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璇將古牧護在身後,蓮步微移,紫月橫在身前半尺,此刻的她,雖然算不上強弩之末,但體內原本充盈的仙元力也已所剩無幾,她並不想作困籠之獸,逼不得已之時,也只能和對方來個魚死網破了!
作爲一個老奸巨猾之人,田震自然明白方璇心裡的想法,依他看來,不管方璇怎麼垂死掙扎,下場都是一樣的,免不了一個字,那就是死!
“賭一賭,看能不能乘機一次性地滅了他們……”
因爲田震掌管流雲宗刑罰的緣故,只要不是滅宗大事,宗門高層並不會輕易離開流雲首峰,再加上這堅固的防護罩,裡面比外界又是一番新天地,不管外面發生什麼,裡面的人又怎麼會知道呢?
更何況,剛剛田震還在這防護罩上面做了點手腳……
他自信,只要下手幹淨利落點,絕對驚動不了宗門高層,就算到時他們知道了也無妨,畢竟他可以借古牧私闖流雲首峰一事據理力爭,宗門高層又能拿他怎麼樣?
心裡盤算着,田震冷笑,不過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自己會算漏一人,因爲現在的大好時機,讓他有些得意忘形,自然難免失誤。
不過,接下來突發狀況,讓他對自己預料的失誤,悔得腸子都青了!
轟!
田震手中玄陰劍橫斬而過,璀璨劍芒,讓人不敢直視,微眯起的雙眼,一個個緊張地注視着兩人,口中不時地與周圍的人攀談着。
“田震師叔這次看來是打算下殺手了,也不知道新晉女弟子方璇能接下這一招還是不能。”
“誰說不是,不過他還真是不要臉,要知道他的修爲可比對方高很多……”
“噓,小聲點,你也不怕他聽見,等會說不準他會尋個理由,公報私仇地把你做掉。”
……
聽着旁邊傳來的竊竊私語聲,田震老臉一抖,隱約間有抹青紫之色,但下一刻他立刻假裝充耳不聞,心頭卻是暗罵不止,也難怪,不管換了誰,聽到別人在他背後戳脊梁骨,不七竅生煙,瞬間暴走纔怪,還多虧這老傢伙臉皮夠厚,才能生生止住將周圍的弟子胖揍成豬頭的想法。
不再去管周圍人的謾罵之聲,田震將視線投向方璇所在的方向,他自信,以方璇此刻的狀態,必然難以抵擋下這招,如此,他終於可以解決這個眼中釘,肉中刺了!
近在眼前的攻擊,方璇卻是視若無睹,纖手按在紫月飛劍上,將其平舉而起,緊接着,美眸緩緩緊閉而上,在此刻,她心無旁騖,周圍的一切於她來說彷彿盡數消彌,就連她自己,亦是如此。
然而,正是如此的風輕雲淡,便將田震那所向披靡的劍刃生生地擋在了方璇身前半尺處,不管田震如何催動,那道劍刃就是難進分毫!
很顯然,藉助紫月飛劍的威力,方璇在自己身前凝聚出了一道無形的防禦屏障,已經耗費了不少的氣力的她,這屏障便是她最後的保命手段,想來應該能夠再支撐一段時間的。
隨着方璇接下此招,時間彷彿凝固了,那是一種絕對的靜,周圍萬籟俱寂。
本來衆人覺得戰鬥應該結束了,哪知會出現這般狀況,大家的臉上紛紛露出了一副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一個個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與此時方璇的平靜姿態相比,田震可以說是氣不打一處來,剛剛流雲弟子對他指指點點也就罷了,可現在竟然連對手也在這衆目睽睽之下讓他丟盡了臉面,向來性子高傲的他,面對這種鳥氣,又如何能夠受得了?
“接下一招而已,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死撐多久!”
怒火滔天,田震心裡瘋狂咆哮,作爲流雲宗掌管刑罰的長老,如今竟然連個羽翼未豐的丫頭都拿不下,他如果不用點狠手段壓住場面,以後又怎會有人服他這個所謂的刑罰長老?
“既然是你自己找死,那就休怪老夫無情了!”
話落,田震手臂揮動,道道劍刃接二連三地劈下,和之前的兩相重疊在一起,原本有些虛幻的劍刃變得更加凝實,劍刃彷彿鍍上了一層角質層,給人一種無堅不摧,無招不破的強大之感。
“殺!”
霎時,田震老臉漲得通紅,口中發出一道低沉喝聲,凝聚出如此多的劍刃已是他的極限,如果再凝聚下去,估計等會他會因爲承受不住那巨大壓力而遭到反噬,如此這事若是一不小心傳出去,不僅會成爲人們口中的一大奇談,而且田震也未免過於悲催。
“老夫看你還怎麼逞強?!”
陰狠的臉上有抹兇戾之色飄過,田震右手一抖,那漫天劍刃便呼嘯着衝着方璇籠罩而去,瞬間便封死了方璇的所有退路。
嗤嗤!
能量糾纏侵蝕,方璇逐漸落入下風,巨大的壓迫感,讓她的嬌軀變得搖搖欲墜,彷彿秋日裡枯樹上即將飄下的落葉一般,承受如此攻擊,已是她的極限了……
脣邊,一縷鮮血緩緩淌下,儘管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方璇仍然倔強着死死支撐着,她堅持下去的理由,來自於她的身後,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她知道,只要這防禦一破,不僅她會喪命,而且古牧也會面臨真正的滅頂之災。
所以,她絕不允許!
寧死,不退!
似是感受到了方璇的挑釁,田震氣得肺都快要炸了,那是一種既驚又懼的心情,現在方璇初晉闢府之境便是如此棘手,等她再修煉個一年半載,那還了得?
而且,他可不信自己會打不破這該死的烏龜殼!
“玄陰劍出,萬物歸無,滅!”
田震橫起一劍,仙元力灌入玄陰劍中,劍身大亮,凌厲劍鋒,化作一道黑光,直直地射向方璇。
玄陰劍以一種蠻橫的姿態暴射到方璇的防禦臨界點上,劍鋒才觸及到那層屏障,玄陰劍身上突然黑光爆涌,原本固若金湯的防禦罩,竟然開始有了消蝕的跡象。
這一次,加持了田震仙元力的玄陰劍,一往無前,摧枯拉朽,而那紫月飛劍,因爲主人力竭的緣故,“咻”的一聲倒飛而出,直直地插在不遠處。
防禦罩逐漸消融而去,方璇原本蒼白的臉上,陡然一口鮮血吐出,俏麗的小臉失去了平日裡的神采,變得慘白如紙。
如今人爲刀俎,她爲魚肉,縱是不甘,又能奈何?
就在方璇美眸緩緩閉上之時,一種無力疲倦之感侵襲了全身,在她即將昏迷之時,忽然,她身後原本靜寂的身影抖地一顫,一雙漆黑眸子陡然睜開,瞳孔纔開始聚焦,便是看到了身前那爲自己遮風擋雨的倩影,伊人猶如枯葉蝶一般,在風中搖晃着,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古牧霍然起身,一把抱住眼前那柔若無骨的腰肢,看着方璇慘白的臉龐,古牧緩緩吸了一口氣,一種滔天兇戾,彷彿修羅覺醒一般,森冷殺意,瘋狂涌動!
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他也不讓田震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