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地向前行駛,元府的馬車,元府的車伕,元府的侍衛,當然還有柳毅,專門回來送盈綰回去的。
一行人從官道出發,因爲柳毅是專門回來的,所以有時間規定,所以一路上不能再遊山玩水,只能前行了。
這天兒是越來愈熱,而且時不時就下雨,所以這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走走停停,花了三四天的時間才走出雲陵城的範圍。
臨近夏天,這空氣裡充滿了溼潤泥土的味道,馬車裡的盈綰也是覺得心煩氣躁,再加上常常在馬車裡帶着,一點都不通氣,這出了雲陵城不過兩天,她居然吐了!
盈綰扶着樹幹狂吐,早上好不容易吃掉的一點東西,現在是全部的吐了出來,而且連苦膽汁都吐出來了,一嘴兒的苦味。
“小姐,你沒事兒吧?”慕兒拍着盈綰的背關心問道。
“嘔……我……嘔……”
吐了好一會兒,盈綰這才擦了擦嘴,道:“這鬼天氣讓我難受的很。”
“小姐,要不我們就在前頭的州城歇息幾日吧,你這樣身子可吃不消的!”
盈綰也想歇息幾日,可是……
她看了眼遠處坐着的柳毅,心裡很是過意不去,畢竟這次出來也是拖了元郜的關係,否則私自出軍營那可是要受軍規責罰的。
所以盈綰即便難受還是要求上路,但是柳毅卻默默的在客棧定下了五日的上房。
“毅兒,不可以這樣,否則你會受軍規處置的,不然你先回去吧,有這些侍衛也好的。”
柳毅雖然不擔心路上會出現情況,可是他還是想要安全的送盈綰回到郡侯府,即便會受軍規他也是願意的,畢竟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這個嫡姐。
柳毅越是堅持,盈綰越是內疚,不過也許是不坐馬車,這肚子裡頭再也不難受了,而且胃口也好了。
柳毅與幾個侍衛分別住在盈綰兩邊的上房裡,所以只要盈綰有任何的問題,她們能在第一時間衝出來保護她!
這是最靠近雲陵城的州城,所以風氣也是非常的嚴肅傳統,盈綰本來就不是舒服,所以這幾日都呆在房裡。
在這裡停留了三日,盈綰也覺得自己好多了正準備離開,突然外頭響起了官兵齊刷刷的腳步聲。
她推開窗戶一看,只見街道上官兵們拿着武器正朝着州城外跑去,那氣勢驚嚇了一旁的百姓們。
衆人下了樓打探,這才知道那些官兵是去阻擋難民的!
盈綰不解問掌櫃的,道:“這什麼情況,爲什麼會有難民來這裡?”
“哎喲,客官你是有所不知,咱們這裡雖然是靠近雲陵城,但是如果是水路的畫就能直接到南邊那個雨州。”
盈綰倒是聽過這個雨州,據說是也是魚米之鄉,只不過這地方雨水豐沛,到了夏季就會常常發生澇災,每年都有大批的難民從雨州向四面八方的臨近的州城躲難,只不過不是每個州城的父母官都這麼好心會收留他們的。
沙州城是最靠近雲陵城的州城,每次有難民來都會阻擋,將他們趕出去,不是他們不像收留,而是這些難民中不乏假扮難民的刺客,一旦進了沙州城,那離雲陵城就是一步之遙,刺殺什麼的如果發生了,沙州城的知府逃不了干係!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沙州城的父母官是想盡辦法阻擋難民,但是澇災氾濫的雨州從水路走沙州城是最近的,所以近幾年雨州來的難民實在是一波又一波,絡繹不絕!
對沙州城的難民來說官府這麼做的確是不是很人到,所以每年都有很多的有錢人家都會出錢施粥送東西,只不過這一次卻沒有人這麼做了。
掌櫃地嘆了口氣,說道:“唉,其實也不是那些人小氣,而是官府不讓。你是外地人有所不知,前兩年因爲這事兒讓難民們開始反抗官府,直接就暴亂了,政府鎮壓了兩天才將這些人都解決了,自然這事兒也被上頭壓下來了所以很多外地的都不知道。”
盈綰皺了皺眉,雖然她是理解官府的做法,只不過如果可想也像斌州一樣專門在城外建立一個地方收留難民,這樣來可不僅安撫了難民們,也不會有任何暴亂的事情。雖然開始會有打量的銀子支出,但是後續確是非常有利的。
這年頭,官官相護,層層剝削,天子腳下也不一定都是清官,從這些人的做法就看出來,只要是有害於自己利益的就會痛下狠手!
盈綰剛要出去看,迎面碰上了急忙回來的柳毅與幾個侍衛。柳毅臉色非常的不好,直接拉着盈綰上了樓。
柳毅關上門,有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人這纔拿起茶壺,將裡頭的茶水一飲而盡!
柳毅嘆了口氣,這才說道:“姐姐,我們恐怕得得留在沙州城一段時間了,這外頭着實不安全!”
“你指的是難民?斌州也有難民,只不過都安排在城外,再說難民也是人,又不是猛虎野獸,有什麼好怕的。”
“如果只是難民也就罷了,今日我與幾位去了城外,其實官府早就有將難民安排,只不過如今卻要將其驅逐,不是因爲怕有刺客,而是瘟疫!”
“什麼?瘟疫!”
盈綰沒想到這批難民居然帶來了瘟疫!
“如今外頭瘟疫肆虐,那些來的難民都死了一大半了,那些官兵是去將那些因爲瘟疫死的屍體處理掉的。現在外頭是一批一批的死,連帶着住在城外的居民都收到了禍害。”
盈綰此刻有點擔心,瘟疫蔓延如果只是一味的遮掩,那遲早會禍害到更多的人!
盈綰想了想,說道:“我們必須得讓皇上知道瘟疫的事情,而且越早越好!如今沙州城極力掩蓋,肯定是有大官幫着,不然爲什麼這麼久了雲陵城沒有任何的消息傳出來!”
“可是,我們要如何做,難不成回去?可是那樣太花時間了,而且姐姐你的身體……毅兒怕你好不容易恢復了,再要坐馬車恐怕……”
盈綰抿着脣,道:“這件事情我會解決的,你再去打探一下是什麼瘟疫,也好我們自己做好防護措施。”
柳毅點了點頭又帶着幾個侍衛出了門,而盈綰則是走向客棧的花園,看了一圈這纔在亭子裡選了個好位置坐着。她拿出脖子上掛着額玉哨子,輕輕地吹動,發出一連串很輕,很輕的哨聲。
她擡起頭看向天邊,此刻正式豔陽高照,還要等好幾個時辰他纔會出現……盈綰不知道自己對墨傾嵐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那種奇怪的感覺是從來沒有的。
手中的玉哨子有着體溫的暖和,握在手裡有點發燙。她就那樣坐在亭子裡發呆,知道冷風吹來,盈綰才發覺自己已經在這裡做了一個晚上,轉頭剛好看見慕兒拿着披風急忙地從這邊跑來。
“小姐小姐,慕兒來遲了,請小姐責罰。”
盈綰笑着結果披風,道:“走吧,對了毅兒他們可回來了?”
慕嘟着嘴道:“沒有呢,奴婢出去找過,可是城外都封掉了,不讓人出城,奴婢想三少爺他們肯定是被關在外頭了,如今街上的人都傳遍了說難民帶來了瘟疫,此刻都人心惶惶的。”
盈綰一挑眉,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傳開了,看來明日就會有人下來處理這些難民了,只是一想到柳毅他們盈綰不禁擔心了。
如今她還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瘟疫,在前世她也聽到過很多的瘟疫,而且很多瘟疫的解決方法都差不多,連藥方都是可以通用的,只要知道了是什麼東西作祟,就算柳毅等人染上了瘟疫,她也有辦法解決,只不過……
“小姐,萬一三少爺她們染上了瘟疫要怎麼辦,聽說那瘟疫肆虐離開,死了好多人,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死去,而且人數是越來越多了!”
“不管如何我們都得想法子知道那到底是什麼瘟疫纔好解決,你再出去打探一番,就算柳毅他們暫時回不了,我們也要打聽到是什麼瘟疫,這樣纔好解決!”
慕兒轉身就跑了出去,而盈綰卻沒有回去,依舊在亭子裡坐着。有了披風,也暖和了許多,但是涼風吹來還是有點冷。
盈綰哈着氣,搓着手,忽然一見柔軟暖和的裘皮蓋了上來,讓盈綰感到了濃濃的暖意,轉頭朝着來人淡淡一笑。
來人確是耷拉着臉,不滿道:“你怎麼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要是凍壞了怎麼辦,如今瘟疫未解決,你若是病了可是很容易感染的!”
盈綰拉了拉裘皮,道:“我是怕在屋裡會讓那些侍衛發現你,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你也知道那些侍衛都是元府出來的,可比一般官家的暗衛要厲害的。”
墨傾嵐搖了搖頭,指了指盈綰的頭,道:“下次可不能這樣了,就那些人還不至於能發現我的行蹤,不然我也不配在幽雪山莊了。”
不等盈綰開口,墨傾嵐便道:“瘟疫的事情我會與你說,不過最先解決的是你的弟弟,他被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