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特一眼認出了長的像豆芽菜似的小索亞,只是沒搞懂他幹嘛大呼小叫的喊自己,再看看跟在小索亞身後的那個女孩,雖然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卻已經出落的十分標緻。或許是因爲常年呆在海邊的原因,女孩的皮膚並不如何的白皙水嫩,但她一身的小麥色皮膚,反而更襯出了她的青春與活力。
尼斯特看着這奇怪的一大一小,猥瑣的笑道:“難不成這小傢伙對我那一個銀幣感恩不盡,帶了他姐姐來要給我來個以身相許?”
“嘔!!”易安和法修齊齊的做了個嘔吐狀。
沒等易安和法修損尼斯特兩句,小索亞已經跑到了尼斯特跟前,對身後的女孩大喊道:“姐姐,就是他!”
尼斯特一腦袋黑線的想道:“這語氣,怎麼好像帶着他姐姐出來抓人來了?拜託,欺負你的可不是我好不好?”
雖然是這麼想着,尼斯特還是滿臉笑容的問小索亞:“小傢伙,發生什麼事了?”只不過,他現在這笑容實在很是猥瑣。
小索亞看來是跑了半天,氣喘吁吁的說道:“老爺,老爺,姐姐不相信我。”
尼斯特更是一頭霧水了,問道:“什麼東西不相信你?”
這三兩句話的工夫,女孩也跑到了近前,睜着大眼睛一臉好奇的看着尼斯特,小索亞這才繼續說道:“姐姐說我的銀幣是偷來的。”說着,小索亞眼睛一亮,指着尼斯特的脖子說道:“姐姐,你看,他還戴着你弄的配飾吶。”
小索亞的姐姐雖然不像貴族女那般扭扭捏捏,但是看到眼前這男人戴着自己親手做好的配飾,小臉還是飛上了兩朵紅霞。
不過,雖然她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仰起頭問道:“老爺你好,我叫鈴,是索亞的姐姐,索亞說你花了一個銀幣買了。”鈴指了指尼斯特的脖子,小臉更紅了“買了你脖子上戴的那個東西。”。
尼斯特一笑,說道:“就爲這個呀?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尼斯特似乎是存心逗弄這個叫鈴的女孩,一臉猥瑣的撫摸了一下那個掛飾上的珍珠,笑嘻嘻的說道:“沒錯,是我買的,這小東西做的十分精緻,我和索亞說了,我覺得它能給我帶來好運氣。”
鈴顯然沒遇到過尼斯特這樣的“賤人老爺”,搓着一雙小手說道:“可是,可是這東西實在是不值一個銀幣。”說着,鈴攤開手,掌心正是尼斯特給索亞的那枚銀幣,鈴有點結結巴巴的繼續說道:“老爺,您還是,還是把那個小東西還給我吧,我願意把這枚銀幣退還給你。”看的出來,這枚銀幣,對鈴來說也是很有誘惑力的。
尼斯特十分裝叉的大手一揮,說道:“這算什麼,區區一個銀幣而已,索亞說要給他的姐姐買個漂亮的頭飾,早知道他的姐姐這麼漂亮,我還應該再多給一點纔是。”剛說到這,尼斯特忽然想起來,自己現在可是身無分文,連忙又向法修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迴應尼斯特的,是法修一個大大的白眼。因爲是孤兒出身,法修對索亞這樣自小懂事的小孩子,有着一股自然的親近,但是要讓他再出血贊助尼斯特去泡妞,法修可是不幹的。
鈴似乎沒看到尼斯特和法修的眼神交流,她咬着嘴脣說道:“不,老爺,這個東西最多也就值幾個銅板,這一個銀幣實在太多了,媽媽說過,不屬於我們的東西我們不能要,做人要有骨氣。”話音雖然輕柔,但鈴的語氣裡,卻透着無比的堅定。
小索亞張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是看來他平時還是很怕自己的這位姐姐的,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咳、咳。”易安的輕咳聲在尼斯特身後響了起來。尼斯特轉過身,不知道怎麼辦的他有點爲難的看着易安。
一個銀幣,在大陸很多貴族的眼裡,或許掉在地上他們都懶得彎腰去撿,可眼前這個淳樸的女孩,卻愣是把它上升到了做人有沒有骨氣這個高度上,尼斯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了。
易安聽着剛纔的對話,對眼前的這對姐弟也充滿了好感,他和藹的問道:“鈴,你的家裡有空房間麼?”
“空房間?有啊。”鈴猶疑的看了一眼易安,不知道他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因爲是海島小鎮,平時還是會來一些遊客,所以很多島上的居民都會準備一兩間空房,好接待那些不願意住在旅館的遊客,易安他們雖然沒來過瑪瑙島,但易安畢竟住的也不算遠,對瑪瑙島上的一些事,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易安笑着問道:“你知道最近島上舉辦了一場競賽吧?”看着鈴點了點頭,易安繼續說道:“你也應該知道,島上那個小旅館根本就住不下這麼多人。”其實易安哪知道島上的旅館啥樣,不過剛纔他從地圖上看過,那旅館的佔地並不大,想必規模也應該很小纔是。
易安繼續說道:“既然你的家裡有空房間,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暫時寄宿在你家裡?吃住的費用我們肯定不會少的。”
“這當然好!”鈴興高采烈的喊道。可是瞬間,她的臉色又有些黯淡了下來。易安他們不知道,鈴和索亞的父親,在去年出海捕魚的一場風浪中,不幸遇難了。從那以後,鈴不止一次的聽到了“寡婦”這個字眼,也不止一次的懂得了,沒有父親的生活要多出那麼多的事端來。也正因爲如此,接待遊客這樣賺錢的好事,從父親去世後,便再也沒有降臨在鈴的家裡,因爲有許多毒舌的婦人,在遊客要去鈴家投宿的時候,她們爲了搶生意,總會指指點點的說道:“老爺,你可別去他家裡,他男子纔剛死沒多久,跟個寡婦呆在一起,您不怕傳出什麼風言風語辱了您的名聲麼?”
正是因爲想起了這些點點滴滴,剛纔鈴的神色纔有些黯然,不過,旋即鈴又想起了母親曾對自己說過的話:“我們不偷不搶,只要我們自己活的有骨氣,就不怕人看輕了我們。”
想到這裡,鈴慢慢的對易安說道:“老爺,你們願意去我家裡投宿當然好,只是我的父親在風浪中不幸遇難了,現在家裡只有我們母子三口,您不怕對您有什麼不好的影響麼?”
“不好的影響?”易安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不僅是他,這句話引得法修和尼斯特也是一陣大笑。
看看他們的組合吧,一個穿越者,一個粗線條暴力女,一個自己都不信教還四處傳教的僞牧師,一個把魔法師都幹成了盜賊的傢伙,說他們四個怕什麼不好的影響,只怕他們自己都不相信。
鈴看着這三個笑的莫名其妙的傢伙,不知道他們發什麼瘋,尼斯特笑着說道:“你還真把我們當成什麼貴族老爺了啊?我們怕什麼影響?快帶路吧。”
鈴這才甜甜一笑,不過她卻還是沒忘了自己來的目的,依舊執拗的攤着那枚銀幣,對尼斯特說道:“老爺,食宿的用度,等到你們走的時候再結就可以了,這枚銀幣,還是請您先收回去。”
尼斯特無奈的摸摸鼻子,不過好在這一會他已經想好了說辭:“你還真是個聽話的小丫頭,可是你也該知道,我尼斯特一個大男人,把已經拿出去的銀幣再收回來,也是很傷自尊的好不好?”
尼斯特看鈴的面色有些猶豫,趕忙繼續說道:“你看,如果不是這枚銀幣,我們還不能認識呢,不如這樣,這就算是我們友誼的見證,除非是你們看不起我,不想交我這個朋友?”
“這……”鈴自然沒有尼斯特的伶牙俐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想了想,把手伸進了懷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件東西放在了尼斯特面前,說道:“既然是朋友,那我也送給您一件禮物。”
尼斯特和易安一起目不轉睛的盯着鈴的小手,不,是盯着鈴的小手上面放着的東西,一起喊了一句:“擦!”
在他倆身後的法修看他倆的反應有點納悶,心說難不成這小女孩送給他倆了一件神器?給他倆激動成這個德行?
法修按着尼斯特的肩膀,抻着腦袋問道:“尼斯特,到底是什麼東西?”
尼斯特哈哈大笑的說道:“這是!這是七彩貝殼啊!”
尼斯特的確是得意忘形,高興大發了,可他卻忘了,自己現在正站在萊町大屋的門口,他的四周,幾乎全都是參賽者,他這句“七彩貝殼”一喊完,瞬間他們就成了衆人的焦點。那些參賽者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了他們幾個人,以及鈴手中的七彩貝殼,那些人的眼睛裡,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則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眼底那深深的寒意。
易安也沒想到尼斯特竟然喊了這麼大聲,現在想捂他的嘴也來不及了,易安趕忙先收起了鈴手裡的七彩貝殼,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鈴,我們也是來參加比賽的,今天一天的時間可不能浪費了,這樣,你告訴我你的家怎麼走,我們先在島上轉一圈,晚飯時候再去好不好?”
索亞看姐姐收起了那枚銀幣,他自然是喜不自勝,那七彩貝殼雖然珍貴,但是在那些收購海貨的商人那裡,卻也未必能值上一個銀幣,一聽易安他們說要去島上逛逛,他連蹦帶跳的說道:“老爺,我對這小島可熟了,要不我陪你們去吧?給你們做個嚮導,而且是免費的哦。”
小傢伙說完還挺挺胸脯,顯然,他對瑪瑙島應該真的是十分熟悉。不過,鈴倒是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畢竟,當焦點的滋味也不是那麼好受的,鈴一把抓住了弟弟的手,說道:“尼斯特老爺,我的家就住在黑山洞的東面,您回來的時候只要打聽搗蛋鬼索亞,村民們都知道的。”雖然尼斯特比鈴也大不了幾歲,不過鈴還真就像易安他們說的,把他們這一夥當成老爺了。
在單純的鈴的心裡,能光顧他們家生意的,自然就是老爺,不過尼斯特可受不了這一套,連連擺手說道:“你可別叫我老爺啦,我可窮的很,我比你大幾歲,你就問我叫聲大哥就好啦。”
尼斯特也自知剛纔自己那聲喊闖禍了,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臉對鈴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們四處看看。”說着,尼斯特又揉了揉小索亞亂蓬蓬的頭髮,說道:“小傢伙,我們可能會去島上的危險區域,就不帶你啦,萊町島主已經給我們發了地圖,放心好了。”
最後,索亞一步三回頭的被鈴帶走了,看的出來,小傢伙也很喜歡易安他們。可是易安他們畢竟不是來旅遊的,再加上,纔剛辦完了參賽手續,他們就成了衆矢之的,自然更不可能帶着索亞四處跑了。
易安按着腦袋裡的地圖路線,對三人說道:“走,咱們先去倉庫看看。”
易安他們剛走,不遠處的奇牢就有些恨恨的說道:“沒想到,這麼快這些傢伙就替我找到了七彩貝殼。該死,我還有更重要的事,不能親手收拾這幾個賤民了。克魯,還有維奇和濤。”奇牢在一起來的人裡點了三個人,說道:“你們去跟上他們,把貝殼拿回來。”略一停頓後,奇牢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們能把他們活着抓回來,我重重有賞。”
奇牢實際上是十分想親自去收拾了這幾個他怎麼都看不上眼的“賤民”的,可是他畢竟不是一腦袋漿糊的蠢貨,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在他的計劃中,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此刻讓他帶着自己的部下去追殺一個只有一名中階武士的參賽隊伍,實在是說不過去。
況且,安排三名中階武士去阻殺易安他們那個小弱隊,也實在是十分看得起他們了。要知道,一名中階武士,就足以對付三四名初階了。
因爲易安他們手裡有了一件比賽物品,所以這次,奇牢身邊的那個影子威克遜,也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麼反對的話。
奇牢這三名都有着中階實力的部下,答了一聲“遵命”之後,很快也消失在了人羣之中,循着易安他們腳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