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遠處,一排倒懸在天空中的山巒,足有上千座,橫跨大地一萬七千多裡,卻在這股詭異、恐怖的瞳術威力下,猛然旋轉,然後轟然墜落到大地上。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一排巍峨的倒懸山巒,在眨眼之間,悉數翻轉、墜落而下,將大地震得轟鳴不止。
繼而,黑獅子眼皮眨動一下,恐怖的瞳術之威,消失了。冷汗從原野三兄弟的臉上流下,他們驚駭地注視着黑獅子,剛纔一瞬間,他們還以爲自己的靈魂,要被攆碎一般。
本來如一株枯木般的黑獅子,身體上重新散發出,一股雄渾的氣勢。他枯瘦的身體,緩緩站立起來,雙目猶如烈日、曉月般,彷彿可以洞悉一切,包括人心。
他無聲地朝原野走去。
繼而,他盯着原野面前的岩石酒缸,看着裡面清冽的酒,沉啞地問道:“酒,釀好沒有?”
“剛剛釀好。”原野忌憚地盯着他。
只見,他猛地將自己腦袋,扎進酒缸裡,瘋狂地牛飲。“咕咕”的飲酒聲傳出,缸中之酒快速減少。不過眨眼之間,半缸酒便被他飲下。他從缸中拔出腦袋,甩了甩溼漉漉的、彷彿獅子鬃毛般的黑色、蓬亂鬚髮。
除了,原野三兄弟,所有老者都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什麼。就在這須臾之間,一名乾瘦、矮小的惡魔族老者,猛地伸出雙指,抵在原野的脖子上。同時,守鶴與甘霖的脖子,皆被另外兩名老者抵住。他們的靈魂,都被一股極強大的靈魂,守護起來,不然接下來的黑獅子舉動,就有可能傷到他們了。
痛飲完酒後,黑獅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部極速膨脹。接着,他仰咆哮出,三界之中最爲驚悚,最爲酣暢,也是最爲恐怖的狂笑聲。
此時一幕,令原野登時想到了,冥界那上萬古老火山,噴發的瞬間。
“哈哈哈哈哈!!!!”黑獅子大笑起來,宣泄着心內幾萬年的孤寂與屈辱。一直淤積在他靈魂中的污濁,皆在他的狂笑聲中,奔騰而去,彷彿三界之水匯聚於一,衝擊出可以淹沒一切的狂濤巨浪!
此時,他的笑聲化爲能量颶風,令地面上飛沙走石,並肆虐着周圍的樹木,它們瘋狂搖曳,甚至被攔腰撞斷,或是連根拔掉。大地亦在這種恐怖的能量聲波中,劇烈地搖晃、戰慄着。
不知爲何,在這樣幾近癲狂的笑聲中,所有老囚徒的眼睛,都溼潤了。包括靈魂被守護住的原野,都察覺到內心的無盡悲涼,兩行淚水不受抑制地從他眼中流出。他彷彿看見,一頭狂傲的雄獅,突然被囚禁在一片死寂的空間內。被剝奪了一切,包括尊嚴、光環與希望,遭所有生靈遺忘,與他陪伴的只有孤獨和屈辱。這種懲罰不是十年,百年,而是幾萬年,唯一可以看見的,只有蹲守在他生命盡頭的死亡。
他不敢捨身處地想象,這種懲罰會將一個強者,折磨成什麼樣子。
末了,黑獅子已然老淚縱橫。
衆人皆陷入沉默之中,靜靜地望着他。
他收斂笑聲,重新恢復以往的獅子般的氣勢,看着原野,道:“小子,我爲衆生占卜姻緣,只破例爲神帝占卜過一次命運,卻將一生都葬送在這裡。現在,我再爲你破例一次。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那位用魂力守護原野的惡魔族老者,緩緩地把手收回去。
原野遲疑一下,道:“我們怎麼樣才能出去?”
“看着我的眼睛。”黑獅子指着自己的雙目。
原野盯着他的眼睛,他再次動用瞳術,但以原野的修爲,絲毫也察覺不到任何不適和異樣。
少頃,黑獅子說道:“你很幸運,誤入了這裡。不然,你們想追殺的敵人,現在已經把你們的屍體,遺棄在荒野中了。”
原野瞳孔陡縮,驚駭地說不出話來。
“呵呵,命運一直在守護着你們。”黑獅子笑道:“你們關閉了一扇死門,卻又巧妙地留下了一扇生門。”
“前輩此話何意?”原野拱手問道。
“五年之後,你留下的那扇生門,會爲你們打開,放你們出去。”黑獅子說道。
“門?”原野迷糊了。
但是,甘霖卻想到了,他走到原野身邊,笑道:“五年後,拓拔會來救我們出去。”
“需要在這裡待上五年時間?”原野不願意在這裡多待上一刻。
“哈哈。”黑獅子朗聲笑道:“這正是你們能繼續走下去的關鍵。五年後,你們還有大劫,能否成功度過,全看你們這五年的修煉!”
“在這種鬼地方修煉?”原野詫異道。
然而,甘霖卻驚喜得幾乎不能自已,道:“你還能找到,比這裡更適合修煉的地方嗎?一羣擁有曠世神技的巔峰前輩,卻無施展之地。”
原野亦驚奇地扭頭,仔細地打量着在場的所有老者。此時,他們每一位身體上,都隱隱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在剛纔的黑獅子的笑聲中,他們絲毫不受影響,僅用一點靈魂之力,便可以完美地抵禦聲波侵襲。此時,他身體上散逸着一縷縷金色魂氣,幾息之前一個個還都是行將就木的、邋遢的老者,轉眼之間,便如一座座雄渾的巨嶽般,屹立在他們面前……
靈界,黑夜。
一片漆黑如墨的樹林間,心中怒火未消的拓拔戩,蹲坐在一堆篝火前,正燒烤着一隻翼兔。陣陣寒風吹過,風中迴盪着他咕咕地喝着悶酒的聲音。他已經臨近靈界北部,離遺失靈境,還有兩三萬裡的路程,明日便可抵達。
但是,來到這裡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渺小,隨便一名海獵人,都可以將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更別提打破那些牢獄,把原野他們救出來了。
唯一令他驚喜的江舞雲,卻迎頭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令他心中怒火爆燃。
“他孃的,大不了一死!”說着,他撕下一條翼兔腿,道:“除了沒找到婆娘,老子也算逍遙了幾十年,夠本了!”
就在這時,他陡地察覺到一股驚人的殺氣,猛然站起來,提着兔腿(他的斧頭毀在無盡星河中),怒喝道:“給老子滾出來!!”
“嗖!”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瞬間竄躍到他面前。
他習慣性的舉起兔腿,企圖抵擋。
結果,一道凜冽的劍影掠過,瞬間將兔腿斬斷,亦砍破了他的金甲,將他懷中藏着的,獨孤衛水贈送的雪玉銘牌斬斷,卻未傷倒他的身體。
他驚駭地看了看,地上的兩半雪玉,又看了看眼前的神秘人。
她的身姿幽雅,猶如靜荷,穿着黑色夜行衣,帶着白色面具。只見,一縷火靈從她的劍中飄出,化爲一隻靈巧的火鳥,落到她的肩膀上。她收回神劍,摘下面具,露出驚豔的容貌。與此同時,小蒼生蹲坐在小酒罈上,從灌木叢後,飄飛到她身邊,用粉嫩的手指着拓拔戩,“咿呀”地叫了一聲。
“江舞雲?!”拓拔戩驚怒道:“你還來作甚?殺老子滅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