯慌張。
先前的銳利的目光，已然消失不見。
楚雲端同樣是因爲這三個字而大驚，吃吃道：“你、你……”
楚老二這個稱呼，充滿調侃與嘲弄之意，楚雲端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修仙界中，沒有一個人會叫這個名字。
只有在世俗界，曾有個公子哥，有個死黨，時不時會一臉賤笑地跑到楚雲端面前，嚷嚷着：楚老二，走，醉春樓！
除了那個人，楚雲端再也想不到有誰會叫出這個稱呼。
“你、你是……鄒平？”楚雲端遲疑地說出了一個久違的名字。
儘管鄒平只是一個平凡至極的凡人，但因爲他是楚雲端在世俗界的死黨，也因爲他悲慘的人生，更因爲他當初立下“殺入地府救出愛人”的豪言，所以楚雲端永遠都不會忘記此人。
想不到，在這個地方，一個完全與鄒平不該有任何瓜葛的人，居然說出了鄒平纔會說的話。
對於楚雲端的詢問，杜有成只是露出一臉狐疑之色，反問道：“楚兄，你說什麼呢？奏瓶？那是什麼瓶子，法寶的名字嗎？”
“你剛纔叫我的不是楚兄，而是楚老二。”楚雲端看着杜有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
多日以來，杜有成都和金鼎宗的普通弟子一樣。
可偏偏就在剛剛，他不小心說出楚老二，那一閃而過的驚慌，沒有逃過楚雲端的眼睛。
就憑這短短的破綻，不再有其他的線索，卻讓楚雲端堅信，眼前的杜有成，就是鄒平！
只是，楚雲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鄒平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變成此時的杜有成。
“楚老二？這個稱呼有什麼問題嗎，我平常跟師兄、師弟們開玩笑，都喜歡用某某老二稱呼他們的。”杜有成茫然道，“楚兄，我與你投緣才這麼說的。既然你不喜歡，我以後就不說了。”
“鄒平，我知道是你。”楚雲端不由分說，伸手朝着杜有成的臉皮上抓過去，好像要將這張臉皮撕下來一樣。
“哎喲，哎喲，疼死了！楚兄，你幹什麼啊？嫉妒我生的比你好看？！哼，不跟你浪費時間了！”杜有成嗷嗷大叫，猛然掙開楚雲端的手掌，然後抓起地上的寶刀，完全不給楚雲端反應的時間，一飛沖天，迅消失在黑夜之中。
楚雲端並沒有去追，他知道，自己追不上杜有成。
當初杜有成在換臉的時候，表現出真正的修爲，楚雲端確定他修爲很高。
“杜有成，鄒平……”
楚雲端只覺得好像做夢一樣，杜有成身份轉化得太快，讓他難以理解。
他實在是想不通，鄒平失蹤之後，不過是一個剛剛家破人亡、沒有任何修行根基的凡人。
這一晃不過半年光景，他居然成長到了連楚雲端都要仰望的地步。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假裝金鼎宗的弟子，又是爲了什麼？難道，他真的不是鄒平？可是那句楚老二，不會錯的……而且，他若不是鄒平，肯定會對我產生殺意。”
一時間，楚雲端的腦中閃過了無數的疑惑。
然而這些疑惑，鄒平並不願意解釋，甚至他連和楚雲端相認都不願意。
唯一能讓楚雲端想明白的是，怪不得杜有成一直對自己的態度這麼好。如果杜有成是自己的故友，那麼投緣也好、留情也好，一切就說得過去了。
“老虛，剛纔的那個人，你能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嗎？”苦想無果，楚雲端只能在心裡問了一句老虛。
“他的氣息有點古怪，可能修煉的功法不太正常，具體的就不太清楚了。至於修爲，應該是元嬰期的巔峰。”老虛回道。
“元嬰期巔峰……”楚雲端得到這個回答，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他自己修煉的已經夠快了，堪稱神，即便如此都還沒到金丹大成，然而鄒平距離分神境已經只有一步之遙。
“或許，他也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機緣吧。”楚雲端只能在心裡自我安慰。
隨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死氣結界，略加思索後，決定不再進去了。
這結界內最珍貴的兩件東西，就是那個死亡男子的法寶，一把刀，被鄒平取走了。
另一尊鼎，已經在仙府內。
其他飄蕩的法寶，楚雲端收取了一部分，收穫也不錯。雖然沒有收完，但楚雲端並沒有貪心。
取寶，和採藥有些類似。採藥不能一次將藥採光，更不能斷其根本，取寶也是如此。
這死氣結界算是公有之物，楚雲端如果將裡面的東西不論好壞一掃而空，很可能會引來惡果。
關鍵是，楚雲端暫時不想再去接觸那個死了萬年的男子。
而且他離開程夏他們也有好一會兒了，再不回去難保師兄師姐擔心。
所以，楚雲端很快就原路返回，來到了先前開闊的山洞。
唰！
掀開洞口處擋風的衣物，楚雲端看到裡面十多個人謹慎地看着外面。
衆人現來者是自己人後，才放鬆心神。
“放心吧，外面的冤魂不會主動湊過來的。”楚雲端笑着開了一句玩笑。
“平安回來就好，快進來吧，正好我們這邊在商量明天的行動呢。”程夏見到師弟平安無事，也是放下心來。
等到楚雲端坐下來後，程夏才繼續說道：“剛纔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明早一起前往孫如曼現的那個墓地，爲了確保安全，還會再一些盟友。”
“看大家的樣子，盟友的人選已經考慮好了吧？”楚雲端問道。
程夏點了點頭，道：“在進入戰場之前，你不是和媚宗的蘇妍說好了嗎，進來之後，互相協作。所以，媚宗可以算一方盟軍。”
“媚宗，你們不介意就好，我只能保證蘇妍是可信之人。”楚雲端道。
“我們都相信你的朋友。”楊珊接着道。
水月派的衆人也同意道：“媚宗就算有媚術，也是針對男人的，我們宗門只來一個男弟子，更不擔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