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叩謝師恩之後,對着母親、奶奶分別磕了兩個響頭:“謝謝娘、奶奶的養育之恩,待孩兒學成歸來再報答!”
小桃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哽咽道:“娘不圖你能報答,只期頤着你能好好的長大成人,以後一定要聽先生的話,記住了嗎?”
張勝點點頭:“孩兒遵命!”
“其實……西山和這兒離得不算太遠,張勝可以常回家看看……”沈乾出言道。
“真的?”小桃喜極而泣,朝沈乾鞠了一躬:“謝謝您!”
小桃就這一個孩子,自然是關愛有加,一想到孩子馬上要離開她身邊,就開始擔心,勝兒會不會吃不飽啊?會不會被人欺負啊?他這孩子打小就老實巴交的……
現在聽到沈乾這麼說,以後還能時不時見到孩子,她十分驚喜。
沈乾向她們告別:“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帶張勝回去了……”
老婦人沒有挽留:“勞煩先生照顧了!”
對沈乾一鞠到底。
隨後,沈乾牽起了張勝的小手,二人一起朝門外走去。
張家門外,還聚集着衆多吃瓜羣衆。
看到這兩人出來,開始竊竊私語:
“咦!你瞧他們,這少年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怎麼就收徒了?能教的好嗎?”
“是啊,也不知道這張家人是怎麼想的,要是我家孫兒,我纔不放心把他交出去呢……”
“沒錯,聽說這張勝還是有名的什麼‘讀書種子’呢……這麼一來,怕是不會有什麼出息了。”
“……”
看見自家聚集了這麼多人,又聽見他們說的話,張勝有些害怕,下意識地朝沈乾身後躲去。
沈乾掃了他們一眼,旁若無人地對張勝露出一個微笑:“我們走自己的路,管別人說什麼呢?”
說完,他握緊了張勝的小手。
感受着手心裡的溫暖,張勝鼓起勇氣,朝旁邊邁出一步,從沈乾背後走了出來。
邁出這一步之後,張勝感覺周圍人的聲音似乎沒有那麼刺耳了。
掌心的溫暖讓他有了安全感,他感受到內心無比地寧靜,耀眼奪目的陽光似乎也不是那麼刺眼了,它和那隻大手一樣,十分的溫暖。
在張斯走了以後,張勝就再也沒有感受過這種久違的溫暖了。
情不自禁,張勝的眼角溢出了兩行熱淚,他擡頭望向天空。
爹,你看到了嗎?孩兒有師父了,以後,孩兒會快快長大,把娘和奶奶都照顧好……
沈乾忽然蹲下,伸出手幫他擦了擦眼淚:“男孩子老哭鼻子的話,沒有女孩子會喜歡的哦……”
“啊?那……那我不哭了……”張勝伸手擦拭眼角,露出了一個微笑。
沈乾也笑了:“這就對嘛,笑起來多好看!走吧,爲師帶你回家……”
張勝點點頭:“嗯嗯!”
師徒二人攜手離去,絲毫沒有理會這些吃瓜羣衆。
看着這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漸漸遠去,忽有一個鬍子拉碴的大叔吐了口唾沫:“呸!”
“張勝這孩子肯定會被毀了!以後肯定沒出息!”
“是啊是啊!”衆人紛紛附和道。
就地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
另一邊,西山半山腰處。
“見過皇叔,皇叔近來身體可好?”李青璇露出一個笑容,望着李長青的背影問道。
李長青嘿嘿一笑:“呦,是小侄女啊,你終於來了,那麼久沒見,我都快無聊死了……咦,你這臭不要臉的傢伙怎麼也來了?”
他看見海晏,臉上的笑容瞬間的就垮了。
“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我怎麼就不能來了?”海晏毫不客氣地還嘴,絲毫沒有當初教育李青璇那時的氣度。
李青璇“生氣”地撅起小嘴:“你們別吵了!怎麼一見面就吵!”
“好啦好啦乖侄女,聽你的,不吵了……”李長青最受不了她這一套,只能趕緊服軟投降。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朝海晏遞去一個威脅的眼神。
海晏一看,樂了,鬥了這麼多年,還不是敗於自己學生……
“你……”李長青看見他幸災樂禍的模樣,氣的說不出話,眼看着就要動手。
“嗯?”李青璇瞪他一眼,李長青瞬間蔫了。
海晏依舊幸災樂禍地大肆挑釁:“呵呵,你來打我啊,你不是挺能打嗎?”
“先生,你也夠了!就你倆那點兒破事兒,唸叨個沒完了……”李青璇毫不客氣地說道。
海晏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李長青不忿道:“那是我一直小心眼兒嗎?那明明是奪妻之仇不共戴天好嗎?”
“誰搶你媳婦了?我明明是公平競爭!”海晏吹鬍子瞪眼睛。
“老子拿你當兄弟,你搶我媳婦!你明知道我喜歡她!”李長青臉紅鼻子粗的,看來是急了。
“是我最先喜歡她的!不,我們是兩情相悅!她未出閣前還每每與我互通信件呢……”海晏辯解着。
“啊?胡說!明明是和我通的……”李長青怒視着他。
“呵呵,你一個粗鄙武夫,也會咬文嚼字?你懂啥叫風花雪月嗎?”海晏鄙夷着。
“夠了!”李青璇喘着粗氣,大吼一聲,她實在是受不了了。
她掃了兩人一眼:“你們有什麼好吵的?有本事上京師和王首輔吵去啊!在這兒逞什麼威風?”
此言一出,二人瞬間化身戰敗了的公雞,一個個低下了頭。
是啊,儘管他們倆都非常優秀,但還不是讓那個姓王的截了胡?真不知道那個姓王的有什麼好的……
這時,他們二人竟然鬼使神差地同時擡起頭看了對方一眼。
爭鋒了幾十年,還是頭一次感覺對方沒有那麼討厭了,甚至還有一絲英雄相惜的味道。
李青璇咳嗽了兩聲:“好了,你們不要再爭了,聊些正事!”
頓了頓,她說道:“康王兄派出一大堆人馬,分散到了許多偏遠的縣裡,令人尋一隻狐妖,但是這些人修爲都不高,最高也不過剛入二境。”
“哦?挺奇怪,據我所知,京師裡賣狐妖的人不計其數……”李長青道。
海晏嗤笑一聲:“我研究過,這些縣只有一個共同點:都與天痕山脈相鄰。所以我覺得,可能他在找一隻特別的狐妖……”
李長青針鋒相對:“呵呵,就不能是小康王丟了一隻能化形的狐妖?小康王我瞭解,貪財好色,能化形的妖狐多是具有特殊天賦,俱是萬中無一。許是他着急找呢?”
“那大可派高手找,也不必如此耗費大量人力物力!”
“掩人耳目嘛!有點兒不爲人知的小秘密不是很正常……總不能是追尋什麼珍奇異獸?”
話音剛落,李長青忽然神情一怔,與海晏異口同聲道:“九尾天狐!”
“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之不蠱。”李青璇緩緩背出了某本古書上的內容,她疑惑地問道:“九尾狐不是傳說中的生物嗎?”
李長青搖了搖頭,沉吟道:“那是四十年前的舊事了……”
海晏難得附和了他一次,道:“確有此事,只不過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