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魔獸竟然聽覺如此靈敏,君無憂暗暗心驚,停下了繼續往前的腳步,扭頭看着駱騏。
駱騏一接觸到君無憂的目光,心下立刻了然,收回踏出的腳步,擡手拍了拍君無憂的肩膀,沉重道。
“萬事小心。”
當然是傳音入密,若是再開口說話,難免不會引起那些狗耳朵一樣的魔獸注意。
君無憂拍了拍他的手背,身形一閃,化作一條虛影繼續往前飛去,駱騏深深的看了君無憂一眼,扭身順着來時的路返回。
君無憂一人前行,更加是毫無顧忌,耳旁的風咻咻的叫囂着,將他的一頭黑髮吹到後方,肆意飛舞。
大隊魔獸前進的速度慢了下來,好似是到了他們的目的地,變得越加安靜,神色間還帶着濃重的虔誠,彷彿佛教的信徒遇見了釋迦牟尼。
君無憂左右看了一眼,身子宛若靈猴一般在樹上左右跳躍,最後輕靈穩穩的落在樹幹上,距離他不到半米處就蹲着一隻三星魔獸,金頭雕。
那隻金頭雕感覺樹幹忽然輕微的抖動了一下,咯的怪叫了一聲,歪着腦袋朝自己身旁看去,卻什麼都沒有。
君無憂連那隻金頭雕鳥都不鳥,像是化成了一尊雕塑一般雙眼一動不動的看着洪流的盡頭。
魔獸聚集的地方是一座較高的山丘,山丘頂上有個方方正正的凸起,所有的魔獸目光都虔誠的望向那處凸起,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叫,好似臣民面對自己的君王一般膜拜。
臣民面對君王?
這個奇怪的念頭在君無憂腦海裡一閃而逝,便像是烙印一般再也揮之不去!
君無憂眸色緩緩下沉,黝黑的顏色像是一汪深潭,深不見底,靜靜的望向那處凸起,捏緊的拳頭手心漸漸滲出了汗水。
魔獸之王?要知道,仙域的魔獸七品之上的都可以與六七品仙尊打個平手,甚至憑藉其厚實的肉壁還能隱佔上風!
這樣恐怖的魔獸竟然還有王者!
那魔獸的王者究竟是幾星魔獸?那實力又該恐怖到什麼地步!
君無憂心底一沉,體重又漸漸沉了下去,將樹枝壓得吱的一聲響,聲音本來不大,但是在這格外寂靜的地方顯得十分刺耳。
所有魔獸一瞬間同時擺頭惡狠狠的看向這根樹枝……上的金頭雕。
君無憂現在處於隱身狀態,魔獸雖然屬於獸類,但也是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到君無憂的存在,所以把這怪異的一聲響全都算在了跟君無憂站在同一樹幹上的金頭雕身上。
君無憂跟那隻金頭雕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都嚇了一跳,一人一雕的頭同時微微後仰,雙臂微張,做出一副驚恐的模樣,樣子十分滑稽可笑。
君無憂心裡突地一跳,忽然想起自己此刻是隱身狀態,這些畜生根本看不到他,心底迅速恢復鎮定,順着這些畜生噴火的視線看去。
一隻被嚇得差點癡呆的金頭雕張大嘴巴雙翅微張腦袋朝後仰去,好似耍寶的鸚鵡一般滑稽可笑,君無憂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色大變,趕忙捂住自己的嘴。
金頭雕聞聲嘴巴張的更大,好似這一聲笑就是它發出的一
般,完全神同步!
獸羣也聽到了這一聲笑聲,看向金頭雕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活活撕碎了一般!有些魔獸甚至已經開始活動,露出它鋒利的爪子,朝金頭雕一步一步的踏了過來。
君無憂忽然有些同情這隻金頭雕,因爲自己的緣故竟然讓它遭了無妄之災,唉……真是罪過,罪過啊。
金頭雕整個身子簌簌發抖了起來,頭頂金色的羽毛更是像是發了瘋一般的顫抖,縮着腦袋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哀求聲,委屈的眼神能將人的心靈融化。
若是這隻金頭雕會說話,此刻一定是憋屈到了極點!
媽的,又不是老子笑的,爲什麼一個個都瞪着老子?真是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比竇雕還冤啊!
唳!
忽然一聲尖銳的鷹戾劃破雲霄,帶着無上憤怒與王者不可觸犯的威嚴橫空出世!所有飛禽一類全都低垂下高昂的頭顱,夾在翅膀中央,俯首稱臣。
君無憂見狀拉長了脖子,翹首遠望,只見當空忽然飛起一隻巨型大雕,兩隻翅膀一伸,立馬遮天蔽日,日月無光!
兩隻猶如巨大蒲扇的翅膀一扇,立馬飛沙走石,昏黃一片!
君無憂伸出手擋在眼前,極目天珠運轉,暗中觀察着頭頂這突然出現的巨獸。
只見此巨獸身長十幾丈,頭頂三根金羽宛若王冠,兩隻大翅橫展更是一下子將它體積擴大了三倍不止!黃褐色的羽毛好似盔甲一般緊貼身上,鋒利的雙爪像是匕首一般被太陽光一照反射寒光。
所有的魔獸在它身下匍匐着,唯恐觸怒了這飛鳥類王者的威嚴,頭要多低有多低,生怕稍微超出來一點被削了頭。
君無憂也被這鳥渾身散發出來的王霸之氣給震懾的微微一愣,被狂風吹得回過神來,暗暗心驚。
這竟然是九品魔獸,帝王雕!
它頭頂上三根金羽就是最好的象徵!
君無憂嘖嘖稱歎,怪不得這些鳥類都嚇得瑟瑟發抖,原來是老大來了,又下意識的瞅了一眼跟前的金頭雕,嚇得哆哆嗦嗦的渾身毛掉了一地,完全僵在了原地,動也不敢動。
君無憂心裡一陣好笑,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將空地站滿的魔獸,又撩起眼皮望了一眼頭頂上盤旋的帝王雕,一手搓搓鼻子抱起膀子看好戲。
底下都站滿了,我看你那麼大的身子要怎麼落下來,難不成壓死你自己的下屬?以帝王雕的體積,估計把下面這一片全都壓成肉醬也綽綽有餘。
腦補了一下畫面,君無憂雞皮疙瘩換了三批終於正常。
唳!
帝王雕又叫了一聲,底下的魔獸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自動分散出來一個直徑三米的圓。
君無憂雖然有些意外,但是仍然不屑,三米,別說那隻帝王雕了,就他跟前這隻金頭雕都給站滿了。
頭頂忽然颳起了狂風,轉瞬即止,快的就連君無憂都無法捕捉畫面,再一擡頭,只見一個身穿黑色鎧甲,肩頭兩邊掛着兩團褐色羽毛的男子從半空直直下落,正好落在那直徑三米的圓圈內。
君無憂看的目瞪口呆,身邊的金頭雕的模樣也跟他差不了多少。
黑衣男子徑直朝金頭雕走了過來,肩頭上的褐色羽毛隨着他的步伐而前後飄動着。
猶如鷹隼般的眼睛,彎鉤鼻子,削薄的嘴脣,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冷厲的男子,君無憂實在很難把這個男子跟剛纔那個龐然大物融合在一起。
但是,這就是事實!
他一步一步的朝金頭雕走了過來,步履沉穩,雙眸堅定,眉眼中透着威嚴與霸氣,讓人忍不住渾身一顫。
周圍匍匐的魔獸身子也如篩糠一般的抖着,被這股強大的威懾力震撼的無力思考,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臣服!
那男子在距離金頭雕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停下,讓整顆心都提起來的君無憂暗鬆了口氣。
其他魔獸還好說,若是這種級別的魔獸出來了,而且靠的那麼近,君無憂不敢保證發現不了他,在這種明顯的敵強我弱的情況下,被發現了,那真是九死一生。
“老大即將出關,你在此發出異響,所爲何故。”
化身男子的帝王雕開口說了人話,讓飽受震撼的君無憂在此震撼了一把!他一句話語氣非常平靜,卻讓人感覺十分壓抑,好似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沉悶。
君無憂跟前的金頭雕喉嚨裡咕咕咕的怪叫了幾聲,而且還用自己的翅膀指着自己的跟前,嘰裡呱啦亂叫。
君無憂一直盯着那黑衣男子的神色,看到了眉頭微皺,慢慢移動自己的視線,心裡一沉,身子漸漸緊繃了起來。
“你說,不是你乾的,你旁邊有個隱形的東西,是嗎?”
黑衣男子再次開口,讓君無憂原本繃緊的身子再次繃緊!好似將皮膚全都拉扯到了極致一般。
金頭雕咕咕的叫了一聲,似乎是有些興奮。
黑衣男子一言不發,冷厲着一張臉好似奪命判官一般揹負雙手朝金頭雕身邊踏了過來。
正是君無憂的方向!
他走到樹丫跟前停下,右手一轉,化作鷹爪朝樹丫上扣下,臉色漆黑一片,好似澆了墨汁一般黑的恐怖。
轟!
那男子扣在樹丫上的右爪猛地朝右一揮,一股撕裂萬物般的空氣將那隻金頭雕撕成了碎末,化作了星星點點散落在地面。
趴在地上的魔獸身子抖得更加厲害,空氣中隱隱還有一股騷味瀰漫開來,黑衣男子皺了皺眉,扭身掃視着自己的臣民,寶相莊嚴。
“老大即將出關,不管你們想幹什麼,都給我好好的忍着,若是老大一會兒怪罪下來,可別怪我雕金來手下無情!”
這句話說得霸氣十足!充滿的威脅的氣息,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子架在了衆魔獸的脖頸,誰再亂動一下,脖頸的大刀便會下來收割生命。
就在這時,前方高高的凸起忽然劇烈的震動的起來!凸起的上空雲彩迅速匯聚,猶如長鯨吸水一般聚攏成一個尖底漩渦。
雕金來見狀冷厲的臉上出現一道裂痕,眉心多了一絲崇拜與喜悅,身形一轉,像是一股颶風一樣直衝前方!
在他身後的樹丫上,一顆黑乎乎的腦袋像是雨後春筍一般在樹杈上‘長’了出來,震驚的看着眼前的這番景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