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不斷的傳來女子的哭喊聲,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盈綰在門口就聽得真真的,彷彿要將自己撕開的那種尖銳的叫喊聲。
盈綰剛走進院落,管家便小跑過來。
“王妃,您……您還是先回去吧,王爺那裡……”
“不是王爺讓本宮來的麼,乾叔你卻讓本宮離開,這是何意?”
管家乾叔往屋裡頭瞥了一眼,輕聲道:“王妃,王爺此刻正在氣頭上,而且……而且雲夫人又對您有意見,現在進去恐怕對王妃不利。”
“那本宮不進去又能有利了嗎?”盈綰冷笑,“本宮知道乾叔你是爲本宮好,只不過這真的就能解決問題嗎?”
“這……”管家乾叔緊皺眉頭,無論怎麼樣,王妃與王爺肯定是有了嫌隙,他一個奴才怎麼都無法攔得住的。
盈綰看着緊閉的門,沒有推門,而是在一旁的亭子裡坐了下來。
這本來就是炎熱的天氣,這亭子雖然處在陰涼處,可是與思綰苑比起來,這裡還是偏熱,剛坐不一會兒,汗水便滴了下來。
慕兒趕緊給自家小姐擦汗,可是這天氣着實太熱了,剛擦完,沒過多久汗又下來了,站在身後帶着如塵人品面具的墨傾嵐,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他有不能做太過的動作,只好稍稍往盈綰身邊靠近了幾分。
突然一股涼意從左手邊傳來,盈綰擡起頭,見着白衣的墨傾嵐靠着她,這涼意就是從他的身上傳來的。
盈綰好奇的抓着墨傾嵐的手,那手是涼涼的,抓起的那刻,盈綰覺得自己身上的燥熱也不見了,被清涼而取代。
不知道等了多長時間,那緊閉着的門終於打開了,古煜軒大步走了出來,臉色不是很好,後面跟着的是宣王府的太醫還有云荼的貼身丫鬟紫兒。
三人的臉色都非常的不好,而那太醫也是一臉凝重,他朝着古煜軒說了什麼便退下來,而古煜軒與紫兒朝着她走來。
古煜軒剛踏上臺階,心裡頭便升起了不祥的預感,那種預感非常的強烈,他他看向站在盈綰身側的男子,皺了皺眉,暗中不安的感覺愈發的強烈!
“盈綰,外頭天這麼熱怎麼也不進屋去?”
“臣妾在這裡等也是一樣的,熱不熱無所謂,怕把這燥熱帶進去,恐怕對裡頭的人也不好。”
“這件事情,本王知道不可能會是你做的,你也不用理會那些嚼舌根的下人。”
盈綰冷冷地看了古煜軒一眼,道:“但是王爺還是懷疑了不是嗎?不過清者自清,臣妾自然不會去理會那些人,但是無論臣妾是否做過,王爺的態度是最重要的。現在所有人都認爲是臣妾下的毒,而王爺也沒有幫臣妾澄清……”
“你可在怪我?”
“臣妾不敢,王爺說什麼臣妾自當聽從,不敢反駁。”
看着恭順的盈綰,古煜軒這裡頭卻又着無名的火氣竄上來,他一隻以爲盈綰是不一樣的,可是如今看來這個女子與那些官家小姐一模一樣,不對!是不一樣的,因爲眼前的女人對他毫無感情!
雖然洞房花燭夜那天兩人都說的非常清楚,對彼此都是利用,可是古煜軒的心裡還是非常的不舒服,眼前的女人可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但是如今兩人除了由同一個目標,完全就是陌生人!
“此時本王自當會調查清楚,在此之前,沒有人能懷疑你,也不能有人懷疑你,是你本王的王妃,王府中女主人,即便你下毒那也是正常的明白嗎?”
“臣妾明白,沒事的話臣妾先退下了。”
古煜軒沒有回答盈綰的話,而是看着“如塵”道:“王妃的身體就交給你調理了,但是你要明白,她如今已經是王妃了,不再是郡侯府的小姐。”
wωw● Tтká n● ℃o
“草民明白。”
古煜軒點了點頭,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盈綰越過古煜軒,頭也不回便回了思綰苑。
剛一進門“如塵”便笑了起啦,讓盈綰覺得莫名其妙。
“有什麼好笑的,你就不怕古煜軒發覺?”
“不肯能,從來沒有人能識破本……我,再說他估計也沒什麼閒心來管我的事情了。”
“你未免太自信了,別忘了,我可不止一次的識破你,我真是不明白,明明很容易識破,爲什麼那些人卻認不出來呢?”
“如塵”突然靠近盈綰,笑道:“我也很奇怪,爲什麼每一次你都能認出我,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個,這讓我很是受挫啊。”
其實盈綰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識破的,不管墨傾嵐如何喬裝,她還是能感覺到他就是墨傾嵐!
人何以不斷的改編自己的容貌,習性,可是那種氣質是無法改變的,而且那身上的味道也是很難掩蓋下去的……
“你剛纔說古煜軒沒有閒暇來管你,你又是如何得知的?”一想起剛纔墨傾嵐說的,盈綰不禁疑惑。
“剛纔我有觀察那三人,那三人都是皺着眉頭出來的,而且大夫臉色更爲凝重,而那小丫頭則是擔心,很顯然雲夫人這個毒不怎麼好解,起碼現在還沒解毒。”
盈綰皺眉,她所知的是宣王妃的太醫那也是宮裡老資格的太醫,即便是難解的毒,也不肯有太大的難度,難不成這毒藥連太醫都無法解?
“毒藥的毒性如何,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她死了對你不是更好好處嗎?”
盈綰轉念一想,覺得墨傾嵐說的一點都沒錯,她現在是宣王妃,她爲何要管一個後院完全沒有名分的女人,在這個後院她纔是主人!
這麼一想,盈綰之前的煩躁也一散而光,兩人聊着便說起了如塵的糗事,而另一邊的某個人此刻卻一點都不開心!
雲荼躺在牀上,整個人都蜷縮着,腹中傳來刺痛,而且一陣一陣,不停地折磨着她。冷汗已經浸溼了枕頭,但是疼痛一點都沒有消失。
紫兒不停地給雲荼擦汗,可是擦了還是不停地流出來,看的紫兒非常的心痛。
“夫人,紫兒求求你不要這樣這麼自己,真的不要折磨自己!”
雲荼咬着牙,完全痛的說不出話,嘴脣早就被咬破,那痛楚不過是腹痛的千分之一,血腥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口腔,可是即便是這樣,腹痛還是沒有減少!
“夫人,紫兒求求你了,不要這樣折磨自己!”紫兒撲倒雲荼的身上大哭。
“滾……給我……滾!”
“夫人!求求你,紫兒求求你,你這樣做一點效果也沒有,王爺是不會廢除王妃的,王妃是皇上欽定的,沒有皇上的命令,王爺是沒有權利廢王妃的,夫人,你要明白啊,不能折磨自己啊!”
紫兒哭得聲嘶力竭,可是雲荼卻什麼都聽不進去,此時的腹痛越發的強烈,雲荼只感覺到痛,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紫兒摸了摸眼淚,趕緊從首飾盒裡翻找着,不一會兒就找到一個很小的瓷瓶,倒出幾顆紅色的藥丸,不知道拿來的力氣掰過雲荼的身體,將藥丸給她塞了進去!
雲荼被迫吞下藥丸,一刻鐘之後那種激烈的疼痛慢慢的消失了,被浸溼的衣服緊緊的貼着雲荼的身子,她虛弱的躺在那裡,不過短短的兩三個時辰,可是她卻覺得過了很久……
“夫人,你覺得如何了?”
雲荼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說不想做,她想在最想的就是睡覺,好好的休息!
“夫人,不要怪紫兒,紫兒也是爲了夫人好,夫人來宣王府也不過一年,很多事情你的不知道的。”
紫兒坐在牀沿,慢慢說道:“夫人,皇族的婚姻與普通人家是不一樣的,王爺們的王妃都是上了族譜,真正的皇族中人,皇族一隻有規定,上了族譜的正妃,即便與王爺沒有感情,那也是王妃,沒有皇上的聖旨,王爺們是不能廢自己的正妃的。”
“紫兒雖然小,但是知道的比夫人多,紫兒知道夫人的苦,可是與王妃作對那是自討苦吃,因爲她永遠都會是王妃,這是別人無法撼動的!”
雲荼支撐着虛弱的身體起來,微顫着聲音,說道:“呵呵……老天爺還真是捉弄人啊……”
“夫人,萬事有解決的法子,不要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這真的不值得!”
雲荼嘆了口氣,道:“把藥都給我吧……”
紫兒欣喜,忙將剩餘的紅色藥丸遞給她,雲荼吃完之後便沉沉地睡着了,沒過多久古煜軒便進來了。
看着昏睡的雲荼,古煜軒輕輕的嘆了口氣,替她攏了攏被汗水浸溼的秀髮。
“王爺……”
“本王都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以後如果有什麼風吹草動要第一時間稟報,以後不會少了你的好處的。”
“奴婢定當萬死不辭!”
古煜軒了離開之前再一次看了那個他曾經愛過的女人,也許從今天開始,她將會成爲他的一顆棄子!
一隻低着頭的紫兒,慢慢擡起頭,眼中盡是冷意,不帶一絲感情。她冷冷地瞥了眼雲荼,便走了出去。
藥廬中,如塵正煎着草藥,紫兒恭敬的站在一旁,凍着嘴巴,但是卻沒有聲音。
如塵也沒有回頭看她,卻說道:“既然如此你便盯梢着,記得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