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浩瀚無垠的大陸之上,萬千霞光騰起,如靄如紗。
在星空世界可遇不可求的清靈仙氣,在這裡卻是遍佈虛空。
濛濛的白色仙霧瀰漫間,掠過一座座高不止幾萬丈的仙山靈府。
靈木參天,瑤草鋪地,散發着各色的盈盈靈光,被譽爲仙家聖地的玉京山竟是比不過這裡任一的小山頭。
那些在星空世界被視爲無價之寶的靈根仙種,在此卻如同尋常草木,遍地皆是。
清風徐來,帶動山川靈秀之氣。
靈禽神鳥展翅,翱翔於九天之上。
兇獸異種咆哮,穿梭於密林之間。
一股股浩浩蕩蕩的上古蒼莽之氣擴散開來,論起威勢,竟是比星空修爲最高的楊弘遠祖孫還強上三分。
大陸邊際,與那無盡虛空相接之地,一望無際的結界泛起層層如水般的漣漪。
偶爾有混沌亂流撞擊結界,卻被逸散的仙光符文輕易化解。
“唔,這最後的一域終於演化的差不多了。
再等下去,吾可呆不住了。”
伴隨着一道雄渾熾烈的聲音在虛空響起,一位赤紅火光繚繞的大神通者現身於大陸邊緣。
向下望去,只見無盡的混沌氣流中,一座座天地如繁星般散落其間。
原本龐大無匹的星空、楊天、龍天諸界,在這位大神通者的面前,竟渺小如拳頭大小的雞子。
在楊弘遠所認知的二十幾座大界之外,竟是還有着數以千萬計的大界如沙礫般散落在混沌之中。
而這萬千大界散落的混沌,卻被那位金紅火光繚繞的大能盡數收入眼底。
“此法雖是不甚完善,可也算是能修行到人道巔峰,也不算白費吾等這百萬年的苦工。”
話音剛落,一道蒼勁沉穩的聲音緊跟着響起。
戊黃仙光擴散間,金袍仙真身旁,驀地現出一位黑髮虯鬚、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來人緩緩轉過身,雙眸深邃似海,彷彿藏着無盡星河。
眸光流轉間,竟似有混沌初開、宇宙誕生的恐怖異象。
在那散落着一座座大界的混沌之外,正有七座萬萬裡的廣袤大陸緩緩成型。
最早的一座已是演化完成,山川河嶽、萬物生靈皆已完備。
最晚的一座,還在重塑之中,一座座大界如同星辰匯聚,不斷融入。
加上最後開闢的這片混沌之地,正是八方界域。
“吾等受兩位仙王之命,各演一域。
既可相助諸王演法,也可爲吾等後裔開闢一方淨土。
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仙域不知道多
少人垂涎這片與本界共生的混沌地。”
此話不說還好,此話一出,頓時讓那金袍仙真惱了:
“呵,別提仙域那些雜碎,就會拱火架秧子。
有本事去跟秤砣幹啊,袖手旁觀不說,還背地裡下黑手。
這是片混沌之地雖是本源不足,可也是與本界伴生。
仙域那些人想要插手,做夢!”
“好了,如今也是成宗做祖的仙王了,怎麼火氣還這麼大!”
一陣的青靈仙光瀰漫間,一位長鬚飄飄、面色儒雅,年齡約莫在四旬左右的男子翩然落在了兩人中間。
那面色威壓的中年男子顯然也知道那金袍仙人的性子,眼見得青衫仙王打岔,連忙轉換話題:
“楊王,你來的正好。
看看,這下界中可是誕生了你兩個不錯的後輩。
不過是一滴精血中的億萬孕化,在規則不全、法門不明的情況下竟然能修行到近乎一小界的極限。
還激活純化了你的血脈,可是着實不俗啊。
若是到得上界,不說成就仙道,也是一方大能。”
“石王,不過是兩個初步覺醒血脈的小傢伙,也值得你如此評價。”
那金袍仙尊還要再說,卻被那稱作楊王的青衫仙人截住了話頭:“如今下界八域已成,想來各家都要往下派出傳人,傳下道統。
這最後一域雖是剛剛成型,咱們也得安排一下族人,不能白費了這處地界。”
楊王說着,突然想起了什麼:“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前七域之命已有,這最後一域名,就是荒了!!”
“當!”
驟然間,悠悠鐘鳴破空而來。
一口碩大無比的古鐘橫貫天際,徑直朝着這片大陸的中心疾馳而去。
“無終道友怎麼這時候出關了?”
“看那方向是往世界樹......不好,玄易道友怕是撐不住了!”
石、楊兩王對視一眼,身形一晃,已是在原地消失不見。
“哎,哎,哎,這是怎麼個事!
當初要不是那老烏龜在紀元之初說什麼
有一場大劫,引得無終兩位道友召集諸王共創什麼新的體系,也不會有這混沌之地百萬年孕界衍法的麻煩事。
如今眼看的此事完結,那老烏龜怎麼又撐不住了!”
負責鎮守最後一域演化的金袍火王,口中雖是抱怨,可那焦灼的神情卻出賣了他,急得在原地亂轉。
眼看的下界八域大體已成,心中一定,當即身形一動也向着大陸中央的世界母樹而去。
就在其離開不久,一道玉白仙光突然從下方的混沌海中躍出。
那看似穩固的結界界壁,在一條透明根鬚的輕點之下,竟然就這麼化開了一道縫隙。
散發着濛濛靈光的造化玉牒抓住那一閃而逝的機會,“嗖”地一聲,遁入了浩瀚無垠的大陸之中。
造化玉牒剛剛進入其中,迎頭就捱了一黑磚,隱藏在其中的楊弘遠頓時昏了過去。
原始古界,中心天域,一株頂天立地的磅礴巨樹下,正端坐一位滿頭白髮,身軀佝僂的枯廋老人。
大陸各地,無數的精氣仙華涌來,紛紛沒入老人的體內。
可老人的身體身已存貯不了太多的精氣,漫天仙華沒入其軀到一定程度後便開始自動溢出,不再積聚。
其體衰敗,血氣乾涸,如那腐朽的鐵鍋,容納不下過多的水。
哪怕倒進來再多,都會滲漏出去,顯出風燭殘年、將要寂滅的先兆。
“玄易道友如何了!”
仙霞豔豔,瑞光千重中,一條紫金大道極速延展而來。
一位中年人朦朦朧朧,看不清真容,但卻有一股大威嚴,踏着紫金大道而來。
“輪迴道友來了,快看看!”
早先來到的仙金道人連忙起身相迎,將其引到老人身旁。
那被稱作輪迴仙王的頭頂上懸有幾塊碎裂的法器,顯得頗爲怪異。
“道友!”
看着這尊伴天地而生的先天玄武,爲了尋找大劫中的一線生機,而今這般的耗盡心血,瀕臨坐化,輪迴仙王也是不禁心中震痛。
這種狀況實在是讓人倍感無力,若是存在輪迴,是否能輪轉重生。
就在這時,被稱作玄易的老人猛然拋出自己手中的本命龜甲。
剎那間,一道道本源符文自龜甲上逸散而出,交織成一道繁複而深奧的紋路。
這紋路似有靈性,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將那刻滿先天道紋的玄甲裹住,旋即沒入虛空不見。
“噗!!”
玄易老人突然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癱倒在地。
然而,他的眼中卻閃爍着異樣的光芒,整個人顯得異常亢奮:“哈哈,哈哈,老朽終於找到了那一線生機!!”
“道友!”
頭頂仙鍾,混沌氣繚繞的無終仙王剛剛開口,還不等問什麼,只聽見“咔嚓”一聲。
身爲準仙王的玄易已是仙台崩裂,耗盡了最後一絲仙精。
整個人直接被道火燃成灰燼,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老祖!”
在其身邊的玄衣小童不僅悲呼一聲,伏倒在地。
與此同時,原始古界邊荒近旁的道州之地。
一座橫跨數萬裡的巨大山脈,彷彿一條崢嶸的巨龍匍匐在那裡休憩。
仙山奇峰聳入天穹,仙霞陣陣,寶光氤氳。
有紫氣凝爲華蓋,上有仙泉飛瀑,自九霄之上傾流而下,好似銀河落天!!
飛瀑頂端的高峰之上,是一座座錯落有致的仙宮。
此地,正是那青衫楊王的仙府所在。
可此刻,在一道龜甲符文的遮掩下,一道玉白仙光卻如入無人之境,直接進入了一座正在產子的宮殿之中。
“哇!哇!哇!”
伴隨着一陣稚嫩清亮的嬰兒啼哭聲,整座大殿瞬間被絢爛霞光籠罩。
靈泉自地底噴涌而出,金蓮自天飄散而降,大道規則在四周瀰漫交織。
一處處的虛空竟似承受不住這等異象,大片大片的崩裂開來!
殿內的這番變故,瞬間驚動了山巔無數隱秘洞府中的存在。
剎那間,無數道遁光自仙山中疾射而出,在半空化作人形。
有鬚髮皆白皮膚皸裂的老者,有滿臉皺紋氣機可怖的老嫗。
也有氣勢逼人的青年和風華絕代的麗人仙霞盈體,甚至還有外表似稚子卻鶴髮童顏的老道。
若說他們的共同點,那就是深不可測!
霎時間,所有人都本能的運用瞳術望向了大殿中剛剛降生的嬰兒。
可下一瞬,衆人只覺雙目劇痛,一道道的瞳光被齊齊被崩碎。
一名面容肅穆,身穿碧月天晶衣,腳踏青雲登天靴,頭戴盤龍沉香九龍冠的真仙出現在大殿之前。
正是楊王嫡長玄孫,楊氏仙族當代仙主,楊天佑。
“不過是一稚子降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都散去吧!”
大殿之中,楊天佑從楊澤霖手中接過自己的嫡長玄孫,細細探查一番卻沒什麼發現。
只見自己懷中的嬰兒眼睛微微一睜,似乎被外界的陽光刺激到了,用手遮蓋住眼睛,極爲呆萌。
“這是......”
看着自己孫兒右手掌上的玄甲烙印,楊天佑眉頭微皺,隨即打出一道印決將其遮掩起來。
等到楊王返回仙府,聽到自己有了一個生有異像的九代嫡長孫,也只是點點頭。
畢竟,此界雖是繁衍了數個紀元,可與那些古界相比,着實顯得年輕。
不說那些伴天地而生的先天仙靈,生而有異像相隨的實在是多不勝數,頂多是有些稟賦罷了,並不值得他關注。
若不是其是楊家九代嫡長,或許都沒資格被上稟楊王。
可聽到自己這孫兒手掌之上有玄甲烙印,竟是失手打翻了茶盞。
楊澤霖怎麼也沒想到,不過是生了個兒子罷了,竟然引來了仙王老祖。
要知道,他修行也有數十萬年了,可還沒機會見過老祖的金面。
青衫楊王看不出自己這孫兒有何特殊,可看着那烙印在右掌上的玄龜靈甲,卻是喜憂參半。
滅世之劫......一線生機......
楊王手中捏印,在楊天佑的遮掩法決上再次加了一道封印,交給了楊霖澤:“廣曰弘,遐曰遠,就叫弘遠吧!”
楊弘遠迷迷糊糊的醒來,想着剛剛突破混沌界壁時,被一隻王八殼子拍黑磚那一下就心有餘悸。
感知着自己識海中的造化玉牒,剛剛放下心,便發現了那將自己砸暈的王八殼子。
這是......賴着不走了......怎麼到那都有大爺......
數日之後,本來楊弘遠對於此次的降生的家庭,還是很滿意的。
修出仙氣的爹,真仙境太太爺爺,仙王境的太。太。太太爺爺。
作爲仙王府邸的仙九代,這條件,甩了上一輩不知多少億億條街。
可在瞭解到什麼仙古紀元......原始古界......自家老祖是什麼赫赫有名的邊荒七王......
我嘞個老天爺啊,這是要天崩完局嗎!
整個紀元都被葬下了,他這小胳膊小腿能頂啥用。
唯一隻得安慰的是,仙古紀元剛剛開啓百萬年,離那場滅世大劫還有不知道多少千千萬萬年。
如此,既來之,則安之。
新起點,先定個小目標——薅祖成仙,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