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天狐現身,血光滔天!”海晏眼中浮現追憶之色,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至今都記得,它的法身遮雲蔽日,身後帶有九條雪白的尾巴,每次朝地面拍打都如同地動山搖一般,令人心驚膽戰。”
“我當初就晨陽城內,那天狐巨大的眼眸從我身上掃去,我就開始渾身冷顫不已,甚至難以呼吸,那一刻,我心底只有一個想法:逃!越遠越好!”李長青的身軀微微顫抖,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再後來,似乎是出於對生的渴望,我當初還是食氣境,但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日遠遁三百五十一里,連夜逃回了天下城……”
海晏接着說道:“那幾天,血光敝天,連續三天都不見天日,無法分清晝夜。據說,那一戰中,我人族強者損失過半,最後是出現了一道金光纔將那妖狐鎮壓,也不知是哪來的強者……”
李青璇聞言沉吟許久,才問道:“晨陽城是哪,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唉!”李長青面露苦色,眼角有淚水流出:“等我再回到晨陽城的時候,晨陽城已經被那些強者交戰的餘波夷爲平地了!是真正的平地,與平原幾乎沒有區別,到處都是血和血肉!真正意義上的流血漂櫓!簡直是人間煉獄啊……”
李青璇眉頭緊皺,很明顯,消息被封鎖了,而且瞭解內情的人少之又少,說不得其中有什麼不爲人知的隱秘……
她的心中忽然產生了一個猜測: 莫非,康王兄是在追查妖狐線索?
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李捕頭和海縣令?你們怎麼來了,小宗蓬蓽生輝啊!”
李青璇扭頭一看,吃了一驚,來人正是牽着張勝小手的沈乾,他怎麼來這兒了?
沒等她追問,李長青率先迎了上去,看起來極爲熟絡。
他用目光打量着張勝,問道:“小子,這就是你下山收的徒弟?資質似乎還不錯……”
沈乾點點頭,扭頭對張勝道:“小勝,這是一位神通廣大的老神仙,快向神仙爺爺問好!”
張勝十分乖巧,聞言立馬用稚嫩的童音說道:“神仙爺爺好!”
“哎!哈哈,你這孩子不錯,改天教你兩招!”李長青笑得合不攏嘴,沈乾這小子,上道!
張勝連聲道謝:“謝謝!”
隨後又把頭轉向李青璇和海晏,對自己的師父說道:“師父,他們我知道!”
說罷,他看着李青璇叫道:“這是捕頭姐姐,可厲害了!”
李青璇微笑着點了點頭。
“這是縣令爺爺!他……他……他也很厲害就是了……”張勝摸向自己的小腦袋瓜,尷尬地笑了笑,原本到嘴邊的詞想不起來了,只能臨時改口。
海晏應了一聲,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哎!”
衆人聽了,臉上都不禁露出微笑,這麼小的孩子,正值懵懂無知的年紀,本該童言無知,他卻是非常懂事、禮貌,衆人心底都對他非常喜歡。
這時候,李青璇忽然說道:“你來的正好!平安縣與康平縣交界處有一落霞鎮,那裡傳來消息,有妖魔作亂。你隨我去一趟罷!”
沈乾弱弱地問道:“啊?能不能不去?平時百姓們報案大多是牛啊、羊啊走丟了……我徒弟剛入門,我還想教教他呢……”
不支持爲何,他一站到李青璇面前,就會變得沒有底氣可言。
“你說呢?”李青璇狠狠瞪他一眼,眼神兇惡的像頭野獸。
海晏與李長青對視一眼,露出一抹詫異。
海晏緩緩朝着沈乾走了幾步,正色道:“沈宗主就安心地去吧,這孩子有我們呢……”
“是啊是啊,不過你們記得早點兒回來,老頭子我還等着吃你做的蛋炒飯呢……”李長青囑咐道。
“我……”沈乾還想辯解一番,只是剛開口就被李青璇一記飛踹,踢飛老遠。
李青璇喝道:“說什麼說!不知道‘民爲重’嗎?”
沈乾被一腳踹進林子裡,發出一陣慘叫:“啊啊……啊!”
看着身上被一些枝葉劃破的傷痕,他暗暗握緊了雙拳,總有一天,他要邁入煉體三境!
這樣一來,任憑李青璇怎樣毆打,他都不用怕,甚至讓李青璇血債血償!
硬的讓她打得拳頭痛!
“你還不快出來!咱們出發!”見沈乾許久沒有動靜,李青璇朝着林子裡怒喝了一聲。
說完,她又扭頭看着已經驚呆了的爺孫三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你們也有乖乖的哦……”
“嗯嗯嗯!”二老一小瘋狂點頭,莫不敢從。
沈乾苦着臉從林子裡走出來,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默默踏上了下山的青石臺階,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張勝暗暗握緊了拳頭,總有一天,他要從漂亮捕頭姐姐的邪惡統治下,把師父解救出來!
……
李青璇果真沒有那麼喪心病狂,她帶着沈乾下山,徑直走向了縣衙。
沈乾站在縣衙門口,臉上滿是期待,她變成熟了,終於知道量力而行的道理了,這不就回來叫人了?
最最重要的一點兒,這樣一來,那些雜活終於不用他幹了!
另一邊,李青璇走進了縣衙,心下正在奇怪,怎麼縣衙裡空無一人。
忽見一人身穿紅衣走了過來,那人見她身穿捕快公服,下意識喝道:“你這廢物怎麼不去搜尋狐妖,是不是不把本官放在眼裡?”
“你再說一遍?”李青璇冷冷道。
聲音攜帶這徹骨嚴寒,將洪二嚇得渾身一哆嗦。
“你……你莫要嚇我,我可……”洪二強行鎮定下來,欲要扯上康王大旗,用威勢鎮住眼前這位小捕快。
他心想,這人身穿捕快公服,總不會再有什麼背景啥的了吧?
忽然,洪二渾身一冷,隨着李青璇的走近,他逐漸看清了她的臉。
“你……你是……屬下該死!”洪二面露驚恐。
李青璇淡淡掃了他一眼:“去牽兩匹馬來……”
洪二不敢怠慢,朝着馬廄一路狂奔,迅速將馬匹帶到了縣衙門口。
“啊……”洪二剛跑到門口,大氣還沒來及喘,突然又看到了沈乾,當即吃了一驚:“你你你……怎麼……”
沈乾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怎麼又是你?”
李青璇道:“路途遙遠,我讓他牽了兩匹馬來。”
“你去找輛馬車。”沈乾看着洪二說道。
“爲……好的,我知道了。”洪二趕忙改口,轉身朝着街道跑去。
他不敢有意見,畢竟這兩位都是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