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就是不經意想到以前的事了,想到那時候還不認識甘石霓,還不知道甘倦航,沒有嫁進甘家的事了。”
宋淇文輕描淡寫的說着,不想季語芹爲她擔心。
她知道,這陣子季語芹幾乎時時刻刻都在爲她憂心煩惱,可這不是她想看到的,季語芹每天要去醫院看季修傑,本來就夠心力交瘁了,要是還同時爲她擔心。
她真怕……自己會拖垮了季語芹。
宋淇文心裡這麼想,季語芹卻伸手拉住她的手道:“別逃避,也別騙我,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吧,有什麼不痛快的你都可以跟我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不用怕我心裡有負擔,文文,別憋着。”
嘆息一聲,季語芹伸手擁抱住她,圓滑的下巴抵在她稚嫩的肩膀上,宋淇文因爲她的這番話啞聲抽泣了起來:“語芹,莊曉蝶剛纔來找我了,她跟我說,甘石霓說要跟她訂婚,我們纔剛剛拿了離婚證,沒想到他竟這麼迫不及待……他心裡果然只有莊曉蝶一個人,我在他心裡,大概什麼都不是。”
臉上微微一怔,季語芹緊緊的擁抱住她,想多給予幾絲慰藉:“不會的,他心裡是有你的,文文,我看的出來,我做律師這麼久了,最擅的不過就是察言觀色,叵測人心。”
“我們離婚了,他現在,是我的前夫。”不管現在說什麼,一切都沒有用了。
宋淇文一點兒沒覺得當時在民政局辦離婚心裡多委屈,她甚至可以說自己當時表現的很冷漠,像極了一個要跟甘石霓快點撇清關係的人。
可現在……不知道爲什麼,她心裡竟這麼難受?
難道是因爲莊曉蝶說的那些話,她心裡頭突然不甘心了嗎?
“傻文文,要是不甘心,爲什麼要分手爲什麼要離婚,不甘心,你該緊緊抓住他纔是啊。”
季語芹心疼的看着她,雙眼微微泛紅,這麼多年了,宋淇文在事業上生活裡遇到過許多委屈,感情裡也是遇到好幾個渣男,可她哭成這樣,爲了一個男人傷的這樣嚴重,她還是第一次看見。
“不……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他不愛我,我緊緊的抓住他又有什麼意思。”
宋淇文雙眼通紅的朝着她搖了搖頭,那雙黑色的眼眸裡沉澱着淚光,眼看着眼淚就要掉落下來了,她卻硬逼着自己別哭出來。
季語芹深知,她這般強硬的性子,在男人面前,從來都是不討喜的。
男人啊,向來都是對在自己面前哭的楚楚可憐的女人有興趣,因爲這樣能激起他們的保護欲,而文文,一向只喜歡在人後哭,人前都是堅強極了的。
她這樣很吃虧。
“我就不信,他從來沒跟你說過一句,‘我愛你’”
像甘石霓那樣的男人,要是真愛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吝嗇說這三個字。
“說過是說過,可你知道的,我根本分辨不清楚他說的是真是假。他的演技高明的不進娛樂圈當演員都可惜了,當初他在病房裡跟我說,要跟我離婚,我們
之間的一切在他眼裡只是一場遊戲,那時候的場景,他說的一字一句,我至今不能忘……”
宋淇文的話欲言又止,最終沒有說完,話就全部哽咽在喉嚨裡,沒能再說出來了。
季語芹鬆開她的手凝眉道:“就因爲他曾經犯過這樣的錯,你就覺得他之後說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語芹,就那麼一次,他就已經摧毀了我的所有自尊心,那也是我後來會跟着他進甘家的理由,我要報復他。”
“文文!你裝瞎騙我們的時候,他的所作所爲你憑心而論,你覺得那都是裝出來的,都是假的嗎?”
甘石霓出身豪門世家,能對一個瞎了的女人不離不棄,除了他愛這個女人,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解釋。
“語芹,我不想說這個,我累了。”
宋淇文疲倦的別過臉去,不去看她,亦不想跟她討論這樣的話題。
見她逃避,季語芹只好閉嘴沒有再說,她自己想不通,她說再多也沒有用,她剛剛離婚,她也不想逼着她去面對不想面對的事。
她只是怕她日後後悔。
季語芹跟她招呼一聲,說冰箱裡有吃的,讓她記得吃東西,就急趕忙趕着去了醫院。
她走後,宋淇文一個人守着屋子,整個人窩在沙發上,腦子裡空空的,一雙眼睛呆滯的盯着眼前的茶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做什麼。
“蠢女人,頭髮亂成這樣都不知道梳理,你還是個女人嗎?”
“開玩笑,本少爺可是無價的!”
“蠢女人!別一直拿望遠鏡盯着他們看了,會被發現的!端木可是個直覺很敏銳的傢伙,別看那傢伙脾氣暴點。”
“你要去哪兒?幹嘛去?”
“蠢女人,你的膽子也真是肥,這種地方也敢這麼晚自己一個人跑過來,還說不許我跟着,我今天要是不跟着來,我看你被人扒了吃了明天也沒人知道。”
“除了我,還能有誰敢用命護着你,還會替你收拾爛攤子啊。”
“蠢女人……蠢女人……”
——甘石霓!
心裡猛然一震,宋淇文剎那間回過神來,整個人坐直了身子,那雙黑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甘石霓本來清楚的笑臉在那一刻之間,突然消失不見。
她狠抽了一口氣回過神來,眼裡的淚猛然垂落,一雙黑色的眼眸酸澀難忍。
她嘴裡喃喃着:“甘石霓。”這三個字,心口揪心的感到疼。
她從沒想到,自己已經將他放在心裡這麼深了,可惜,他不愛她,如果彼此相愛,她又怎麼會捨得放手成全他和別的女人。
莊曉蝶那樣的女人,他們在一起,她倒還可笑的懼怕他哪天再被戴了綠帽子,會受傷。
嗤笑一聲,宋淇文從沙發上下來,起身一步步朝冰箱走去,她看她是該吃點東西好好冷靜一下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她離婚證都領了,以前的事,也就沒什麼好想的了。
她這麼多天沒有去上班,怕是得出門買點東西,給主任送過去,免得他翻臉不認人,辭退了她。
她現在不是甘二少奶奶了,乾的不好,就會被人炒了魷魚。
現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她不能任性的放縱自己沉澱在這些傷心事裡。
與此同時,甘石霓正被人送往醫院,不爲別的,他固執的要下廚房做東西,卻意外炸了廚房的東西,受了傷。
“醫生,我兒子他怎麼樣了?要不要緊啊?”
戴桃神情緊張極了,甘石霓跟宋淇文領了離婚證,她心裡的一顆大石頭才落下,這下甘石霓卻突然炸傷了,這讓她如何是好。
真是一波平了,一波又起啊。
她甘家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她戴桃的兒子要遭這樣的苦啊。
醫生頷首,凝眉道:“搶救及時,一些皮外傷,只不過,得好好調理。”
“謝天謝地,我兒子沒事,小霓沒事,沒事……”戴桃被嚇的不行,沒人能想象當時她看到自己的兒子倒在廚房裡,頭上還帶着傷,面部有血的模樣。
戴桃被醫生安撫了幾句,就進了病房,病牀上躺着的甘石霓皺緊了眉頭,似乎是在做着什麼不好的夢,她湊近過去,能聽到他嘴裡微弱的聲音在喊着一個人的名字:“淇文,淇文……”
“你們都離婚了,你還想着她做什麼?這次在廚房裡出了這樣的意外,又是滿腦子都在想她想的吧,那個女人那麼絕情絕意的,你這麼心心念唸的想着她有什麼用?在媽的心裡,宋淇文她比莊曉蝶要可恨十倍百倍,她奪走了你的心不說,還這麼辜負你!”
戴桃守在他身邊,抽泣的不行,一雙手顫顫巍巍的緊抓住他冰冷發涼的手,那張施了脂粉的臉上,此刻眼淚縱橫。
“小霓啊,你知道媽爲什麼反對你們在一起嗎?因爲媽看不出那個女人對你的愛啊,你想想看,你都爲了她,在我面前跪下求我了,可是她呢?她爲這份感情付出了什麼?她進甘家以來,闖了那麼多的禍,都是你在給她收拾爛攤子,媽怨她,她找你媽我說要跟你離婚的時候,絕情的根本就不像是跟你同牀共枕過的人。”
戴桃心裡難受得很,她的兒子,一向是天之驕子一般的人物,什麼時候被一個女人這麼傷過嫌棄過。
看着病牀上緊緊皺眉,陷入昏迷的甘石霓,戴桃心裡越加恨宋淇文了。
其實她不知道,從她進病房的那一刻,甘石霓就已經醒了,他只是不願意睜開眼睛,他怕他要面對的,是戴桃的訓斥。
訓斥他爲了一個剛剛跟他離婚的女人傷神,差點炸死在廚房裡。
他傷了戴桃的心,更不知道如何面對戴桃。
從小到大,母親一直是最疼愛他的,什麼都爲他考慮爲他着想着,可不論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後,他卻總是仗着有戴桃的寵愛,就放肆的做了許多不成熟的事。
“小霓,媽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你不能爲了一個不愛你的女人,這麼傷害自己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