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宸目光凝然,低頭思索了片刻,隨後毅然的踏入了水府。
自己的本能沒有示警,有可能是對方隱藏的好,但小洛水的本能沒有示警只能說明對方的確沒有敵意或者殺機。
神獸天賦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的,對於妖類來說,很多東西不需要了解的過於清楚,憑藉本能卻感受、去做就可以了。
洛宸一如水府,水府的府門便自動關上,洛宸面色不變,既然已經進來了,也就沒有擔心的必要了。
他此刻更關心的是這水府府主邀他,到底所爲何事。
洛宸被一隻鱉精引到了一座院落,他沿途觀察良久,發現這水府中的簡直是龜類妖獸的老巢。
普通的如甲魚、王八、鱷龜,特殊的只有個龜類外形,卻不屬於地球上任何一種。
“這水府不大不小,卻儼然一個龜鱉天堂。”洛宸無語,而一直睡大覺的小洛水卻是醒了過來,饒有興致的東瞧西看。
“小友遠道而來,老朽有失遠迎,請見諒。”
洛宸聞聲望去,就見一隻圓桌大小的老龜爬過在地,正用略帶歉意的眼神望着自己。
老龜皮膚乾澀,皮鱗老朽,一雙眼睛蘊含滄海桑田,明亮無比,又好似能夠看透過去未來。
“這是一個智者。”這是洛宸見到老龜的第一個念頭。
老龜不知活了多少年,洛宸可以嗅到對方身上那種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這種腐朽是生命走到盡頭的表現,除非有逆天神藥,否則無力迴天。
“你一定很奇怪,我爲什麼叫你進來。”老龜開口說道,他的語速很慢,給人一種悠遠懷舊之感,好像他的每一個音節都會喚起無盡的回憶。
洛宸沒有說話,只是認真的聽着,他知道老龜不是在發問,而是在爲接下來的敘述鋪墊。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活了多久,我龜屬本就生機綿長,又是妖類,我已經活得太久太久,久到這天也容不下我。”老龜眼中流露出感慨的神色,卻沒有任何惋惜和不甘,看得出他已經看透了生死。
“自我出生起,我便生活在這座水府之中,我不好狠鬥勇,不貪戀外物,自詡無爲清淨。而這也是我這一脈列祖列宗、祖祖輩輩的性格。”老龜目露回憶之色,“我玄龜一脈繼承了玄武血統,自遠古時期一直傳承至今,世世代代留留守水府,倒不是這水府有多麼貴重,只是它對我們意義非凡。”
一座遠古祖先傳下來的水府,雖然普通,但卻是他這一脈的印記,不能拋棄忘卻。
“我這一輩子,除了庇佑一方水域,救濟我等族類,便從未乾涉過這地底湖。說起來,這數十萬年時光荏苒匆匆,我這一脈見證了這
個世界最爲輝煌的時刻,同時也見證了她的沒落,即便我等一直偏居一隅。”老龜搖頭喟嘆,“遠古、上古、中古、近古,諸多傳說神話,到頭來還是免不了一場慘淡……”
洛宸無法理解老龜的感悟,卻可以感受到那股滄桑,一時間只能沉默以對。同時也有些疑惑,老龜不會只是把他當作述說對象纔是,那到底是爲了什麼?
“小友一定奇怪,老朽找你到底所爲何事。”老龜看到洛宸皺眉點頭不由呵呵一笑,“說來慚愧,自從這片天地破碎以來,天地元氣漸漸枯竭,我這一脈的傳承也在漸漸缺失,直至今日,我雖然已經達到先天巔峰的層次,但是卻受這片天地壓制,永遠突破不了更高的境界。”
“更高的境界?”洛宸眼中精光一閃,驟然凝視老龜,呼吸都不由爲之急促,卻見老龜啞然搖頭。
“小友想要知道,但老朽我卻不好多說。”老龜間洛宸又開始皺眉便解釋道,“不是老朽不說,而是怕影響小友心境,想必小友也知道,好高騖遠不可取,否則易成心魔。且小友不知,我這玄龜一脈除了一些修煉心得秘傳功法之外,尤以一門先天數術出名,可以推算天機。”
“什麼?推算天機?”洛宸聽得前一句時,他想到了自己前世便是因爲死扣先天而死,也算是死在心魔之下,對於老龜的話也是理解深刻,所以臉色頓時緩和,然而待聽到後一句,卻是讓他大驚失色。
不論是前世爲人還是今世爲龜,他都只在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甚至是雜七雜八的玄幻修真小說中見聞過這些東西,一直以來都不怎麼相信,自以爲是書者誇大其辭,沒想到此刻卻是親耳所聞。
他卻不知道,自其重生之日起,他的路早就與前世天差地別。
老龜見洛宸失色,當即開始解說,同時輔以一些傳說秘聞,向他勾勒除了一個光怪陸離的玄幻世界。
而洛宸也迅速穩定心神,竭力接納新的世界觀:“簡直就像是上古神話,若是別人口中說出或許多有不實,乃是胡編亂造,但是這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龜說來,卻讓我不得不信。”
這一次談話對他衝擊很大,他在老龜口中聽到了很多地球的神話,什麼盤古開天、女媧補天,什麼后羿射日、精衛填海。
洛宸甚至有一種錯亂時空的感覺,但是在聽到神魔大戰、洪荒破碎後,他卻迸發出了一個想法:或許這片世界和地球世界本就是同一個世界,只不過被那所謂的神魔偉力打破,才形成了無數個破碎摺疊的位面空間。
這也可以解釋他身死重生後爲什麼不在地球,卻在這片殘破世界,因爲本就是同源的。
老龜爲洛宸普及完善世界觀,一說就是一天一夜,走題了不知十萬八千里,但是後者卻是聽的如飢似渴,照單全收。
“話題扯遠了,之前我們講到哪了?哦,對了,講到先天數術。”老龜沉默了半天似乎在醞釀些什麼,然後擡起頭有些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將死之人心緒有些不寧,之前有些走神。”
洛宸若還是人身,絕對會被這老傢伙一句話氣的癱倒在地,那有走個神一走就是半天的?
不過想象老龜的年齡,對比一下各自的時間觀念,洛宸也就瞭解了,但還是對此表示無力。
“老朽這玄龜一脈的先天數術傳承至今,也僅剩下一些皮毛,這推演之術不但消耗心神也有違天道,若不懂敬畏,必將招來天劫天譴,若不是天地破碎,天道不全,老朽我恐怕早就應劫而死了。”老龜唏噓的說道,“可即便如此,擅自窺探天意,篡改天命,其結果依舊不是我等可以輕易承受的。”
說着便讓洛宸看自己的背甲。
洛宸定睛看去,卻見本該堅硬無雙的玄龜甲背此刻卻是支離破碎,難道這就是老龜遭受的懲罰?
“玄龜一脈背甲的紋路獨特,我族也一直一次爲媒介推算將來,故此每算一次,背甲就會破損一點,越是推算艱難,遭到的反噬也就越大,而想要逆改天命,那就是另一個層次了。”
老龜說道:“在老朽將死之前,我做了今生最後一次推算,我之所以知曉小友在外,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洛宸聽他這麼一說,才頓時恍然,然後凝神問道:“前輩可是算到了什麼?”
老龜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說道:“正是如此,所以老朽想請小友幫個忙。”
洛宸沉默片刻,然後擡起頭看着老龜說道:“前輩對我也算有教導引領之恩,只要在下能夠做到,就一定不會推卻。”
老龜聽到洛宸答覆,頓時欣然一笑:“小友也無需緊張,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還請前輩說明。”洛宸點頭問道。
“先前老朽已經說過,在小友來之前曾算過一卦,卻沒說算到什麼。”老龜忽然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黯然,“說起來也是懷璧其罪,這地底湖中先天妖獸不少,多是霸體、罡氣境,通靈境的不是沒有,卻極爲稀少,常年閉關的有之,一睡千年的也有,但是先天大圓滿的除了老朽外,還有一條紫雷龍。”
“這頭紫雷龍是一條電鰻進化而來,老朽也是看着他一步步提升,平素裡雖沒什麼交集,卻也算不上仇恨,只可惜那紫雷龍聽聞我壽元將近,故而想要謀奪我這水府祖產,那就犯了老朽的忌諱。”
老龜說道這裡一改先前的衰頹,整個一股霸道氣勢升騰,凜冽的殺機頓時充斥了整個院落,不過這股氣勢和殺機轉瞬即逝。
可即便是如此,洛宸還是不由一陣心驚肉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