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剛纔那一幕,樓內衆人的心絃早就已崩得很緊。而這聲巨響,更是無異於一聲炸雷,將衆人震得心絃狂顫。
一些膽小之人未及付賬,便匆匆而走,只留下一些較大家族的子弟以及一些遊俠,仍安然坐於座位上旁觀。
闖進來的人羣,一個個面現凶煞之氣,怒氣沖天。
而那當先而出的中年壯漢,更是一臉慍色,圓瞪着一對牛眼環掃在場衆人,然後發出一聲震天狂吼道:“君無憂那小子在哪裡,快點給老子滾出來!”
刀狼!
場中有人認識這位壯漢,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這不是韓府的教習刀狼麼?
刀狼,人如其名,隨隨便便地站在那裡,都能給人帶來一種剛猛兇戾的感覺。
君無憂對韓家有所瞭解,自然也知道刀狼其人。
此人本是西北道上一個殺人越貨的強盜頭子,性情極爲殘暴,身負數十條性命。因爲被仇家聯手追殺,他便躲在韓家,成爲韓家的教習。
剛纔那個飛揚跋扈的韓啓,便是刀狼的弟子。
看來,刀狼此來,就是要找君無憂興師問罪的。
“剛送走了一條討厭的小狗,怎麼又來了一條亂吠的老狗!”
君無憂傲然立身,再度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君無憂,冷哼一聲道。
“小子,你膽子不小,韓家少主你也敢動,難道你想死麼?”
刀狼一雙怒目之中幾欲噴火,雙拳暴握,形同一隻擇人而噬的狂獸。
君無憂面現鄙色,道:“別說那麼多廢話了,我看你來這裡也不是隻想打嘴仗吧?既然是來替你徒弟找場子的,那就不妨拿出點真本事來給我看看!”
“好,很好!君無憂,你小子果然夠狂!”
刀狼氣極,徑將雙手十指咯得直響,眸中射出道道寒芒,狂聲道:“老子這便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和你的嘴巴一樣硬!”
“嗷!”
刀狼說罷,張開血盆巨口,朝天發出一聲仰天狂嘯。
同時,一道乳白色的氣旋自他體內蒸騰而出,瞬間便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圈氣霧之中。
氣屬性命魂罡元!
實在想不到,刀狼的本命命魂罡元,竟然是十二命魂中最爲罕見的氣屬性命魂罡元。
氣屬性罡元的特異之處,在於它的防禦力極強,玄修者能夠將罡元外放成一股氣罩,一般的戰器甚至法寶都很難攻破這層氣罩。
幸而刀狼的修爲還只在變身境第四重,護體氣罩的防禦力還不算很強。
要不然,憑他的能耐,也就不僅僅只在西北道上稱雄了。
“且慢!”
就在刀狼掌下翻旋出重重霸道罡元,向君無憂疾攻而出之際,突聽一聲嬌叱疾喝而出。
同一瞬間,一道身影如閃電般撲出,攔下了刀狼的兇猛攻勢。
“丁大小姐!”
因爲有氣罩保護,刀狼僅退了一步,待他擡眼看到阻攔自己之人,竟是名列鏡天十少之四的丁扶蘭時,神情不由一怔,苦着一張臉,悶聲說道:“丁大小姐,此事與你無關,還請你不要插手爲好!”
丁扶蘭的修爲在變身境第二重初階,雖說不是刀狼的對手,但刀狼在她面前,卻顯得頗爲忌憚。
這種忌憚,不僅僅因爲丁扶蘭位列鏡天十少之四,更因爲丁扶蘭身後的丁家,是他刀狼招惹不起的家族。
丁家底蘊深厚,別說他區區一個刀狼惹不起,就算是三大世家,甚至鏡天城主盛世衝都不
敢惹。
“君無憂是我朋友,你要是敢動他,便是與我丁扶蘭過不去,更是跟我丁家過不去。”
丁扶蘭冷顏一掃刀狼,嬌容之上盡顯不屑之色,而後又一指全場衆人,朗聲說道:“韓啓傲慢無禮,無故嘲諷君無憂在先,被君無憂反脣相譏後又心生殺念,欲要置君無憂於死地,最後卻因技不如人,被君無憂廢去修爲。
此事始末,全場衆人有目共睹。這全部都是韓啓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刀教習若是因爲此事問罪於君無憂,我丁扶蘭第一個不答應。”
丁扶蘭雖是弱質女子,但這番話出口,莫不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刀狼被她說得臉色鐵青,心中暗道此女厲害,果然不愧是鏡天城的少年天才人物,一番話下來,倒是說得他一時啞口難辯。
不過,他這次來,便是要爲其弟子來討個說法,別說韓啓是韓府少主,被人廢掉修爲,韓府丟不起這個臉。
就算他身爲人師,若是連君無憂都不敢動,也就休想在韓府,甚至是在鏡天城裡再混下去了。
“丁小姐,你最好不要爲難刀某。今日,君無憂這小子必死!”
刀狼臉色極爲難看,一步步向前逼近過來。
他若想保住臉面與飯碗,今天就必須殺了君無憂,無論誰阻攔都不行。
“刀狼,你要是再敢向前一步,便是與我丁家爲敵!”
看到刀狼竟要使強,丁扶蘭面色大變,當即厲聲嬌喝道:“不要以爲你身後有韓家撐腰便可橫行無忌,要是得罪我丁家,你會死得更慘!”
這句極具威脅之意的話,果然起到了震懾效果。
刀狼雖然在昔日是強盜頭子,但如今已今非昔比,只能縮在這鏡天城中苟且偷安,若是腳步一離開鏡天城,便會死於衆仇家的合圍之下。
他倚仗韓家過活,只能聽命於韓家。但丁家這隻龐然大物,似乎比韓家更令之恐懼,不是他能夠開罪得起的。
“丁小姐,我……我也是受命而來,若不殺君無憂,刀某實在無法回去交差。”
刀狼一時進退兩難,舉步維艱,鬱悶得快要爆裂開來。
“哼!”
丁扶蘭瓊鼻之下發出一聲冷哼,藐視刀狼道:“我可以給你一個交差的理由。煩請你轉告韓雲起,就說君無憂是我丁家的朋友,他要是敢動君無憂一根毫毛,我丁家絕不會與之善罷甘休。”
她連番擡出丁家,這的確讓刀狼頭痛不已。他雖是受制於韓家,但丁家的怒火,他更是受之不起。
“小丫頭好狂的口氣!”
正當刀狼左右爲難之際,倏聽一聲尖銳地冷笑,如利箭般自門外疾射進來,震得衆人耳膜一陣輕顫。
衆人擡眼看去,卻見一個身穿青衣布衫的中年人,正滿面冷肅地走了進來。
“見過四老爺!”
看到此人,刀狼與一衆隨從立即恭聲對之見禮。
而身在二樓的君無憂一看到此人,雙眼更是眯了起來,從其眼縫裡透出的厲芒,似是要將來者給洞穿一般。
這個中年人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認出?
此人便是韓家家主韓雲起的胞弟,韓湛。
韓湛!
君無憂!
韓湛似是感覺到了君無憂的敵意,兩人的目光於空中相撞,彼此心中都不禁生出幾分寒意。
終於,韓湛還是在這種短暫的對峙中敗下陣來,不再看君無憂的目光,而是冷笑着看向丁扶蘭,聲音森寒道:“丁侄女,有些話可不要亂說
。若是因爲這點小事,引得你我兩家不和,那就大大不妙了!”
“韓四爺,你又何必說得這樣冠冕堂皇,我丁家與你們韓家,何時曾有過和睦?”
丁扶蘭完全不懼韓湛目中的邪色,反脣相譏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你我兩家同居一城,共同協助盛城主維護鏡天城的安寧,又怎能不算是和睦!”
韓湛無恥地一笑,謾聲詭辯道。
丁扶蘭無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厲聲喝斥道:“韓湛,你少跟我套近乎,你韓家人仗着三大世家的名頭,在鏡天城裡也沒做過禍害人的勾當,我丁家可沒有興趣與你們爲伍。
我已經有言在先,你今天要是敢動君無憂,就是與我丁家爲敵。”
“與丁家爲敵?”
韓湛脣角牽出無限詭異地一笑,沉聲道:“丁大侄女,你這頂帽子扣下來,可真是不輕啊!”
說罷,他又以一種極盡曖昧與猥瑣之意地目光,從君無憂與丁扶蘭兩人身上一掃而過,冷笑道:“丁大小姐,你是天之驕女,受萬人追捧。而這個小子,不過是個無用的廢物,我真是想不通,你何以如此護着他?
還有,剛纔你連番強調得罪君無憂就是得罪丁家,請問,你真的能夠代替得了丁家麼?還是因爲丁家無人了,讓你這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出來獻醜!”
“你!”
丁扶蘭被他這番連聲責問給問得難以回答,一張嬌容漲得通紅。
是啊,自己與君無憂也只是萍水相逢,又憑什麼這樣維護他?甚至不惜搬出家族來與韓家對抗?
難道,僅僅是因爲這種一見如故的好感?
“韓湛,我果然沒有說錯,你們韓家人的嘴都很臭,韓啓韓浩如此,韓雪瑩如此,你更是如此!”
丁扶蘭正自沉默之際,君無憂已走至她身邊,戟指怒斥韓湛,滿面嘲弄地說道:“莫非,你們都曾在一個糞坑裡泡過?”
“放屁!”
韓湛在韓家雖然只是偏房四爺,但起碼也算是號人物,如何受得了如此辱罵?當下怒不可揭地狂嚎一聲,就欲衝過來對君無憂動手。
“住手!”
看到正欲動手,丁扶蘭嬌吒一聲,飛身擋在兩人中間,冷聲說道:“看來,韓四爺莫非真的不把我丁家放在眼裡了?”
“丁家?哼!”
韓湛鼻下發出一聲冷哼,斜視着丁扶蘭,奸笑道:“丁大侄女,你嘴裡句句都不離丁家,我倒是很覺得奇怪。憑你一人,就能代替丁家麼?你能代丁老家主表明丁家的立場?”
“這……”
韓湛這一番提問,立即將丁扶蘭問得啞口無言,怔了半響也無法回答。
雖然她是丁家謫系長孫女,更是家族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但丁家家規森嚴,素來行事低調,想來是斷然不會與鏡天城其他家族起衝突的,更何況是三大世家中的韓家!
“既然丁大侄女你不能代表丁家說話,還請退過一旁,不要妨礙我韓家行事。”
韓湛面上露出森然冷笑,不再去看丁扶蘭,而是步步向君無憂逼近。
“誰說她不可以代表丁家,蘭兒可是我們家的寶貝疙瘩,她說的話,就是我丁老頭說的話!”
正當韓湛暗蓄罡元,欲要藉機除掉君無憂之際,突聞一聲震天狂笑自酒樓外突期而至。
咻!
更在同一瞬間,一道身影仿如飛梭流星,瞬息即至,衆人驚愕之餘,定眼看時,卻見酒樓內赫然多了一個身穿墨衫,頭髮花白的老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