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扶蘭的聲音非常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但是在場的修爲高深的大有人在!
凌越眉毛一挑,緊接着玄月拿着菸斗的手一頓,最後清目緩緩睜開了雙眼,鳳清椋雖然身爲太子,但是修爲卻沒有這幾個人高。
同樣看到丁扶蘭說的話的還有一人,對,看到,不是聽到,那便非君大少爺莫屬了。
極目天珠,窺妖破邪,看見丁扶蘭輕微的一舉一動自然也是不在話下,眉框聳動一下,細細注意着丁扶蘭。
全場空氣都在此刻凝結,賽場上逐漸形成了一個漩渦,漩渦之上,是一張幾乎掩蓋天地的金色大網!
君無憂一干人、包括臺上四個裁判,此刻都是面色嚴峻,沉重着一張臉看着賽場中央,一股讓人心悸的恐怖氣息正在迅速攀升!
不知道是不是君無憂的錯覺,此刻丁扶蘭的頭髮還有身高都變長了,雙手在風中舞動,黃色的沙粒像是精靈一般在半空急速旋轉。
鳳傾舞站在上空,原本眼中的自信滿滿在看見這一幕的時候開始動搖,目露驚疑之色,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忙咬脣將這想法驅散。
冷哼一聲,手中虛空一抓,一把長劍在手,隨着大網一同衝下。
丁扶蘭嘴角輕輕一勾,手上指法微變,雙腳也在地上輕點,口中呢喃,“土形變,沙暴。”
一條龍捲風像是黃龍一般直搗天地!風聲呼嘯,沙子被甩出來砸的人臉生疼,忽的形狀突變,像是變成了一隻大手,翻濤捲浪,將鳳傾舞團團包圍。
猶如滄海葉舟!沙海沉浮!
沙如瀑布般捲來,鳳傾舞心裡一驚,手裡金劍揮舞幾下,卻怎麼也劈不開斬不斷,頓時心亂如麻失了方寸。
黃色的大手將鳳傾舞連同那張金色的大網一起吞噬,迅速收攏,最後閃電般凝成一人大小落在地面。
咚的一聲,塵埃落定!勝負已分!
丁扶蘭露出個無力虛弱的笑,望了君無憂一眼,二者默契一笑。
場中安靜了,場上三位裁判一起看向鳳清椋,等待着他宣佈比賽結果,鳳清椋卻支支吾吾的不肯開口。
清目半眯着眼睛,手滑到桌下輕輕一彈,一道生猛的風勁脫手而出,撞在包裹鳳傾舞的凝土外殼上。
咔嚓,一清脆的響聲,召喚回了丁扶蘭的意識,咔嚓咔嚓,接連不斷的響起,厚硬的外殼不斷的脫落,露出了鳳傾舞一隻手。
秀手猛地一握,金光刺眼,悶哼一聲,硬殼全部被震飛,沙塵還沒有散盡,只見黑影一閃,丁扶蘭便像是炮彈一樣撞飛了出去!
落在半空中又被一腳踹高一丈,鳳傾舞迅速出現在丁扶蘭上空,兩隻拳頭不斷的落在丁扶蘭的小腹上,鮮血不斷的從丁扶蘭口中噴出,落在自己臉上。
“哈,好!果然不愧是我皇室第一公主!”鳳清椋轉憂爲喜,臉上像是展開了一朵菊花一般燦爛,若不是自持身份,恐怕現在早已爲鳳傾舞凌厲的攻擊鼓掌了。
晏離等人瞠目結舌!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明明已經將鳳傾舞完全壓制,爲何那硬殼突然破裂?!
看着丁扶蘭一個勁的被打毫無還手之力,衆人直覺的一股熱血直衝上腦門,即將爆體而出!
“他媽的,這小娘們怎的這般歹毒,等決賽遇上了老子定讓她百倍償還!”肥龍一拳搗
在地面上,衆人均是顫抖了一下又恢復平穩。
“此女子,如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駱騏捏緊了雙拳,緊盯着場中的每一幅畫面,將之深深印在腦海。
君無憂默默的看着丁扶蘭所受的攻擊,波瀾不驚,彷彿化作了一尊雕塑,只是那眼裡跳躍的火花證明他還是一個活物!
清目眼裡含笑看着君無憂此刻的表情,滿意的換了個姿勢,這下算是安心的小恬。
丁扶蘭被鳳傾舞的狂轟炮擊一路從幾丈高的半空一路砸到地面,轟的一聲落地!
鳳傾舞氣喘吁吁,美目裡蘊含着怨毒,剛纔竟然差一點就被這小妮子打敗,這要她的臉面往何處擱?
看着腳底下半死不活的丁扶蘭,鳳傾舞居高臨下,“這次,依然饒你一條狗命,不是因爲看你可憐,而是這是皇者的風度……”腳下微微一用力,丁扶蘭被踢進了水池,濺起一陣水花。
君無憂立刻拔身而起,猶如鯤鵬展翅,躍進水中,將丁扶蘭迅速撈起,打橫抱起,單手將一顆藥丸塞進丁扶蘭嘴裡,緩緩朝鳳清椋走了過去。
怒氣,從未有過的怒氣!君無憂此刻恨不得直接將眼前這個惡毒的女子擊斃,但是他不能,他要將丁扶蘭今日所受之苦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償還給她!
面色冷峭,目光如冰,抱着丁扶蘭一步一步踏向鳳傾舞,腳步聲不輕不重,卻像是九天神雷一般深深的踏進每個人的心底,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鳳傾舞與君無憂視線一對,竟然生出了退卻之意,目光躲閃,不敢直視,腳下也不自覺的向後移退,意識到自己這個懦弱的舉動立馬強行挺直了腰板。
“君無憂,賽場之上,不容你放肆!如若不然,取消你比賽資格!”鳳清椋見君無憂朝鳳傾舞走了過去,而且還殺氣重重,立馬尖聲叫道。
君無憂如若未聞,肥龍駱騏幾人飛身而下,默默地跟在君無憂身後,面色悲慼憤然,一種英雄末路的悲壯!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就連幾位裁判亦如是,看着這瘦削的黑衣少年,此刻卻像是山嶽一般高聳讓人無法輕視!
就像是一個帝王帶領着將士即將橫掃沙場!
距離鳳傾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那澎湃的殺氣近乎讓鳳傾舞窒息,渾身肌肉緊繃,像是隻要人一碰就碎。
君無憂走到鳳傾舞身邊忽然側開身子,從她身旁繞過,聲音冷如鬼魅,“記住今天,決賽見。”旋即大步離開。
君無憂一行人剛走,鳳傾舞就像是被奪走靈魂的木偶一般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氣,頭上汗滴滾滾,瞬間打溼地面。
鳳清椋輕身一躍,穩穩的落在鳳傾舞面前,仔細檢查一番發現她並無大礙,將之扶起,高舉右手,“第一組勝者,皇室鳳傾舞!”
聲音傳遍了整個會場,君無憂走到出口處微微扭頭,不屑的哼了一聲,對黃麗穎說道,“麗穎,明天你參賽,不要犯跟扶蘭一樣的錯誤!”
黃麗穎應了一聲,她也是修真之人,丁扶蘭的戰鬥她看在眼裡,戰鬥時分心,此乃大忌!可是丁扶蘭犯了不止一次!
若是丁扶蘭將精神力全都投入到戰鬥,恐怕結局會改寫!不過那次土殼突然破裂有點詭異。
晏離走了幾步停了下來,“無憂,你不感覺最後一次扶蘭將鳳傾舞控制之
後那土殼破裂的有點詭異嗎?”
幾乎是毫無徵兆,從外側先破裂開來,就像是有人在外敲了一下一樣。
君無憂眉頭一皺,仔細回想了一下那破裂的角度,能讓土殼突然破裂的只有一人,清目!
雙手不自覺的收緊,懷裡的丁扶蘭痛苦的嚶嚀一聲,君無憂回過神來,趕忙放鬆了手臂,冷聲道,“我知道是誰,絕對不會讓他好過的,我們走吧。”
比起這幾個青瓜蛋子,客棧裡面呆的那幾個老傢伙也同樣不好受,因爲身份原因,並不能出現在那種人多的地方,三個老傢伙渾身像是長了蝨子一般坐立不安,一顆心全掛在了玄天武會上。
“這幾個小子怎麼還沒回來?難不成比賽輸了沒臉回來?”摩豺唉聲嘆氣,鐵塔一般的身子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走動。
“你別轉悠了,我這眼睛都讓你給轉花了。”君濯不耐煩的開口,這段日子跟這兩個魔界大魔頭相處下來,發覺這二人雖然心直口快,但是人,不,魔還是不錯的,所以也就慢慢敞開了心扉。
“哼,你那無能的兒子現在還沒回來,你就不擔心?”摩豺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是還是坐了下來,坐下來仍然不消停,拍桌子打椅子的。
摩蛇儼然成了此間最淡定的一人,君無憂那可怕的能力,若是以命相搏,在座的沒有一個能活着回來的,手裡把玩着黑金蟒的小腦袋。
忽的黑金蟒頭一搖,望向門口興奮的搖起了尾巴,摩蛇淺笑一聲,“回來了……”
君濯跟摩豺二人立刻蹭的一聲站起,往門口走去,過道太過狹窄,兩個洪鐘一般的大漢根本不能夠同時通過,二人卡在了中間。
但是這兩個都是倔強的主,誰也不肯側一下身子讓對方先過去,兩個大塊頭便這麼傻愣愣的卡在過道中間望着門口。
君無憂抱着渾身是血的丁扶蘭走了進來,臉上烏雲滾滾,一看父親跟摩豺是這般模樣,連話都懶得搭理了,直接忽略二人上了房間。
君濯剛準備開口卻見兒子臉色不妙,到口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跟摩豺二人大眼瞪小眼。
“肥龍,這是怎麼一回事?那丫頭怎麼搞成這樣子了?誰下手這麼狠?”摩蛇一開口便是連珠炮彈一樣的問題。
“哎呀!別提了十伯父,今天不是我上場,要是我上場的話非把鳳傾舞那表子給活活扒光扔在水裡泡着!”肥龍義憤填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壓得椅子咯吱一聲,險些壽終命寢了。
“鳳傾舞?”與摩豺較勁的君濯忽然停了下來,詫異道,“沒想到皇室的公主居然也參賽了。”
“君伯父,你認識那小妮子?你經常除暴安良爲何不將那小妮子一巴掌摔死啊?”肥龍口無遮攔,一股腦將心裡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君濯沉默了,面色有些難看,側着身子坐了下來,一手端着茶杯,看着裡面昏黃的**,“我,不能殺她。”
“爲何不能啊?不能對女子下手?像她這樣的女子根本不能算進女人的行列,比男人還心狠手辣,一刀宰了痛快!你沒見她對扶蘭下手啊,我簡直……我……”
肥龍氣的無法形容,眼睛四處亂看,看見跟前的一個茶杯,一把拿過摔在地上,“我恨不得把她整成這樣!”
君濯嘆了口氣,“我入皇宮的理由,你們想知道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