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夕象腳踩棉花,渾渾噩噩過了通天橋,深夜的風吹過通天橋有些清冷,也把她的淚吹乾,螢火停留在仙凡驛站口,言夕把螢火捧在手心:“耀威,這一世我辜負了你,下一世,我一定和你在一起”。
螢火似乎聽懂言夕的話,在她的眉眼、脣邊久久縈繞,言夕的眼淚嘩嘩的又下來,原來連一個親吻,言夕都不曾給過他,她欠他這輩子,恐怕一輩子都還不清了。螢火停留良久,象天際飛去,越飛越高,逐漸消失。
蓋章印、交還過關文書,天色已經漸亮,言夕呆立仙凡驛站門口,回望仙凡驛站雲霧遮蔽的飛檐翹角,彷彿經歷了一場夢,很不真實。
回到九連洞人漁村,媽媽拉着言夕的手,摸着她的臉,十分心疼:“瘦了很多,聽傳言說你被水鬼拖入水中?還聽傳言你和販賣妖魔魂靈的男子走得很近,是這樣嗎?不管怎樣,你終究平安回家了,當媽的心理就踏實了,有時候,我很後悔讓你去這麼遠闖蕩,現在平安回來就好!”
言夕主動給媽媽一個結實的擁抱“媽,我真得找到我爸了,真的見到他了,他很掛念你,對了,青衣怎樣了,我帶回了爸親自調製的扶靈仙草,快給他服藥。”
媽把言夕帶到後院一個新建的冰窖:“你走以後,這人快撐不住了,手腳開始長出妖的利爪和長毛,爲了減輕痛苦和延緩妖桃酒力發作,我把他冰封起來了,不知能堅持多久”。
言夕看見冰雪埋藏的青衣,雙眼緊閉,臉色發青,全身被厚厚的冰覆蓋,她驚叫:“媽,咱們快把他從冰裡擡出來,放牀上燒炭火烤熱他,我馬上喂他喝扶靈仙草。”
火紅的炭火烤着在牀上躺了三天三夜的青衣,言夕守在牀前,緊張的看着,三天三夜沒閤眼,她雙眼熬得通紅,回想這一路,雖然找到了父親、可是仙途遙遠艱險,再相見也不知在何時?不小心弄丟了地瓜,雖然成爲王母的愛寵,可是一入深宮沒了自由,相見恐怕十分困難,失去了深愛自己的耀威,眼下青衣危在旦夕,不能再失去了,
想着這些,她不知不覺打起了盹,連夢裡都傷心欲絕!
醒來發現有雙結實有力的肩膀環保着她,一雙清澈長睫毛的眼睛略帶憂鬱注視着她,言夕睜開眼,一陣欣喜:“師傅,你終於醒了,爸爸的扶靈仙草果真有效!”
青衣把貓小妖的所有僞裝卸下,渾身筋骨痠疼,他舒了口氣:“言夕,你給我第二次生命,這輩子無以報答!”
言夕轉憂爲喜:“師傅,希望你快些好起來,我只跟師傅學到了皮毛,這一路的艱險全靠朋友幫忙,今後還要師傅好好教導我呢!”
“師傅欠你太多,今後一定好好教導,正好我也要練功恢復體力,明天一起開練!”青衣眼裡滿是感激,深情滿滿。
眼下,必須理清各種關係,經歷了衆多磨難,言夕更成熟了,她決定先從媽媽入手:“媽,你和爸感情很深,纔會衝破各種束縛結婚,只是迫於現實安危,你們不得不分開。你也知道我不愛幻海,你逼着我和他結婚,我會很不幸福!”
“可是你們已經結婚,感情可以越處約好的,小夕!”媽媽真頑固,還想堅持。
“媽,當初結婚是什麼情形,你也懂得,這不過是個救人的籌碼,我和幻海沒有實質性的夫妻,我們不要害了人家,婚能結也可以離呀!”
“剛回來你就想要離婚?”媽媽驚訝,這女兒膽子越來越大。
“是的,我要和幻海離婚!”
“整個人魚村都參加了你的婚禮。你想要全村人看你和你媽的笑話?”
“媽,別人怎麼看我已經不在乎,我們也不用活在別人的口水裡,口水淹不死人!媽,我知道你害怕擔心我離開,和青衣跑到人間去,留下你孤單一人,這事不難,我離婚後,和青衣在一起,我們可以住在人魚村,他將會是第一個住在妖界的人類,有什麼不可以,等住煩了,我們帶媽到人間、仙界逛逛,沒什麼不可以,這次出去我結交了好多朋友,我們不用一輩子只呆在一個地方,看着別人的臉色過日子!”言夕語氣堅定而自信。
言夕的媽媽若有所思,女兒長大了,這次從仙界回來成熟很多,也給她在人漁村長了不少面子,也讓她這個當媽的內心有所安慰。
“媽,我們不辜負誰也不委屈誰,你辛苦把我養大,以後我會讓媽過得更舒心,放心吧!”言夕邊說邊給媽又一個結實的擁抱,她已經不再急躁,用足夠的耐心和智慧贏取母親的信任支持。
清晨,青衣在後院練功,言夕在院內望着他:這是個內斂的人,不要期待他給自己主動做決定,他太過爲對方考慮而委屈自己。
練功完畢,言夕逗他:“師傅,你已經卸下妖的僞裝,我已經把僞裝燒了,你不能走了,只能呆在我家!”
“燒了?留在妖界,可是小夕,你已經結婚嫁給幻海了,這合適嗎?”
“沒有什麼不合適,我要跟他離婚,和師傅在一起!”言夕說完主動展開雙臂,嘟起小嘴,閉上眼,等待青衣的熱吻。她已失去太多,眼下的幸福要學會主動主抓住。
青衣一陣驚訝,自己的徒弟何時變得如此大膽直白,不過,這嬌憨可愛的樣子實在讓人不忍拒絕,而且歷經艱險爲他創造第二次生命,他怎能拒絕?
青衣迅速把言夕攬入懷中,給她長長的熱吻。突然,一隻魚叉投擲了過來,青衣手一揚,魚叉落地,幻海出現在眼前,怒喝“言夕,你,怎麼可以怎樣背叛我?”
“你來得正好,幻海哥,我正要找你,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當做哥哥,沒想過成爲夫妻,當初我和你結婚,是被媽媽所逼,只是爲了救青衣,如今青衣已經有救,我們的婚約肯定要解除的!”
言夕冷靜從容面對幻海。“幻海哥,你恨我吧,我對不起你,你一直對我很好,你休了我,去找你愛的人吧!”
一團團不清晰模糊的情感,言夕鼓足勇氣一一理清,不讓這些情緒情感繼續發酵模糊不清。
言夕和幻海離婚。兩個月後,青衣身體逐漸恢復,這日練功完畢在暗河邊散步,言夕問:“師傅,我們結婚後該怎麼稱呼好呢?還叫師傅嗎?還有,你是人,我是妖,以後我們的孩子究竟是人還是妖!”
青衣擦着斬妖劍,漫不經心:“你叫我什麼都答應,是人,是妖,都是我們的孩子,你擔心什麼呢?”
“還有,你說我們的孩子會不會長出人魚尾巴呢?”言夕捧着下巴問。
“怎麼會?你是妖,你不長尾巴孩子怎麼可能長呢?”
“萬一隔代遺傳,我媽是人魚啊!”
“遺傳?有可能哦,要不我們現在試試!”青衣狡黠一笑,看着言夕。
“啊,不要.....”言夕羞紅了臉,轉身跳進水裡,象條人魚歡樂遊開。
(全書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