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柳被氣得渾身發顫,手指沈倫,一雙桃花眼內,迷濛水霧騰起,抿着櫻脣,泫然欲泣。
“你,你給我記住!”
塗山柳終究沒有出手,撂下句狠話,轉身而去。
“莫名其妙!”
沈倫無語,回府把塗山柳之事說給扶搖,扶搖道:“她有找過奴婢。”
“哦?”
沈倫挑眉,道:“那你覺得如何?”
“青丘的確是每個狐族都向往的地方,但對奴婢而言,它遠不如公子重要!”扶搖頗爲深情的說。
“哈哈!”沈倫大笑,拍拍她的腦袋,道:“你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塗山老祖來了,都沒用!”
萬妖樓。
清淨幽雅的別居,塗山柳掃落杯盞,大發雷霆。
若非她修行的功法不適合正面拼鬥,方纔肯定出手,把沈倫揍個鼻青臉腫。
“氣着了?”腳步聲中,門外進來個豔麗婦人,掃一眼屋內狼藉,輕笑道。
“姑姑,你明明在旁看着,爲什麼……”塗山柳不忿道。
“我爲什麼出手?我與青丘,已無瓜葛,收留你,不過是看在同爲狐族的份上。”婦人淡淡道。
塗山柳哼一聲,扭過頭,坐到桌旁,生悶氣。
婦人道:“我早就告訴你,不要硬來,你偏不聽。”
“青丘的事,不用你管!”塗山柳頂撞道。
婦人蹙眉,展顏道:“好啊!”
她轉身離開,走進另一間屋子,道:“姥姥,就這樣任她胡鬧?”
“讓她鬧吧,我帶她出來,還把任務給她,就是要讓她吃些虧,磨掉她那些臭脾氣。”屋內坐着個貌美女人,淡然道。
婦人道:“那扶搖……”
“老祖雖讓我帶她回青丘,但沒說什麼時間,再觀察段時日。”貌美女人道。
婦人對此持懷疑態度,什麼觀察,明明自個兒到處吃喝玩樂,還勾搭上個讀書人,不過,婦人倒也理解,青丘太孤寂,哪兒有人間熱鬧、好玩?而這人間,白帝城最有意思,每天都能看到妖魔鬼怪、三教九流,對她們修行,大有裨益。
灌江口,二郎真君府。
沈倫請康老大進去通稟,片刻,康老大出來,讓沈倫進去,並道:“二爺心情不好,你莫惹他生氣。”
二郎神那面癱臉,還有心情好的時候?
沈倫腹誹。
栽種着梅花的庭院裡,楊戩正在耍他的大刀,呼呼生風,捲起一陣落葉。
見沈倫,楊戩道:“你來的正好,取兵器,與我較量一番!”
沈倫道:“好!”
說罷,寒鐵槍出現在手中,耍個花槍,朝楊戩刺去。
楊戩二話不說,擡刀就劈。
兩人只比武藝,刀來槍往,叮噹作響。
沈倫在北海征戰十數年,槍法已然嫺熟,與楊戩鬥個百十回合,難分上下。
再五十回合,楊戩劈下一刀,驀然抽身後退,立起三尖兩刃刀,呼口氣,道:“不打了!”
沈倫氣喘吁吁,收槍道:“好!”
梅山兄弟端來熱水,擦過汗,沈倫奇道:“楊大哥爲何心情不佳?”
楊戩瞥他一眼,道:“沒事。你找我作甚?以你現在的武藝,已經不需要我來喂招。”
沈倫已經摸清楊戩性格,外冷內熱,就像他的刀,直來直往,拐彎抹角,適得其反。
因此,沈倫直接道:“的確有事相商!”
楊戩擡手,止住沈倫往下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兒!”
到正殿,楊戩屏退左右,方道:“說吧!”
沈倫將碧波潭之事與楊戩明說。
楊戩皺眉,略微沉吟,道:“你想讓我上天,代爲轉達?”
“楊大哥也知道,我那職位沒有天上的詔書,不得擅離,所以,只有麻煩楊大哥!”沈倫道。
楊戩道:“無妨,你和我一起上天,到時如何說,是你的事。”
四海龍王見玉帝,得先上表,再等召見,何況沈倫這樣的江河龍王,猶如地方縣令,靈霄殿末尾席位都排不進去,要見玉帝,不知得排到什麼時候。
所以,沈倫只好走後門,找關係。
聽楊戩說夔門龍王想見自己,玉帝愣了一會兒,夔門龍王是哪根蔥,哪根蒜?
太白金星輕咳,湊到玉帝耳邊,低語幾句,玉帝恍然大悟,道:“是他啊!他有何事,要見朕?”
楊戩不說話。
玉帝哼一聲,道:“召夔門龍王進殿。”
楊戩道:“微臣告退。”
沈倫進來,和楊戩擦肩而過,到殿內,穿金袍,戴冠冕的玉帝坐於案後,太白金星立在旁邊兒。
沈倫拱手道:“下界夔門龍王,拜見陛下!”
玉帝打量沈倫,見他生得英武,微微頷首,威嚴道:“楊戩說你有事見朕?”
“是!”沈倫道。
“何事?”
沈倫看了眼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立即道:“微臣先行告退。”
“不用,沈倫,你說吧,太白是朕的心腹,有事但說無妨。”玉帝道。
沈倫道:“臣請陛下敕封碧波潭蛟精萬聖爲龍王!”
“碧波潭?萬聖?哈哈,哪兒來的蛟精,好大口氣!”玉帝笑道。
沈倫也覺得這貨起個名字,太犯忌諱,沒那實力,叫什麼“萬聖”?
笑一陣,玉帝板着臉道:“碧波潭在何處?朕爲何要封他?你與他又是何關係?”
沈倫道:“碧波潭在西牛賀洲,挨着祭賽國。”
太白金星忽地想到什麼,輕咳道:“微臣聽說西海三太子和碧波潭萬聖公主定親,莫非,那個碧波潭?”
沈倫道:“沒錯,不過,碧波潭已經退婚,並將萬聖公主許給微臣做妾。”
玉帝瞪眼,“哦”一聲,饒有興趣道:“竟有此事,那你和西海……”
沈倫道:“陛下,事情真相,是這樣的……”
沈倫將西海爲何聯姻碧波潭,如何逼迫萬聖父女,以及自己因何介入,一一道來。
無需隱瞞,沈倫相信以玉帝的地位,三界內,想知道的事,很快就會知道。
玉帝微眯着眼,道:“商鞅合道,無恙?”
作爲名義上三界共主,玉帝對此事有所察覺,畢竟合道觸及天道規則,但凡道果、法身寄託於天地間的強者,對天道的細微變化,極爲敏感,只是合道氣機被壓制,難測其方位。
如今沈倫提及,玉帝方知是誰。
“不知!”沈倫道。
玉帝頷首,沈倫境界低微,怎知合道的艱險?
太虛真人、烏巢禪師,再加上一位能合道的法聖,玉帝盯着沈倫,此子有何特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