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天成的質問，讓虎賁的臉色微微一變。
回想起當年，麟天成血脈覺醒時，各大妖族的確是一同上門，要求麒麟族處死麟天成。
理由無他，血玉麒麟，乃是大凶之兆，自古出現，必定伴隨着災厄降世，與玉明兒曾經的陰燭妖凰體是同類，三界不容。
不得不說，麟天成變成今時今日的模樣，他們有一定的責任。
但當年，麒麟族不顧一切地要留下他，以至於和各大妖族發生衝突，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亦是板上釘釘的事，到了今時今日，只能說，自食其果。
“當年的事，我們不避諱，但麟天成，既然選擇爲敵，就堂堂正正地來戰，你想贏回屬於你的一切，就憑本事來取。”
虎賁橫刀攔在麟天成眼前，沉聲說道，“麟天成，你做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現在人盡皆知，你不必裝作受害者的姿態，要戰，便戰到底！你我言盡於此，今日我知道留不住你，你要走，自便。”
“你若打算現在就魚死網破，我也未嘗不可賠上這條命，拉你同歸於盡！”
“嗯，這話，倒還算是順耳，起碼比什麼勸我好自爲之的話順耳多了。”
麟天成冷笑一聲，便講話說死，手掌一掀，將方纔收納的，屬於守將虎丞的精魂拋向虎賁，“這是碧雲關守將的精魂，明知必死還要反抗，還算是個忠勇之輩，帶回去安葬吧，他日，我自會來看望的。”
一邊說着，麟天成一邊揮袖解開法陣，背過身去，“爾等好生記着，當年爾等欲要害我，欲要害麒麟一族，今時今日，我便要將當年所受的屈辱，一併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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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乾淨脖子等着，我花了七十年走到這一步，這次，定會收走你們的命。”
丟下這話，麟天成便是帶着那紅衣老者轉身離開。
待麟天成離開，衆人方纔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虎賁望着麟天成遠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後怕。
眼下，鳳雲舒還在熟悉入聖之後的諸多手段，姬雲麓也剛剛煉化了鳳凰精血，二人皆是尚且沒法全力迎戰，否則此次，該是三人一同前來，儘可能地直接拿下麟天成。
所幸，麟天成今次的目的是試探和示威，而非打算直接攻破碧雲關長驅直入，否則真要抵擋起來，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族長……麟天成的事……恐怕瞞不住了。”
大長老來到虎賁身旁，朝着那一羣來幫忙的援軍使了個眼色。
虎賁轉頭望去，不少人皆是對麟天成剛纔的話有些疑惑。
也難怪，麟天成當年的事，知道的人不算很多，真正讓麟天成出名的，是他入聖以後的許多事情了，早些年的事情，大部分人一概不知，只覺麟天成是憑空冒出來的。
“是啊……大戰在即，這些事，瞞不住了……”
虎賁長嘆了一聲，不出所料，那些來自各族的高手，已經圍了過來。
“虎賁族長，不知方纔，麟天成所說的事……是怎麼回事？”
衆人小心翼翼的問道，“還望虎賁族長如實相告，我等與麒麟族爲敵，是否……還有什麼別的緣由？”
虎賁擺了擺手，苦笑道：“罷了，諸位先回去吧，回去之後，自會告訴諸位當年之事的。”
衆人聞言，方是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跟隨着虎賁一起折返。
……
七十年前。
玉麟山脈邊陲某處。
“嘁，廢鐵……”
麟天成瞥了一眼手中的沾滿血的斷劍罵了一句。
他身上的不少傷口，血跡已經完全乾了，剛纔一動，都扯開了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正靜靜地靠在斷石後面，低緩呼吸，恢復着體力，等待着不遠處，那個沉重的腳步聲靠近。
他一整晚都在狩獵那個怪物——一頭被不知名的妖血感染，樣貌大變的怪物。
那個怪物舔舐着利爪，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的藏身處，準備了結這個煩人的小不點。
那怪物的口中，正不斷滴落着粘稠的粘液，發出渴血的尖嘯聲。
麟天成側出半邊身子觀察四周，那傢伙的鼻子和耳朵都很靈，麟天成一動，就立刻發現了麟天成的所在，雙臂鐮刀一樣揮過來，尖銳利爪，立刻讓麟天成藏身的斷石倒塌，切口光滑如鏡，冒着點點白煙，顯然，那爪子上有着某種劇毒！
麟天成沒有繼續躲閃，在那怪物張開血盆大口之際，一劍刺了過去，整隻手臂伸進了那張惡臭的大嘴，尖銳的毒牙在他手臂上劃出密密麻麻的傷口！
但麟天成笑了——這怪物的命，已經握在了他的手裡！
那張大嘴正在閉合，準備將麟天成的手臂咬斷，但麟天成並沒打算給它這個機會。
麟天成的手臂上，猛然間血管暴起，他轉動着手腕，將手中的劍送進了深處，反手向上，直指那怪物的上顎，猛然發力，撕裂了那怪物的顎骨，扎進了腦袋裡！
掙脫出手臂，麟天成的手上滿是粉白的漿液和絳紫色的血污，他用力地甩了甩那些污物，又從腰間的布包裡扯出繃帶，胡亂的將手臂包紮起來。
“還剩最後一個……”
麟天成舔舐着嘴角滲出的血漬，扛起那個怪物的屍體，朝着幾十公里外的小鎮走去。
小鎮上的一個女人出了重金，讓他來抓捕這頭怪物，不過那女人該失望了，帶回去的，只有屍體。
……
搬着這麼個大傢伙徒步幾十公里並不是件輕鬆的事，但麟天成必須把它交給僱主。
僱主是個十分漂亮的女人。
麟天成儘可能小心的把那具屍體放在地上，向僱主展示。
“他……走的時候安詳麼？”
僱主抽了抽鼻子，抿着嘴脣低聲的問。
並不是那麼安詳。
麟天成目光略微的有些躲閃，然後點了點頭。
“嗯。”麟天成回答道。
“謝謝……”
僱主埋低了腦袋開始啜泣，身子趴在了那具屍體上，“謝謝你，讓他解脫了……”
麟天成沉默的看着僱主，忽然笑了起來。
“妖族被特殊的血液污染血脈，只有極少部分是自行注入的，大部分，都來源於某些擁有腐蝕血脈能力的兇獸。”麟天成忽然開口。
他蹲下身，看着那屍體脖子前面的牙印，“他和那大部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