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黑雲壓頂。大風呼嘯,一輛接一輛的軍車從軍營的大門通過,碾過黃土鋪成的道路,很快就拐上了軍營附近的高速公路,綠色的軍車開始了加速,巨大的引擎聲在風中呻吟,咆哮,一輛,兩輛,三輛,四輛……
三十多輛東風軍用車裝載着數千的軍營士兵,在水泥公路上連成了兩排,浩浩蕩蕩的向着目的地進發,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綠色的長蛇。
這一批,只不過是先頭部隊而已。
緊接着,軍營的大門又駛出了一輛長相兇悍,棱角猙獰的……陸戰之王,坦克!!
一輛,兩輛,三輛……多達七輛的華夏80式主戰坦克。緩緩的駛出了軍營,碾過了黃泥路,粗大的覆帶鏈毫不憐惜的壓上了水泥公路,發出了“吱呀”的摩擦聲,就像是一聲聲的呻吟。
這裡是珠江市警備區的軍營,還能配備了七輛80式主戰坦克,已經算是高規格的待遇,基本就是整個警備區壓箱底的力量,這一次,卻是一下子全部出動了。
緊隨其後的又是十多輛形似坦克的89式裝甲運輸車,VN2型輪式裝甲車,軍用步兵運輸車,軍用越野車……沒有任何的停留,這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以時速50公里的速度向着市區的方向呼嘯而去,遠遠的望過來,就像是黑壓壓的鋼鐵洪流,一如天空上的黑雲!
幾乎是同一時間,駐澳部隊的軍營大門也駛出了一輛又一輛的軍用裝甲車,迅速在公路上形成了連綿的龐大車隊……
而全市的警察、特警大隊、武警戰士……所有暴力機關的公務人員都接到了直屬上司的最新命令:所有人員全部取消輪休,無論在任何地方,都必須立刻趕回各自的單位,隨時侯命!!!
沒人知道爲什麼會突然頒下這樣的命令,不管是否情願,也不管外面的天氣是如何的風雨欲來,總之,這是一個死命令,形形色色的人開始從各自的家門中走了出來。向着各自的崗位出發……
……
金竹山,黑雲翻涌,雷鳴轟天,雷音從遠處滾滾而來,卻是一道道的旱雷,漆黑的天空並沒有出現劃破天示的銀蛇閃電,該傾泄的暴雨也是依然不見蹤影,漆黑的天空就如同羞答答的美人兒,千呼萬喚,始終都不肯出來。
唯一可肯定的是,這一場雷暴雨,鐵定會在接下來的某個時間裡降臨大地!!
雷雲之下,燈光照射之處,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屹立在風中,巍然不動,任憑大風將身上的衣服吹得拂拂作響。
鐵塔般的巨漢,寸頭之下,一張黝黑髮亮、沉穩如泰山的堅毅臉龐,線條剛硬。輪廓巨大,陽剛至極,魁梧沉重的身軀每一部份都極具震懾性,上身穿着一件很普通也很粗糙的亞麻布衣,lu出了結實如鐵的胸膛,還有那粗壯得如同普通人大腿的雙臂,下身同樣的布質褲子,穿着一雙黑底布鞋,很是平凡普通,一點都不霸氣。
這是一個宛如戰神的強大男人,健壯巨魁的身軀上,每一塊肌肉都比例勻稱,蘊含着爆炸性的恐怖力量,站在這樣的對手面前,該是怎樣的一種壓力?
相比之下,對面數米處站立的那個年輕男子,就如同嬰兒一樣瘦小,身形只有對方的一半不到,而那一身名牌的休閒衣褲,銀白色的運動跑鞋,在這個時候,多少有點滑稽,臉上還不倫不類的戴了個墨鏡,看樣子,似乎也沒有將墨鏡摘下來的覺悟,這是打定主意,一直戴着了。
這完全就是一副學生模樣的公子哥,就那麼隨隨便便的站在了巨大戰神的前面,嘴角還若有若無的噙着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雖然並不難看,不過,想來不少“觀衆”都有點想一拳揍過去的衝動……
距離水灣大道有着數百米距離的一幢十三層高的爛尾樓樓頂上,還沒有砌上磚石的lu臺邊緣處,悄無聲息的站着十多個人,漆黑中只看到一道道黑影,卻是看不清面目,不過,這些人並沒有隱藏身影的意思,都是很隨意的站立在高空處,前面半米處就是四五十米高的懸空,他們就這樣居高臨下地關注着下面的“舞臺”,並不時的發表着自己的看法——
“格老子的,還不動手,站着幹屁啊!!”
“他奶奶個熊,這鬼天氣,害得老子在這裡喝西北風,一會要是下雨了,不是要做落湯雞??”
“日他仙人闆闆的,要打快打,還說什麼廢話!!”
“噓……兩個大老爺,像個娘們似的!!”
……
這些粗豪的大漢叫得很是“口響”(豪氣),不過。那聲音,能不能再大一點呢?再不然,既然這麼不滿,大可以衝下去,讓自己成爲主角嘛,用得着在這裡那麼“小聲”叫嚷?
而站在最中間也是最前列的那個身形挺拔的男人並沒有加入部下的“討論”,而是表情凝重的看着下面,劍眉緊皺,輕薄的嘴脣也是緊抿着,只有那雙虎目閃爍着鋒利的光芒,宛如漆黑中的兩點寒星。顯lu了深厚的功力。
力神王,張幽皇,這兩個名字,趙青東這頭東北虎那是聞名已久了,簡直就是如雷貫耳,所以,一收到消息,他就立刻帶着手下離開了軍區招待所,直奔目的地,總算是趕到了,而他此刻的心情,遠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就在這時候,趙青東心裡突然莫名的感覺到一驚!心臟猛烈的跳動了兩下,下意識的就想移開目光,不過,長久以來的磨鍊養成的強大意志使得他硬生生的忍住了這樣的想法,而是不閃不避的直視那從下面掃過來的目光,死死的撐住了,只是,額頭冒出的那一層汗水,充分說明了他此刻承受的壓力是多麼的大。
剛剛的議論聲嘎然而止,沒人再說話,也沒一個人能夠再說出話來,能夠苦苦撐着沒有因爲腿軟而跌倒或跪倒,已是平時的苦練成果,就在那目光掃過來的時候,這些出身東北軍區“東北虎”特種大隊的校級軍官們就突然感到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就好像,就好像是一座無比龐大的山峰,隨着目光一下壓了下來,令他們產生了一種根本無法抗拒,乖乖等死的感覺。
僅僅是一個掃視,竟然強悍如斯,感覺上像是過了一小時,又像是隻是一秒,下一刻。他們都突然覺得身上的壓力一輕,然後,就是“呼呼呼……”的聲音,除了趙青東,其餘人全都是大口的喘着氣,而緩解剛纔的窒息。
“哼!!”一聲炸雷般的冷哼聲在他們的耳邊響起,這是趙青東很不滿了,而一衆手下也是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嘴,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強者,這就是真正的強者,一個眼神,就能把人的精神擊潰!
……
張幽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重新看着對面的年輕對手,一股強烈的戰意漫延在胸前,高大如山的身軀開始發出了古怪的聲音,似骨響,似水流,似牛吼,似蛙叫,似雷鳴,那件尺寸本就驚人的亞麻布衣好像氣球一樣鼓脹了起來,同時,卻依然不緊不慢的說道:“本座自幼習武,四歲扎馬站樁,五歲進山中修煉,樹扎槍,十七歲巴子拳大成,只差一步就能全身氣勁流轉,踏入化勁之境,苦於沒法突破,開始涉獵其他各門拳法,太極、八卦、形意、南派拳,北派拳,少林拳,二十歲化勁大成,踏入煉神返虛之境,本以爲,這就是畢生的成就了,更上一層的還虛合道,卻是沒有想過的……今天,本座希望能夠盡情的將畢生所學一一展現。羅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張幽皇的聲音很平和,話中的意思卻更是耐人尋味,羅戰峰也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目光,眼神早已是冰冷一片,碎金色的琥珀眼隔着墨鏡投射到了張幽皇的身上,心中卻是一片平靜,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卻是容不得他再有所保留了,而他那半吊子的拳法修爲,遇上真正的“武神王”,那簡直就是班門弄斧,不過,他還是明白了對方的真正意思……
“啪嘞”!!“啪嘞”!!“啪嘞”!!……
羅戰峰全身突然發出了筋骨齊鳴的異響,接二連三的炸響連番迸發,就如甩鞭炮,從脖子一路向下,一節節脊椎,胯骨,大腿根,膝關節,脛關節,腳趾關節,兩條手臂,手指關節……全身筋骨,無一不雷鳴鼓動。
“轟隆隆!!”
彷彿是和天上的雷鳴相互輝映,空蕩蕩的大馬路上,伴隨着一聲聲筋骨雷鳴,一股迥然於呼嘯大風的無形勁風旋颳了起來,“嘶咧”……一連串的衣服撕裂聲,那副並不高大的身體一下子就鼓脹了起來,破裂的布條下,如同蟒蛇般的筋肉糾纏凸起……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就在所有人的色變下,原本只是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富貴學生哥突然變成了一部人間兇器,身高足足拔高了四十多釐米,全身都是黑青色的筋膜,如同魔神降臨……
“砰!!”
地面如同蜘蛛網一樣,裂開了,同時裂開的還有那一雙價值一千多的狼王I代——又報銷了。
羅戰峰只是向前踏出了小半步,輕輕的一踩,本來光滑的水泥地,好像被壓力機碾過一樣,寸寸龜裂。
“哈哈哈!!!好!!”
一聲張狂的大笑,卻是張幽皇仰天大笑,即使是天空中的雷鳴也掩蓋不了,壓抑不住,震得數十米開外的一衆人耳朵幾乎聾了。
肖華和李英煌很沒有形象的瞪大了雙眼,幾乎凸了出來,那嘴巴也是張得大大的,一絲晶瑩的液體開始從嘴角流淌下來――還沒開始,兩人就驚爆了眼球!
不過,這時候也沒人注意兩位大公子的失態了,因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面那兩個人形巨獸的身上,而且,除了極少數人,大部份人的神態都是和兩位大公子如出一轍,張大了嘴巴,卻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倒是李英雅和黃佳凝這兩個小女人表現得很是平靜,迷人雙瞳中雖然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卻沒有類似“花容失色”的反應,同時,李勇也開始催促兩位小姐按照羅公子的吩咐,坐進後面的加長紅旗中,語氣很堅決,大有強行執行的架勢,而劉婷少校雖然也很是震驚,不過她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主要職責,自然是配合着李勇,很快就將並不怎麼情願的兩位大小姐請進了車子裡……
“舞臺”中心,相互只隔着數米遠的兩大巨獸,都做出了類似的舉動,雙手十指張開又握緊,一伸一縮,關節咔嚓作響,接着,整隻手掌的青筋,血管都像是爆裂開來一樣,大幅度膨脹,變成了紫黑色,條條青筋鐵鏈似的捆綁在手上,密密麻麻的異常嚇人,整隻手掌足足增大了一倍。
羅戰峰扭了扭粗大的脖子,lu出了一個笑容,招了招手,說:“來吧,我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張幽皇已是身形一閃,向前一躥,整個人就好像一座大山帶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烈風,向着對手撞了過去。
這是將身體當成了武器,只有一種拳法是這樣子的。
八極拳,鐵山!!
張幽皇這一下動手,就好像山崩海嘯,千軍萬馬一起殺向了羅戰峰,出手之前,再沒有任何的廢話。
一座三米高的人形大山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凌空壓過來,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其餘的動作了。
硬接?
閃避?
羅戰峰笑了,他不閃不避,雙手撐開,輕輕貼住了張幽皇的右肩膀,腳下一踩,再一扭,隨着地面的龜裂聲,整個人已是借力飄後了數米遠,接着身形就是一個橫移,已是閃到了張幽皇的側邊,整個過程根本就不受那股強大壓力的影響。
同時,他那寬大的背脊上,肌肉一下子拱了起來,就好像是翅膀一樣向外舒展,開揚――這當然不是他將黑色骨翅撐了開來,這僅僅是岳家拳的一招“大鵬展翅”而已,事實上,很多人都有着類似的感覺。
“呼——!!”
一股猛烈的狂風席捲而過。
“嘣!”“嘣!”“嘣!”“嘣!”
一連串如開弓弦震爆的聲音散發出來,同時,一連串的拳頭、拳影,破空向着彷彿順勢向前衝去的張幽皇射了過去,拳如連珠箭。
“嗯?岳家拳?好!!”
一聲沉聲,張幽皇也不轉身,右臂曲起,形成了鐵肘,一肘就丟了過來,迎向了對手的第一拳!!
以肘對拳!!
羅戰峰招式一變,收拳,託掌,託向了扎過來的肘子,卻託空了,那肘子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緊接着,沙煲大的拳頭已是轟了過來。
一肘破掉了岳家拳的“連珠箭”,然後再現八極鐵肘。
張幽皇如同鬼魅般變換了身子的方向,而那轟過來的拳頭卻是如同錐子一樣,發出了凌厲卻無聲的陰風,充分說明了這一拳是多麼的恐怖,那是出拳的速度太快了,手臂推出的一瞬間。臂肌皮毛內裹,使拳前面的一小段空氣聚而不散。如裹着子彈一樣錐打出去。
不過,這一拳,羅戰峰卻是不閃不避,黑青的拳頭也是握緊,一拳直轟了過去,帶起了哧啦一聲撕裂空氣般的尖嘯,撞到了對手的拳頭上。
“轟”的一聲刺響,兩拳相撞了,沒有想像中的威力,兩人同時向後退了兩三步,腳下踩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腳印,深達半尺,碎石飛沙漫延。
“喝!!”
兩人又是一聲輕吼,撲向了對方,開始了以快打快的“表演”,兩人拳來腳往,十幾秒間,已是互相對轟了數百拳,羅戰峰也不由得興奮了起來,有了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拳頭上傳來的痛楚真是讓他有了一種久違的感覺,他知道,對方最多隻出了半分力,否則絕對不會是他如今的“幾萬磅”力量能夠抗衡的,
張幽皇也是連續的發勁,全身條條肌肉鼓起,雙手大筋小蛇一般的盤繞虯結,口鼻劇烈噴氣,好像大象在嘶吶,拳拳如風,如雷,左拳、右拳瘋狂交錯,一拳又一拳,讓人眼睛都看不清,只看到一連串拳影。
炮拳如火,快似流星。
……
接下來的十多分鐘裡,在所有人的眼中,就只看到兩個怪物在那裡對拼着拳頭,身體飛掠之間,拳風震盪,地面大石塊相繼爆起,劇烈的拳掌交替,陽剛烈勁四面爆射。
這兩大高手交手之間,再看其武技動作,卻根本難以看得清楚那細微的變化,只看到身法乍分乍合,每一次的筋肉搏擊,就好像是天上的雷擊,空氣被震盪得連番暴烈,氣浪翻翻滾滾。
兩人都是氣血濃烈的大宗師,拳來腳往,掠地如飛,震爆空氣之間,身法不見絲毫的呆滯,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兩人的氣息悠長,看樣子,又不像是使用了全力進行搏殺,如同雖然打得激烈,卻更像是戲耍,表演,要分出勝負,絕對不是一招一式的事情。
天空中,依然是轟雷陣陣,黑雲翻涌,那雷暴雨似乎還在醞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