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 安排後事
(“毒你萬遍”,俺感動得眼淚都出來了,“應天命降生”,讓你破費了,我也眼淚出來了。你去找懶羊羊算賬吧!“夏日炎炎之書香門第”,你的月票太及時,如同對着樑豐鼻子打了一拳那樣痛快!)
小嫦見他說的豪邁,自也明白好男兒志在四方的道理。心裡萬般不捨,也不再說出來。只柔柔問道:“官人這是真的要去了?”
樑豐知她難過,伸手撫摸她鬢邊微笑道:“頂多幾年就回來,難不成還老死邊關了?呵呵,放心,有官家呢!”
小嫦這才勉強笑着點點頭,轉出去廚房看菜。
秦邦業最先過來看他。
深施一禮,黯然無聲。他雖比樑豐大了許多,但自樑豐上任,既給足了他尊重,又放足了權力。比之以前做事,舒暢得多。話說秦邦業也不是個靠俸祿養家的,既然做了官,自然想幹出一番事業來。眼看封丘纔不到一年時間,已有風生水起之勢,偏偏樑豐此時離開,實在覺得真心不捨。
“主簿何須如此?這不還沒走麼,就算走了。咱交情已經攢下,天南地北又何妨?呵呵。開心一下。”樑豐笑道。
“唉,大人雖說邊塞吃苦,但未嘗不是去建功立業的。只是下官想到封丘纔有些意思出來,這便撒手,豈不可惜?”
“說起這個,對了,老秦,我這兒有幾個想法。還沒實施呢,若我走了,你依舊留任,便斟酌着看看成不成吧。”樑豐說完,把凳子拉近一些,詳細談起自己對封丘下一步建設的構想來。
秦邦業認真聽着,越聽越是來勁。兩眼放光道:“大人既有這些法子,何不早用?讓下官撿個現成便宜,那多不好意思?”
樑豐見他說得誠懇,心裡感動。正色說道:“其實許多事真是急不得,就如此番這報紙的事,也是我想得太簡單了。沒顧到後果。還真不怪老包蠻幹。只是我這一走,唉,看天意吧。不過我估摸着太后顧忌名聲,還真不會把《汴水聞見》如何了。到時候你幫我盯着點,沒別的意思。就是讓盛和坊同報館分開就行,一是不讓盛和坊受牽連。二是報紙必須經濟獨立纔不受制於人。這道理其實老鄧也懂,但他沒你懂經濟,又想着同和尚的交情,說不定便當局者迷。因此,拜託你了!”
wWW•тt kān•¢O
秦邦業見他說得慎重,不敢推辭,站起來挺身保證道:“大人放心,有下官一日,便有《汴水聞見》一天。”
老秦還沒走,和尚扯着鄧聖還有老包三人都趕來了。
一進門,包拯激動之下上前認錯:“大人,是學生莽撞,連累大人。真不知如何是好!”
樑豐上前扶起他,依然帶着那種令包拯疑惑的尊重眼神,笑道:“希仁兄不必如此,你要不這樣,就不是你包希仁了。只盼你這性子永遠莫改,別因爲我讓大宋——。”說道這裡戛然而止,差點漏了嘴。
來的時候,仲殊心裡把包拯罵了個夠,眼看樑豐如此大度,倒不好說啥了。只好強顏歡笑道:“雖說如同發配一般,好歹也升了半級,算得可喜可賀。唉,只是可惜了滿京城花街柳巷,再無探花郎翩翩行蹤,倒令滿城行首倚樓悵然了。”
樑豐下意識朝外面看一眼,回頭罵道:“你個酒肉和尚,一天不把女人掛嘴上會死啊?老子是那種人麼,來京城好幾年了,不久去過綴錦樓幾次麼?你要玩兒自己玩兒去,莫壞我清白。”
兩人嘻嘻哈哈,其實是說給包拯看的。見他依然心情沉鬱自悔,故意說些輕鬆話題,免他內疚。
鄧聖也參與其中,說些當年京城舊事,回憶那時輕車裘馬的生活。
酒菜上來,各人吃了幾杯。樑豐不再玩笑,而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個勁地向仲殊說道辦報紙的事,訂下方針,只要自己不亂動,太后也必不會亂動。今後的《汴水聞見》總要以報道小事爲主,不要過界。若有什麼奇案之類,不妨連篇累牘追蹤描寫。遇到轟動京城的大事也可說上一番,但議論要少,觀者自評。又叫仲殊,不怕花錢,只管散漫取用,務必招幾個能寫能跑的,充當記者,四處打探新聞,自己只管把總編做好才行。
回頭又對老包說道:“我這一去,三五年是回不來了。你若繼續再呆在此處,怕是朝廷不喜。算我累了你的前程,這就還是先回故鄉,一是多侍奉伯父伯母,二是依舊讀書,現下朝廷科考基本已成定製,或許三數年間便要大比。到時我會盡量周旋,不讓你因今日之事吃虧就是。不過,希仁兄聽我一句,大丈夫做大事纔是光耀門楣,孝則孝矣,勿用太過。恐怕老世伯也不喜你這樣總是依在他們身邊的!”
樑豐說得誠懇不過,包拯倒不好意思起來,點頭答應回去便認真苦讀,若中了,絕不在家當宅男。
這一晚秦邦業、包拯、仲殊、鄧聖四個不住地聽樑豐絮叨,把想起來的事全都交代了個遍才罷休。
春風燻人,撩撥無處住。
紅燭搖晃,映照着鏡中小嫦清麗絕倫的容顏。長髮披散,如瀑般垂在胸前,本就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面容,今夜平添幾分可憐。
樑豐晚上喝得節制,毫無醉意。看她不住地對鏡梳頭,笑道:“好了。再梳,把頭髮都弄掉光了,快過來吧。”
小嫦這才起身過來依着樑豐躺下,雙手摟得緊緊地,生怕他忽然不見一般。
樑豐正閉了眼享受溫存,忽然聽小嫦道:“官人,妾可不可以隨你同去?”
“唉,不成啊。軍中不比地方。雖然你老公我絕無危險,可哪有帶了家眷去打仗的?少陵說得好,‘夫人在軍中,兵氣恐不揚’啊,這是忌諱的事。放心吧,有人照顧的。”
“哦”小嫦不比程程有什麼都說出來,她聽官人的。官人怎麼說就怎麼是。
不過一晚間,小嫦忽然不再羞澀,愈加賣力起來。樑豐詫異無比,就說要離別吧,這還有些日子呢,至於如此銘心刻骨麼?不過可不好說出口。反正自己也需要,樂得享受。
誰知一連幾天都是如此,樑豐白天在慎思堂不停地處理公務,完結手裡事務,晚上還要伺候一個忽然變成母老虎的謝小嫦。開始還不太好說,儘量周旋。後來實在吃她不消。不免求饒起來:“額那個什麼,爲夫這兩日有些腰不太好使,要不,咱們歇一晚上?”
“不,我就要。你腰不好,躺着別動好了,我自己來!”
那小屁屁上上下下,跟小發電機似的。
“藕買糕德!”
樑大人只好打疊精神,屢敗屢戰。白天時分,先把趙寶成叫來,一併真定府來的茶商大概七八人也都叫上,在趙寶成的安排下,尋一處軒敞乾淨的院落,自己拉着秦邦業和鄧聖一道,開一個品茶大會。
今年的春茶他已經自己做了出來,本來就已經流行全國直到北邊,那些茶商見獵心喜,一聽縣太爺以技術入了股份做的這個青茶,自然踊躍投標,不但先豁免了趙寶成先前欠下的大部分貨款,下的訂單也最少以五千斤計。要知道,党項趙德明現在叛象還未顯,一年也只敢向大宋求賜茶磚五千斤而已。茶葉和茶磚當然不同,但起碼也佔了党項的四分之一左右。何況不止一家,連着七八家都大筆購進,趙寶成樂得合不攏嘴。劉從德也聽了趙禎的話,不急着同趙寶成算賬,如此一去一來,老頭不但元氣完全恢復,隱隱還有要壟斷一方的勢頭。
這不是樑豐喜聞樂見的現象,便輕輕透了個消息出去。引得封丘另一個茶商大戶房同輝也眼紅不已,備了厚厚的禮物前來相求。
樑豐同他們這些商賈本來關係就不錯,採取開放政策鼓勵商業發展,否則封丘哪裡有今天欣欣向榮之意。見這位號稱“壽翁”的老頭來,正中他的計策。便笑眯眯地也答應了房家參與其中。
趙寶成原先同房家相互都有生意上的幫襯,但井水不犯河水,看到老頭插一槓子,當然不是很樂意。但想着縣尊大人救了自己全家,做人也不能知恩不報,吃相太難看,也只得樂呵呵地接受了。
開始樑豐沒想到自己會走得如此快,只打算將一部分粗淺的工序教給趙記,自己還是要繼續掌握秘方。但現在迫於無奈,只好和盤托出,所以才又引進了另一家。他召集兩家,三頭六面,死死簽了契約,將青茶製作的殺青、復包兩道工序寫成秘方,分別交給兩家,言明,只許各自完成工序,不得交換互學,若違此契,則按律條,罰他兩家傾家蕩產。最後又拿出一道殺手鐗,那便是自己又加工改良過工藝的頂級春茶讓兩家品嚐。
一嘗之下,房、趙兩家才知道自己得到的只是樑縣令做的大路貨秘方而已。
原來樑豐還是不放心,留了一手,只把最粗淺的工藝秘方交給。這是在暗示,若是兩家竊取秘方敢私自生產,那麼不但要被他追賠得傾家蕩產,而且就算想着東山再起,自己也有辦法讓他們的茶葉銷不出半斤去。
契約裡三家的股份、利潤分配、賬目查看、銷售過程以及工藝秘方,全都寫得詳盡不已,大的漏洞堵得死死的。一來樑豐官威嚇人,兩家委實不敢招惹;而來兩家互相忌憚,也不願泄露自己手上的東西,將來形成惡性競爭局面。因此一點廢話沒有,簽字畫押按手印完畢,又由秦邦業和鄧聖兩個慎重做了中保。到時候要是出了岔子,不用樑豐親自登門,他二位就把兩家收拾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