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 袁星支支吾吾的也說不清楚,鍾遊得到的唯一有效信息就是王輝出了事。當下也顧不得夢境的事,拉上鈞克車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以後, 鍾遊便看到了坐在一邊頭髮亂糟糟的袁星, 和躺在特護病房牀上的王制片。王制片的右腿和右手臂都打上了石膏, 繃帶裡三層外三層, 差點把他裹成了一個木乃伊。
見到鍾游來了, 王輝本來還有些小激動,等看到鈞克辰,激動裡帶了些緊張, 他想要坐起來問好,被鍾遊一個箭步衝過去, 牢牢按在牀上, “都啥時候了, 王輝大兄弟,你就別亂動了。”
鈞克辰走到病牀前, 淡然道,“養傷要緊。”
“是,鈞總。”有了鈞克辰的特赦,王輝終於安心的當他的傷員去了。
“怎麼就你一個人留在這照顧他?嫂子吶?”鍾遊衝着還在愣神的袁星說道。
“我這不是到王制片劇組去客串嘛,戲還沒拍了, 王制片就出了車禍, 我就跟着一塊來醫院了。嫂子她照看孩子去了, 唉。”
聽袁星嘆氣, 鍾遊皺起眉頭, “多大年紀,沒事兒嘆什麼氣。”
“孩子情況不太對。”
這一聽, 鍾遊就更蒙圈了,怎麼王輝出了車禍,孩子倒情況不好?他轉向王輝,想聽聽本人怎麼說。
“果果他已經做了一天的噩夢了,醒過來就要喊餓,給他東西吃他也不吃。”提起果果,王輝比自己骨折還難過。
鍾遊聽的雲裡霧裡,和鈞克辰交換了一個眼神後,鈞克辰提出了一個簡明扼要的問題,“你出車禍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王制片一愣,“您怎麼知道。。。我確實看到了一個黑影子,恍恍惚惚的,不清楚,然後我就好像定住了,眼見着汽車開過來,身體就是不聽使喚,傻站在那裡讓車撞醫院來了。”
這麼一來,王輝出車禍不是意外,而是有邪祟。鍾遊環抱手臂,眼神略過袁星時,突然想起了什麼,“你給我打電話,不只是因爲車禍?”
“對啊,王制片肯定是遇上鬼了,以我的經驗,果果恐怕也是中邪,您是沒看見,那孩子看見什麼食物都不想吃,唯獨看見,看見輸血袋,竟然吵着要喝。”袁星越想越害怕,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子,縮的都聳起了肩。“我就想啊,這種情況一定要找魚大您,您可是救了我好幾回,您的實力我還是相信的。”
說到這,王制片突然插進話來,“小魚,聽袁星說,你其實兼職道士,是真的嗎?和你認識這麼久,我從來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技能,你可得幫幫兄弟我啊。”
“你放心吧,有我在沒事的。”鍾遊神情堅定的保證道。
“不僅魚大,還有鈞總也通曉此道呢。”袁星見到救星,有了點底氣。
“啊?”王制片傻了眼,鈞總?他在B娛白乾了這麼多年,這些消息還是透過袁星才知道。
“你就負責養傷。”
“是,鈞總!”boss發話了,王制片條件反射般的直接應聲。
職業素養訓練的真好,鍾遊默默的想。
“果果,那是別人的腿,果果你回來!”
門外傳來女人的驚叫聲,王制片聽聞,也不管自綁了多少繃帶,當即要下牀,鍾遊再次手疾眼快按住他。
“你不要胳膊不要腿了。”
“果果跑出來了。”
鍾遊衝袁星道,“你看好他,交給我們了。”
門外,王太太緊追着跑在前面的果果,按理說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能跑多快,可果果跑起來的速度愣是讓王太太追了一路,到現在還沒追上。
鍾遊一個閃身,抱起孩子,躲到窗戶邊兒上。懷裡的果果還在對着前方的傷員垂涎的直流口水。
“果果,我是魚叔叔,你出生的時候我還去抱過你。”鍾遊輕聲的誘哄道,“果果,你看看叔叔,告訴叔叔你看見什麼了?”
此時,鈞克辰也趕到了鍾遊身邊,果果這才收回視線,注意到圍住自己的兩個大人,黑溜溜的小眼睛眨巴着,一派天真,一點都不像是會做可怕事情的樣子,可這只是假象。
“叔叔,你身上有血,果果要吃。”說着,果果竟然真的撲上鍾遊的肩頭,張開嘴就要咬下去。
鈞克辰的手指抵在果果的後頸,稍一用力,果果便昏睡了過去。鍾遊改成橫抱着果果,直到王太太跑過來,才把孩子重新交到他手上。
“嫂子,果果變成這樣之前,發生什麼事了?”
王太太一邊撫摸着果果的臉頰,一邊努力回想,“王輝剛住院,果果突然就變成現在這樣了,沒有徵兆。他一直在喊有個叔叔要給他糖果。”
叔叔?鍾遊百思不得其解,沒有徵兆?難道問題出在地點?他擡頭環顧四周,沒有察覺出醫院有什麼不對勁。
“遊遊。”鈞克辰忽然出聲,並指出一個方向。
鍾遊順着他指的地方望過去,隔着窗戶,他能模糊的看到對面窗戶那有個影子。對面好像是兒科吧,鍾遊想轉過來問小辰子,爲什麼獨獨指那裡的時候,他卻定住了。
對面窗戶的黑影漸漸的變得清晰,一個女人背對着窗戶,手裡抱着一個小孩子,小孩子趴在女人的肩頭,小臉貼緊了玻璃,一瞬間,那孩子眼裡閃閃爍着紅光。
是妖是鬼?鍾遊立即轉過身來,“小辰子,我們過去!”
“好。”
鍾遊動身前,囑咐王太太道,“快抱孩子回去,進病房不要出來。”
王太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雖然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了,但依舊緊緊抱住果果,認真的執行鍾遊的交代。
兩人選擇從兩個科室之間的走廊穿過去,還沒等他們到達兒科,那裡便傳出了一陣年輕女性的慘叫聲。兩人加快步伐趕過去。
打開兒科住院室的門,鍾遊腳下一頓,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個年輕女護士。女護士抓住他的褲腳,聲音顫抖的說,“孩子,孩子們都瘋了。”
鍾遊和鈞克辰在往住院部的過道里看過去,一個接一個幼小的孩子從病房裡走出來,雙目通紅嗜血,嘴角還殘留着血漬,幾乎每一個病房的孩子都出來了。
這是什麼情況?鍾遊一時間大腦當機,難道要他對孩子下手?小孩子們一步一步的朝他們靠近,鈞克辰不得已拿出赤銅,往前揮了兩下,小孩子們才往後退兩步,等赤銅不再動了,他們又接着逼近。
“是厲鬼嗎?”給自己和鈞克辰揚起結界後,鍾遊目不斜視的對旁邊的鈞克車道。
“不像,是煉魂人。”鈞克辰的赤銅也沒有收起來,隨時備戰。
“煉魂人是啥?”他好像聽過這個稱呼。
“收集魂魄,可以像操縱木偶一樣控制魂魄的存在。”
小孩子們接觸到結界,不斷的用小手抓,見無果,改成了用牙齒咬,鍾遊發現他們的牙齒都是尖利的,根本不是小孩子的牙齒,那是鬼怪纔有的。
這些小孩子被惡靈附身了!還是被那個什麼見鬼的煉魂人操縱的。想要成羣的把惡靈趕出小孩子們的身體,鍾遊直覺自己的身體又要被掏/空。
“小辰子,我一會兒把結界撤掉,你來掩護,擋住他們即可,不要傷人。”
“明白。”
下一步鍾遊放開掌中封印,結界霎時間消失,小孩子們成羣的衝上來,作勢要撕咬。鍾遊縱身一躍,從他們上方連續前空翻。
赤銅攔住小孩子們前進的趨勢,也防止他們向上看。鍾遊落地之後,迅速的往幾個病房裡瞧上一眼,大人們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不過還在他們都是昏迷狀態,還沒有生命危險。
鍾遊重新凝聚掌間的封印,單膝跪地,雙手掌心貼緊地面,封印從掌間滲透到地板上,瞬間放大,籠罩住那些孩子,在一片亂叫聲中,鈞克辰的赤銅從側面加了一把力,把靈力傳遞到封印上。
兩邊的靈力匯聚,加大了淨化的力度,只見孩子們的頭上漸漸的冒出黑氣,直到雙目間的紅色完全消失,孩子們一個接一個昏倒在地上。
鍾遊收了靈力,長舒一口氣,終於結束了,在等會兒,這些昏迷的人們就會重新醒過來,而他和鈞克辰就要趕在他們醒過來之前,離開事發現場。
他們躲回特護病房,此刻果果已經恢復了正常,站在牀邊和袁星逗來逗去。看見他們二人進來,王輝立馬在牀上給他們淺淺的鞠了一躬,而王太太則是代替深深的鞠了一躬。
“鈞總,小魚,謝謝你們救下果果,等我好了,一定儘快返回工作崗位,爲公司效力。”
鍾遊看着他纏繃帶的可憐模樣,好心的沒有去拍他的肩膀,離着老遠調侃道,“有你忙的,先養好了再說吧。”
“準了,不過公司不用傷員。”鈞克辰淡淡的道。
“我明白!”王輝立馬不再亂動,乖乖躺下裝死。
可算把這一家安置好了,鍾遊心裡輕鬆了許多,可白天的夢境又重新返回了腦海中,心裡又開始不太/安/穩。
鈞克辰搭上他的肩膀,“想什麼呢?”
“我明天得回下劇組。”他總覺得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