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巧蘭的死已經過去了許久,兇手卻一直找不到,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半個月過去了爲了上頭交差只是讓一個本來就要斬首的死刑犯頂替了兇手,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而這樁殺人案的風頭也就那麼過去了。
轉眼間臘八節過去了也有半個月了,老太太等人也準備東西回雲陵城了,這個時候有下人來報,尚陽公主已經離開了斌州了,正當喬芝懊悔的時候,盈綰出現在門口。
衆人不可思議的看着盈綰,柳思桐上前抓着盈綰的手問道:“你怎麼沒有跟公主去元家?”
盈綰神秘一笑,道:“因爲我是柳家的女兒,而且我還和外祖母做了一筆交易,已經有人替我回去了。”
她說着走到柳延面前,親切的挽着柳延的手臂,撒嬌道:“爹爹,女兒回來了。”
柳延張了張嘴,最好還是沒有說,而是拍了拍盈綰的手。
東西已經準備完畢,老太太等人也分別坐上馬車離開了,相對於這邊的離開的安靜,另一邊的馬車卻是熱鬧非凡。
尚陽公主的馬車內傳中各種的響聲,噼裡啪啦,還有個各種辱罵聲。尚陽公主冷眼看着這個五花大綁的男子,冷笑。
被綁的男子撇了撇嘴,撒嬌道:“娘……”此人不是別人正式被盈綰出賣的元浩,尚陽公主的小兒子。
“你也知道我是你娘,你這臭小子居然敢在婚禮當天給我逃婚”尚陽公主一手揮向元浩的後腦勺,重重一下,“你知不知道本宮也是丟了多大的臉!”
“哪裡丟臉了,她不是還是你兒媳,再說當初你提親的時候也沒說是第幾個兒子,反正娶了就行!”
“你你你……”尚陽公主又扇了他,恨鐵不成鋼,“那宰相女兒有什麼不好,人家鍾情的是你,不是你四哥。”
這會元浩生氣了,不滿道:“她鍾情與我,就意味着我一定要娶?你看看她那樣子,什麼都聽她母親的,一點自己的主見都沒了,我還不如娶個木頭回家算了!”
尚陽公主已經氣得不行,這個兒子這副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真是後悔自己太過寵溺,她拎着元浩的耳朵一字一句道:“這件事兒我不追究了,我又給你介紹了一個,這次你要是敢逃,本宮就砍了你的腿!”
“娘啊,我可是你親兒子,啊……”一聲悲鳴響徹雲霄。
老太太等人的離開,讓郡侯府有恢復到了以往的平靜,只不過這個看似平靜的郡侯府,就真的是平靜了麼……
宜蘭閣。
喬芝看着手中的信,嘴角揚起一個笑容,她將信遞給柳君蘭,柳君蘭看完驚得捂住了嘴,詫異道:“那個嬤嬤她……”
“谷巧蘭也可憐,被自己的身邊人出賣了,我就說那嬤嬤怎麼會如此聽我的話,原來早就被人收買了!”說着眼睛瞥向窗外,她還真沒想到梅軒閣的那位有這心思。
柳君蘭想了一會,疑惑道:“女兒覺得柳盈綰不可能有這計謀,倒是那位俞氏,她是元家的丫鬟,而且以前又是官家小姐……”
喬芝細細地思考了一會,覺得柳君蘭說的很多,那俞氏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智囊,只不過她還是覺得這一切還是和柳盈綰脫不了關係……
這冬日裡天也黑的快,這日盈綰正在搗鼓她的棋局,突然一陣寒風吹來,一個狼狽的身影跳了進來,撿起慕兒端着的糕點,狼吞虎嚥。
盈綰看着狼狽的元浩,一臉震驚,她不是記得元浩被尚陽公主被五花大綁扔到馬車裡了,怎會會在這,而且還是這副模樣。
“你……”
元浩抄起盈綰的水杯一飲而盡,拍着胸口,讓糕點嚥下去,這才瞪着盈綰,盈綰縮着頭準備溜走,被元浩一把拉住。
元浩捏着盈綰的臉咬牙道:“想跑沒門,我幫你做那麼多事,你居然敢出賣我,柳盈綰你膽子不小啊!”
“舅舅,我那是爲你好!”
“好!”元浩指指自己,“你看看我,你那外祖母又要把我賣了,我這好不容易逃出來。我死也不回那個牢籠!”
盈綰拍拍元浩的肩,憐憫道:“舅舅,外祖母也是爲你好,既然你不會去就再幫我唄!”說完她朝元浩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元浩咬着牙,用手戳着盈綰的腦子,怒道:“呵呵,你這小算盤打的好啊,你因爲我會答應你!”說着靠近盈綰小聲問道:“啥事要幫?”
盈綰噗呲一聲笑出聲,她就知道她這個舅舅就是心軟。盈綰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元浩皺着眉有些不滿。
盈綰趕緊發誓:“這是最後一次,完了你就再也不用對着柳君蘭的,舅舅你可就解放了,關於外祖母那我可以幫你說好話,讓她不再催你了!”
元浩一想,覺得是比不錯的買賣,想想自己那個母親,天天逼着自己成親,對着那些大家閨秀他還真不如對着柳君蘭呢。
兩人一拍即合,開始各自準備。
除了盈綰,也有一個人還沒睡。柳君蘭看着窗外明亮的皎月,心中的悲傷思念傾瀉而出,她喊着一個人的名字,突然一個熟悉的香味飄了過來,她猛吸了一口,日思夜想的味道讓她整個人都舒服了。
正當柳君蘭以爲自己出現幻覺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身影,她非常熟悉的身影。柳君蘭飛奔下去,站在離身影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她捂着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怕這一切是幻影,只要自己一出聲這夢就醒了。
柳君蘭又往前走了幾部,她伸手想要去觸碰,可是手剛伸出去又縮了回來,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她不敢,她怕……
元浩揹着手站了很久,卻沒有人叫他,他等的不耐煩,一轉身就見着柳君蘭朝他伸着手,他一愣過會兒便笑了起來。
“浩……浩……”柳君蘭伸手碰了碰元浩的臉,確定眼前的人不是夢。
“君蘭,我回來了。”元浩張開雙手,看着柳君蘭。
柳君蘭哭着撲進元浩的的懷裡,那濃郁的香味縈繞着她,這是她的浩,這不是夢,這一切是真的,不是夢!
元浩拍着她的背,輕聲安慰:“我回來了,不會在離開你了,不會了……”
柳君蘭攥着元浩的衣服,無聲地流着淚。她覺得那些日子過的好淚,每天都要想着法子去討好老太太,就爲了一個秀女的位子去貼人家的冷臉,在這刻柳君蘭盡情的發泄着心中的不滿與委屈,如果可以她願意永遠就這樣在他的懷裡!
突然一個想法在腦子中蹦了出來,不知道爲什麼柳君蘭卻沒有否定那個念頭,她擦去眼淚,看着元浩,問道:“浩,你想和我永遠在一起麼?”
元浩替她攏了攏頭髮,笑道:“當然想,只是……”
“只是什麼?”
元浩直視柳君蘭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只有一種辦法沒有人能阻擋我們在一起,就怕你不願意。”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元浩嘴角一樣,柔聲:“只要我們私奔!”
私奔!柳君蘭愣住,她還從未有個這個念頭,她剛纔只是想通過絕食或者其他方法來讓母親同意!柳君蘭皺着眉有些猶豫……
“你不願意?”
此刻的柳君蘭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元浩的問題,她想和元浩永遠在一起,可是她不能不管母親,不能……
柳君蘭鬆開了手,有些愣愣地看着元浩,她低着頭,道:“你容我想想……”說完便要離開卻被元浩拉住。
“君蘭……”
柳君蘭掰開元浩的手指,跑開了,留下一臉得意的元浩。
不知道是多少天了,柳君蘭坐在窗戶邊上,任由寒風吹着,小娟關了幾次窗戶都被柳君蘭打開。她看着窗外,可是那個香味沒了,那個身影也沒有再出現……
淚不知不覺的滑落,柳君蘭擡手抹了一下,才發覺自己又落淚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落淚了,她問小娟:“小娟,如果你有個心愛之人,可是你卻無法和他在一起,如果你一定相與他一起,你該如何?”
小娟想了一會,笑道:“小姐,如果是奴婢,奴婢定與他私奔,雖然也許過的苦,但是隻要能在一起,什麼苦都能受!”
“私奔……”忽然柳君蘭的眼睛亮了,她抱着小娟又笑又哭,她終於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
又是一個寒冬的黑夜,柳君蘭看着窗外,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了,她抱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衝下樓,深夜,太黑,柳君蘭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可是她不顧,她只想和眼前的人在一起。
元浩見着柳君蘭,笑着抱緊她,柔聲道:“君蘭,你終於決定了!”說着便拉着君蘭小心的繞過那些守衛朝梅軒閣走去,柳君蘭一看方向不對便停下腳步,不解的看着元浩,可元浩來不及解釋拉着她就進了梅軒閣。
盈綰此時正喝着茶,見君蘭和元浩進來便急着走向前,對兩人道:“你們快從後門走,現在後面沒有侍衛,外面慕兒也準備好了馬車!”
盈綰推搡這兩人趕快走,可是柳君蘭卻滿腦疑問,她看着元浩,但是元浩顯然一點都不擔憂。兩人到了後門見慕兒站在馬車旁一臉焦急,見着柳君蘭便催促着。
上了馬車元浩才與柳君蘭解釋道:“你這姐姐人很好,如果沒有她我們估計今日就走不了。”
柳君蘭皺眉擔心道:“萬一她告訴父親,那怎麼辦?”
“她不會,因爲我有她的把柄!”
這話讓柳君蘭放下了心,只不過她這心卻怎麼也安定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