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我有心魔,若是不破心魔,永遠都無法觸及破界境。”
單紅雁驀然看向了林隕,美眸中帶着幾分複雜的異彩:“是你,你破了我的心魔。我從小到大就厭惡男人,也非常厭惡碰到男人,但是爲什麼……只有你是一個例外?”
她的眸光中充滿了極強的侵略性,林隕甚至有些心慌,不禁向後退了半步。
“或許是巧合吧?”
林隕強笑道:“你只是被你師父和酒兒騙了,也許是因爲我無意中破了你的心魔,你就誤以爲喜歡上了我。如果換一個別的男人破了你的心魔,你可能也會有這種錯覺。”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
誰知單紅雁搖了搖頭,輕聲道:“起初我也以爲是像你說的那樣,但是慢慢的,我發現並不是這樣。不是因爲你破了我的心魔,我纔會喜歡你。而是因爲……我喜歡你,你才能破我的心魔!”
“你肯定會認爲我們倆一見面就是互相爭吵,喊打喊殺,我絕不可能會喜歡你。但是你錯了,我也錯了,原來從你這個‘蠢貨’潛入羅剎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開始變了。”
“你在我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我沒有發現,直到它生根發芽,茁壯成長起來以後我纔開始注意到。直到你今天在師父面前拒絕了我的時候,我才終於發現……原來我真的喜歡你!”
口中低聲呢喃着,單紅雁忽然覺得臉頰有些溼潤,竟是幾滴淚珠不知何時悄悄落了下來。
林隕沉默了。
單紅雁的心思,他從來都不懂,他甚至一直都將對方當成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女人來看待。可是當這個“瘋女人”吐露出自己的心聲之時,他爲什麼會覺得心裡有一種沒來由的不適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把大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幾欲碎裂。
“我很想知道你心裡的答案,你真的討厭我嗎?”
單紅雁認真道。
“我……”
林隕想開口,卻發現簡單的兩個字“討厭”居然變得十分難開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狠下心來拒絕對方的話,他就很難擺脫這個莫名其妙的羅剎谷贅婿身份。
更重要的是,這會讓單紅雁誤會,平白傷害一個女子的芳心。
她小時候的經歷已經很苦了,林隕實在是不忍心再傷害她。
但,還有一個人在蝴蝶谷繼續等着他,他一樣不可能辜負那個人。
“我討厭……不起來。”
原本狠下心的林隕,話到嘴邊卻是又鬼使神差地改口了。
就連他自己都沒看懂自己在做些什麼。
“那你是喜歡我?”
單紅雁暗自竊喜,俏臉上卻是強裝鎮定,再度恢復成了平日裡的冰塊臉。
“不……我不知道。”
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林隕甚至想給自己來上一記大嘴巴子。他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會接二連三地說出這種違背本心的話?
等等!他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上單紅雁了吧?
除了秦雨瞳以外,他何曾在其他女子面前露出過如此窘態?
但是這不科學啊!
要知道,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想要痛揍這個瘋女人,又怎麼可能會喜歡上她呢?
“不知道?”
聞言,單紅雁怔住了。
她突然發現,此刻的林隕似乎有些害怕自己,兩人坐在一張牀上,這傢伙居然不斷地在向旁邊挪着。
像林隕這種膽大包天的人也會有害怕的事情嗎?他敢同時得罪這麼多的頂尖勢力,甚至明目張膽地抽北斗劍宗的臉面,連人家的鎮宗之寶都給重鑄了。
在單紅雁的印象中,這傢伙向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又怎麼可能會害怕自己呢?
“你在怕我?”
“沒有。”
“爲什麼要怕我?是不是因爲喜歡我?”
“不是!”
“酒兒說過,這世上不是隻有女人口是心非,男人有時候也會……”
“黃毛丫頭說的話,又怎麼能信?”
林隕冷笑道。
小丫頭成天胡說八道,給單紅雁灌注了一些有的沒的東西,纔會害他淪落到這種尷尬的局面。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狠狠抽幾下小丫頭的屁股!
“有道理。”
單紅雁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疑惑道:“但是你剛纔明明已經被我解開了束縛,那你第一時間爲什麼不逃呢?以你的本事,應該不難逃走吧?”
她又怎麼可能知道林隕身上最大的倚仗系統,現在剛好沉睡了。
沒有氣息模擬的掩護,林隕就算是逃,也絕對逃不開張妙這位破界境強者的追蹤。
“當然是因爲逃不掉。”
林隕輕嘆道。
天知道這該死的系統什麼時候醒過來,他該不會一輩子都被張妙關在羅剎谷當贅婿吧?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一股令人着迷的淡淡幽香襲來,他忽然發現單紅雁不知何時整個人湊了上來。那張毫無瑕疵的臉龐,距離他只有不到兩寸的距離,幾乎要貼上去一樣!
“你做什麼?”
林隕有些心慌了,下意識撇過頭去。
“你不是不喜歡我嗎?那你躲什麼?”
單紅雁卻是強行將他的頭掰了回來,她甚至用上了真元,讓林隕根本無法反抗,十分霸道地湊上了自己的紅脣:“我倒要看看,你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雙脣觸及,溫潤溼熱的感覺涌上心頭,立刻讓林隕的腦袋轟然一震。
他……居然被單紅雁給強吻了!
“嘶!”
林隕覺得有些刺痛,才發現自己嘴脣被咬破了。
“這是我給你打下的印記,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單紅雁的人!”
單紅雁俏臉微紅,彷彿還停留在方纔的片刻溫存中,強勢無比地說道:“你就是喜歡我!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認罷了,但是沒關係,我遲早有一天會讓你親口承認!”
“你,你這是在耍流氓啊!”
林隕有些哭笑不得。
“耍了又能如何?”
單紅雁俏臉上泛起一抹邪異的笑容,甚至還挑逗似的摸了一下林隕的下巴,笑道:“我們可是拜過堂的,你是羅剎谷的贅婿,也是我的夫君,這一點誰也不能改變!”
“我是有家室的人,而且我妻子還在等着我去找她……”
林隕哭喪着臉說道。
他成了羅剎谷贅婿這件事情要是傳到蝴蝶谷去,也不知道秦雨瞳會不會直接打死他?
“找什麼找?讓她在蝴蝶谷里老實待着!”
誰知單紅雁柳眉微豎,輕叱道:“我單紅雁看上的男人,誰都搶不走!”
“你也太霸道了吧?”
林隕忍不住說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難道還沒有習慣?”
單紅雁瞪了他一眼,怒道。
或許是因爲解開了心中的迷茫,她終於再度變回了之前林隕熟悉的那個單紅雁,霸道而不講理,無論做什麼都有自己獨特的行事風格,容不得別人來說三道四。
……
譁。
就在林隕和單紅雁倆人鬥嘴的時候,窗外的皎潔明月竟是不知何時消失了。無盡的沉淪黑夜之中,一抹令人心悸的血色緩緩升起,愈漸擴大,直到照亮了大半個天空。
這是一輪彷彿被鮮血澆築過的月亮,猩紅無比,像極了一隻充血的眼睛!
血月!
幾乎整個九州大陸的人都震驚了,所有人都認得這輪月亮,因爲那是荒域開啓時纔會出現的血月異象!
爲什麼?
荒域纔剛關閉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怎麼可能再度開啓?
而且這一輪血月似乎比之前要大上數倍,幾乎籠罩了一半的虛空。黑夜變得不再黑暗,反倒是被詭異的血色月光所蓋過,使得人間看上去像是地獄一般!
血月之中,竟是陡然浮現出了一座閃爍着刺眼金光的宮殿虛影。這座宮殿莊嚴,神聖,彷彿凝聚了天下所有的正氣,散發着永恆不滅的氣息,馳騁虛空,以神明般的姿態俯視着無窮無盡的日月星辰!
神秘宮殿的出現,讓九州大陸的衆強者忍不住生出一種想要當場朝拜供奉的衝動。
譁。
神秘宮殿的虛影突然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雖然只是轉瞬即逝,但那等神聖光明的偉岸形象,就像是深深刻入衆人的骨子裡一樣。九州大陸之上,此刻有着億萬顆的心靈,至今還是無法完全平復下來。
“永恆神殿……”
羅剎谷內,張妙仰頭望天,喃喃道:“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作爲一位頂尖勢力之主,她所知道的秘辛之深,遠非尋常武者所能想象!當這輪幾乎要遮天蔽地的血月出現之時,她就意識到,荒域恐怕要再開了,而且這一次開啓的並不是外圍區域!
而是永恆神殿所在的核心區域!
這意味着什麼?
聰明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意味着九州大陸很有可能會重現一千多年前的歷史!永恆神殿出現,數之不盡的天宮境強者如馬蜂般涌入荒域核心區域,不惜一切代價尋求可以破除天地桎梏的法子!
他們要擺脫一輩子都只能停留在天宮境的卑微宿命,追求長生不老,跳出六道輪迴之外,成爲真正的不死神祗!
永恆神殿的出現,勢必會在九州大陸再次掀起一場充滿了鮮血和殺戮的大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