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_212 還和當初一樣

季炎平時能說會道,此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沈雨涵像是看透了他一般,一雙眼睛落在他身上緊盯着,“季炎,你告訴我實話,我的右胳膊到底出現什麼狀況了?”

他早該知道的,沈雨涵那麼聰明的一個女人,這件事怎麼能夠瞞得過她?可是這個殘忍的事實他究竟該怎麼告訴她纔好。季炎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平靜的看着沈雨涵,“沒什麼特別大的狀況,只是骨折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沈雨涵見季炎堅持,她又看向自己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氣,“好吧。”

季炎不知道沈雨涵是不是真的相信他說的話了,不敢在這裡多做停留,若是再多待下去,不知道沈雨涵接下來還會說什麼,萬一繞的他把實話說出來就不好了。

季炎告辭,沈雨涵的眸色深沉了下來,她看着自己的胳膊,抿緊了脣角,心底越發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肚子忽然疼痛的厲害,這個時候看護還沒有回來。沈雨涵深吸了一口氣,強迫着自己起身,她剛到了門口,從窗外看去,見莫宇軒跟着醫生去了一個地方。她鬼使神差的就從房間裡出去,跟在了莫宇軒身後。

“醫生,她的胳膊到底怎麼樣了?”

剛進辦公室,莫宇軒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醫生凝眉看着莫宇軒,自然知道他是焦急的,也不想騙他,嘆氣道,“我已經盡力了,但是她的右胳膊可能永遠都不能用了。我醫術不精,不能治好。”

莫宇軒垂在兩側的雙手握緊,他緊盯着醫生,“沒有其他辦法嗎?”

醫生搖搖頭,“據我所知是沒有了。”

這個醫生是這裡的權威,在國際上也是據有權威的人,現在這麼明確的告訴他答案了,他到底應該如何做才行。

站在病房門口,莫宇軒朝着裡面凝望一眼,見沈雨涵此時已經陷入了睡眠之中,他才輕輕推開門把手進去。看着熟睡的沈雨涵,心中一陣疼痛,該怎麼告訴沈雨涵這件事纔好。這真的是一個折磨。半晌,莫宇軒咬緊了脣角,走出了房間。

他剛走,沈雨涵便睜開了眼睛,一雙眸子裡盡是恨意。

她的右胳膊殘廢了,這是她畫設計圖的右胳膊,偏偏就殘廢了。爲什麼上天要對她折磨殘忍,不肯給她絲毫的活路,若是這樣下去,她該如何是好。

沈雨涵在牀上靜默無聲的流眼淚,莫宇軒走出了醫院,見季炎還站在不遠處,莫宇軒的臉色難看。季炎跑到他面前,“老大,你什麼時候告訴雨涵真相?”

莫宇軒沒有說話,繼續向前走着,季炎蹙眉看着莫宇軒的背影。剛要向醫院裡走,卻被莫宇軒給喊停,“你不準去!”

季炎咬牙,“你不去也不准我去嗎?不行,雨涵她有權利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我們不能不顧她想法的一味的瞞着她,這樣對她實在是太不公平。”

莫宇軒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麼的不公平,但是有什麼辦法,現在雨涵心靈已經受到了重創,若是現在告訴她真相,他擔心她會承受不住。

“老大,雨涵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堅強,你不能這樣看輕她。”

季炎盯着莫宇軒的眼睛說道。莫宇軒凝眉,他的手指卻漸漸的鬆了下來。季炎無奈的對着莫宇軒搖頭,“我去了,老大。”

季炎走進了沈雨涵的病房,見她正處於睡夢之中,臉上還帶着甜美的笑靨,十分不忍心就這麼叫醒她。剛走進沈雨涵的時候,見她的睫毛緩緩顫動,人已經醒了過來。見到他,笑容有些虛弱,“你又回來了。”

季炎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她的右胳膊,剛想要說什麼,沈雨涵自己已經開口了。

“我還想着要靠着我的右胳膊畫設計圖呢,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老天爺把我最後的一條路給我阻斷了,他真的很狠心。”

季炎張了張嘴巴又閉上,眼底閃過了一抹疼痛和驚訝,“你都知道了?”

沈雨涵苦澀的笑笑,“遲早都要面對的,不是嗎?何必想那麼多。”

季炎說不出話來,他是真心心疼沈雨涵,替沈雨涵覺得難過。她原本設想的一切現在看來不過真的是一場夢,聽起來是多麼的諷刺啊,可是有什麼辦法,那是真的,那真的就只是一場夢而已,在朝着沈雨涵招手,告訴她,你看啊,你真是傻,明明右胳膊都不能用了,還在做着那樣的美夢。

“季炎,你說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季炎擦乾了眼角的淚水,“雨涵,沒事,我家很有錢,你不是想開店嗎?等你好了,我就給你投資開店,這次不管是誰阻止,我們都不關門。再說,你的手還不一定就不會好,說不定會有奇蹟發生,你不要太過悲觀了。”

沈雨涵悲從中來,眼淚不停的向下落着,但聽季炎的話她又勉強的浮起了一抹笑靨,“是啊,你說得對,不能太過悲觀了。”

季炎點頭,“是啊,雨涵,你一定不能這麼悲觀,不然很多事情都會沒辦法的,你說是不是?”

沈雨涵點頭,可是她心底知道,就算是她不表現的那麼悲觀,事實還是會這樣發展,不會有什麼改變。

“季炎,謝謝你。”

季炎總覺得沈雨涵彷彿是做了什麼決定,她忽然客氣的話讓他心中一顫,難受的要命。

“雨涵,你想要做什麼?”

沈雨涵彎脣一笑,“沒什麼,你不要擔心我。”

季炎的眼淚更急了。怎麼能不擔心,沈雨涵這副憔悴的樣子換了誰都會擔心的要緊,只有她一個人像是沒事人一樣還在寬慰別人。季炎抿緊了脣角,眼淚不停的向外落,“沈雨涵,你就是這樣,什麼事情都自己抗,其實,你可以不用那麼累,我這個朋友會盡我所能幫你的。”

她當然知道,但是她真的不想要去依靠任何人。沈雨涵的心很疼,聲音有些嘶啞,“季炎,你出去吧,我想要一個人好好的呆一會。”

季炎還想說什麼,見沈雨涵的眸光堅定,還是退出了房間,或許這個時候他真的什麼都不該做。到了房門外,剛好看到了莫宇軒,季炎深吸了一口氣,“她早就知道了。我還沒說,她就已經知道了。”

莫宇軒的心一頓,握緊了垂在身側的雙手,眼底閃過了一抹自責,卻毫無辦法。事情發生的這麼突然,這麼急切,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偏偏面對的是沈雨涵,若是其他人,他可以保持理智,完美的處理一切。

門忽然被打開,沈雨涵聽到聲音,情緒波動,“出去。”

莫宇軒這次沒有出去,來到沈雨涵的病牀前,他憐惜的看着她,“雨涵,你現在還要趕我走嗎?你真的忍心就這麼趕我走嗎?”

沈雨涵深吸了一口氣,眼淚撲簌撲簌的向下落着,“你還進來幹什麼?你把我害的還不夠慘嗎?”

沈雨涵的質問他無力反駁,的確,沈雨涵變成如今的這幅模樣他脫不了干係,但是她變成這樣他也是最心疼的,他是最捨不得的。

“雨涵,你別害怕,即使你的右胳膊不能用了,你依然可以跟我在一起。”

沈雨涵冷聲嘲諷,“是嗎?莫宇軒,你這樣假惺惺的真的好沒意思,這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嗎?你的報復還在繼續吧?怎麼樣?看到我現在的這副樣子你有沒有覺得人生很圓滿?三年前的屈辱終於給還回來了?”

莫宇軒咬緊了牙關,“雨涵,過去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但是都已經過去了,只要你願意,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可以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是嗎?有什麼未來?是要我做小三嗎?”

沈雨涵的話像是一根針一般刺進了莫宇軒的心底,他抿緊了脣角。眼底的希望漸漸的變成了絕望,冷冷一笑,“好,既然你已經看透我了,那也沒什麼關係。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你必須留在我身邊,即便是殘廢也一樣,你要跟在我身邊,看着我和別人幸福。”

沈雨涵咬緊了脣角瞪着莫宇軒,“你真是卑鄙!”

莫宇軒冷淡一笑,瞳孔裡沒有絲毫感情,“我就是卑鄙又如何,讓你痛苦,我就算是卑鄙也可以繼續下去。”

沈雨涵咬緊了脣角,瞪着莫宇軒,頭一次覺得這個男人是那麼的可恨。

“莫宇軒,你會遭到報應的。”

莫宇軒無所謂的撇嘴,“沒關係,讓報應來的更猛烈一些吧,我倒是要看看,降落在我身上的報應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這真是一個瘋子,沈雨涵發現她並不能跟他仔細說話,否則會被莫宇軒的邏輯給帶跑。沈雨涵咬緊了牙齒,“隨便你怎麼說,現在都跟我沒關係了。反正我已經成了這幅樣子了。”

莫宇軒看着牀上的沈雨涵,她失望的閉上了眼睛。她的容貌還是那麼年輕,即使是過去了三年,她還是和當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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