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墨將柳延和慕兒送回了郡侯府,沒有回去,而是去了紅樓街,此時是大白天,紅樓街非常的安靜,也沒有了那些彩色的裝扮。
車伕調轉馬頭進了芬芳館的後院,說來也奇怪,後院的龜公見了不僅不阻攔,反而很是恭敬的扶着玉墨下馬車。
玉墨沒有帶*,而是換上了和身後斗篷人一樣的慘白麪具,只不過這幅面具眼眶下面有兩條黑色眼淚一樣的痕跡,看上去更加的嚇人。
玉墨瞥了眼那幾個龜公,身子周圍那突來的肅殺讓龜公們白了臉,等着玉墨上樓,龜公們的嘴角流下了一絲血液。
玉墨一路上來,原本還在睡覺的衆人紛紛起牀打扮梳洗,跟着後面上了三樓一間一直封鎖的屋子。
那媽媽早就恭候多時,見着玉墨來趕忙開門,門一開就能聞到很好聞的香味兒,帶着淡淡的沉香。
屋子面積非常的大,玉墨坐上那高坐,跟來的人便紛紛跪下。
“主子。”之前被盈綰打落面具的那個少年朝玉墨作揖,“冥宮突然像幽雪山莊發難,要不要我們趕回去?”
“不需要,幕落,本座讓你做的事情可辦好了?”
叫幕落的少年皺了皺眉,還沒開口,玉墨袖子一揮,那幕落便被扇開,“嘭”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到了那結實的門上。
幕落握着胸口,突然大口血被吐了出來,他搖晃着身子走了幾步,單膝跪地,道:“解主人不殺之恩!”
“山莊從來不養廢物,即便你是護法,辦事不利一樣要受懲罰!”玉墨又瞥了眼卞凝,卞凝嚇得趕緊低頭。
玉墨不說話就冷冷地看着她,卞凝能感受到玉墨那刀子一樣的眼神,身子不由自主地發顫,最後終於受不了,“噗通”一聲跪下。
“主……主人……”
“卞凝,你最近可是越來越大膽了,沒有本座的命令居然敢擅自行動!”
卞凝雖然害怕玉墨,可是她也覺得委屈。
“屬下沒有選擇,您說過讓屬下保護柳姑娘,屬下只不過是遵守您的……”
玉墨伸手掐上卞凝的脖子,雙眼冷漠地看着她:“本座的命令?本座的確讓你保護她,可是沒有讓你聯絡冥宮,你以爲本座什麼都不知道,如今冥宮已經出手,你要怎麼平息這件事情!”
“屬下願意以命相抵!”
“命?”玉墨哈哈哈大笑,看着衆人,“你們的命是本座給的,能收回命的也是本座,你們記着,別在背後互相算計,否則萬屍窟歡迎你們。”
衆人聽聞不禁顫抖,那萬屍窟裡頭毒蟲千萬,只要進去就沒有回頭之路,活生生被萬蟲啃咬疼死,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郡侯府。
相比於梅軒閣的風平浪靜,宜蘭閣則是怨氣沖天,喬芝動不動就打罵下人,稍微不順心,那些下人就被折磨的半死,這兩天下來,下人們都不敢再踏進宜蘭閣半步,可以說宜蘭閣這個大屋子如今就剩下小娟和伺候喬芝的嬤嬤以及一兩個打掃的。
一早起來喬芝喊了幾聲都不見人來,那火氣又蹭蹭上來,她也不估計禮儀穿着褻衣褻褲就跑出內室,叉着腰就大喊。
“都死哪裡去了,都給我出來,出來!”
她這一嗓子還真有效果,不久下人就都跑出來了,一個個驚訝的看着喬芝,但是很快都低下了頭。
“你們是不是也不想留在這裡了?好啊,都滾,滾滾滾滾!”
可是那些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挪動,這些人都是平日裡受喬芝恩惠的,先不說喬芝的嬤嬤和小娟,其他人都算是他們的心腹。
他們都知道如今宜蘭閣就剩下他們了,如果他們也走了那宜蘭閣就沒有人,安靜的就如皇宮裡的冷宮一樣,這樣夫人和二小姐就更加的沒有出路了!
喬嬤嬤跪着爬到喬芝身邊,抱着她的腿哭道:“小姐,小姐你不能不要我們,我們走了你和小姐怎麼辦,老奴就是拼了命也會幫你完成冤枉的!”
喬芝看着喬嬤嬤漸漸地冷靜下來,蹲下抱着喬嬤嬤嚎啕大哭。
“我策劃了那麼久,設計了那麼久結果等來的確是這樣一個結果,你要讓我怎麼辦,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夫人,不會的,你還有機會,還有機會的!”
機會?喬芝抓着喬嬤嬤的手,欣喜道:“什麼機會,什麼機會?”
喬嬤嬤擦乾眼淚,笑道:“夫人,你不止有君蘭小姐一個,你還有柳毅少爺,今年的武狀元選拔在即,少爺定能高中,那樣夫人你就是狀元母親,可以跟着少爺進宮,那時候還怕小姐成不了妃子嗎?”
喬嬤嬤一語道醒夢中人,她笑着站了起來,看着喬嬤嬤。
“你說的對啊,我還有毅兒,我很快就是狀元母親,以後可以在雲陵城過好日子,我的君蘭也可以進宮爲妃!哈哈哈哈……”
一下子喬芝的陰鬱是煙消雲散,她彷彿看見了自己美好的未來,她似乎見到了君蘭妃位,所有人都在巴結他,柳盈綰也匍匐在她的腳下,任她打罵都不還手,她讓柳君蘭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想着想着喬芝不禁笑出了聲,那模樣比生氣還要更加恐怖!
柳君蘭躲在一旁看着又哭又笑的母親,心中悲憤外分,她一直以爲母親幫她就是爲了她好,如今她才知道一切都是爲了地位,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棋子,而且還是一個沒用的棄子。
她低着頭,如今母親想要把心思放在柳毅身上,那樣她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她不甘心就這樣被放棄。
她咬了咬牙,偷偷從側門去翠若軒,而且站在宜蘭閣掃地的一個小丫頭見着遠去的柳君蘭,也放下掃把去了梅軒閣。
得到信息的慕兒趕緊將事情告訴盈綰,盈綰翻着雜談的手頓了頓,笑道:“喬芝還真是好命,沒了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兒子,只不過就算是有兩個棋子,也註定她的美夢破滅!”
盈綰知道,如果沒有喬芝,就不會有前世那悲慘的命運,她是恨柳君蘭,但是喬芝她也不會那麼便宜她!
盈綰朝慕兒耳語了幾句,慕兒便偷笑的跑開了。
翠若軒中,柳毅正在苦讀,雖然武狀元選拔武功是主要的,但是還是要附加一些文試,所以爲什麼武狀元是三年一次,而文狀元是一年一次。
武狀元文能退敵,武能殺敵,所以衆多年來也就元郜這個武狀元能把持玄凌國三分之一軍隊且不衰的原因。
柳毅正拿了兵書,柳君蘭突然跑了進來,拉着柳毅就要往外走,柳毅反拉住柳君蘭問道:“姐姐,你做什麼?”
“柳毅,你得離開這裡,母親他要利用你!”
柳毅愈發的莫名其妙,問道:“姐姐,你在說什麼胡話,是不是發熱了?”說着要去碰柳君蘭的額頭,被她揮開。
“我讓你走啊,你會乾州,不要參加那個什麼該死的武狀元選拔,無論如何你都是郡侯府的少爺,將來是要繼承爵位的,考不考有什麼關係!”
柳毅皺着眉頭,說道:“姐姐,武狀元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不管會不會繼承父親的爵位,我都想要靠我自己去幫助……幫助……”
“幫助誰,母親麼?你瘋了麼,那個女人只會想到自己,在她的眼裡她的兒女不過都是棋子,我已經是一個棄子,我不能讓你也成爲棄子!”
柳君蘭一說完,柳毅便冷冷的等着她,笑道:“棄子,姐姐你是不是因爲自己是棄子了,所以要讓我放棄,這樣母親就還會看重你,對麼?”
柳君蘭被說到心事,抓着柳毅的手頓時放下,她閃躲着眼神不敢看柳毅。她也不想這樣,不管柳毅是不是武狀元,他都會是將來的郡侯,而她不一樣,她會嫁人,如果不能進宮,她永遠都要匍匐在柳盈綰額腳下,她不要!
這個時候慕兒拎着食盒進來,見着柳君蘭,大驚。
“二小姐,你也在這兒啊,正好,大小姐給三少爺送來了點心二小姐也一起享用吧。”
三層食盒中放的全是精緻的糕點,綠豆糕、栗子糕還有梅香糕,以及一盅銀耳蓮子羹。盒子一打開香味四溢,撲鼻而來,令人食慾大增。
慕兒將糕點一一放在桌上,瞥了眼思緒飛開的柳君蘭,笑了笑對柳毅說:“我們小姐說了,武狀元選拔還有兩個月就要開始鄉試了,所以這些糕點和羹湯中都放了有益補腦,增強體力的藥材,能保證少爺一舉奪冠!”
柳君蘭白了一眼慕兒,冷聲道:“如果這些藥材真有用,那爲什麼即便三年一選的武狀元最終也只有元大將軍能出人頭地,這些藥材不過是唬人的!”
說着又推了推已經開吃的柳毅,苦口婆心:“弟弟啊,你聽姐姐的,只有這樣我纔會有出路,而你是不一樣的,你永遠都不會變得,榮華富貴,功名利祿都不會缺少!”
柳毅冷哼,只顧舀着銀耳蓮子羹,還問了問柳君蘭要不要,把柳君蘭氣得!
慕兒眼珠子一轉,笑着說道:“二小姐,你還有機會的!你想想秀女是三年大選,如今還有兩年才及笄,那等你十六歲的時候還可以選秀啊,那個時候也不遲啊!”
“你哥賤婢懂什麼!這次選秀不止爲皇帝擴後宮,而是爲了皇子們選,如今太子只有一個側妃,太子妃位子空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那個位置!”
“姐姐,原來你想要太子妃的位置!”
慕兒淡淡一笑,道:“二小姐,你相不相信慕兒有辦法幫你完成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