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之不盡的帳篷中心,有着一塊足以容納數千人的空地,此刻這裡聚集着幾乎所有前來觀戰的新老奴隸。
地位的差距,使得靠近空地正中的地方都是有一定資歷的老奴隸,而那些只能遠遠看到的人,自然是那些新來的奴隸。
數千人聚集,其熱鬧程度不亞於最繁華的大城街道。
“肖戰,這次獨眼風真的不會上場?”
在這些圍觀者的前列,有一排面相兇惡的大漢,他們的級別都是老奴隸的隊長,不過獨眼風並沒有出現在這裡。
此刻,這些大漢將目光投向了肖戰。
“他孃的都問我幹嘛,我哪知道。”肖戰哼了一聲,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這種場面下肆意傳播關於賭鬥的猜測,這是洪盛統領曾經明令禁止的。
“不說就算了,反正一會就知道了。”幾位隊長掃了肖戰一眼,將目光落在對面。
隔着一塊足以令兩個人完全發揮的空地,對面同樣是圍觀的奴隸,不過其中有卻有着一隊陌生的面孔。
這個小隊乃是來自第二區域的攀離代表的奴隸隊伍,馬上就要上場,攀離依然沒有看到自己的對手,此刻正斜着眼睛亂掃。
實力堪比獨眼風的攀離,其凶煞程度不下於獨眼風,和他對視的人,不管是這裡的隊長還是普通奴隸,都不知不覺的避開和他的目光相對。
“那個傢伙是誰,好強的煞氣。”小站旁邊的一個青年一臉駭然。
“這個可以告訴你們,他叫攀離,曾經和獨眼風打過一次,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不過看樣子,他越來越厲害了!”肖戰開口道。
“他就是攀離?”顯然,攀離這個名字,在老一批奴隸之間還是比較有名氣的。
“修養了這麼多年,這個傢伙一定比原來更加可怕了。”肖戰望着頭上泛青的攀離,腦中出現羅海那張有些稚嫩的臉頰,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換成任何一個知情者,都不可能認爲羅海將要對戰一個這樣的強者。
遠離奴隸大本營的山脈上,兩道身影立在一道懸崖旁。
“羅海,想開些,該出發了。”低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羅海擡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充斥着悲傷。
“森哥,你先走吧,我再待一會就去。”羅海嗓音沙啞。
站在他旁邊的是追捕者吳森,昨晚放走雷克之後,吳森的等了一個時辰沒有見到對方回來,暴怒之下,很快就尋到了雷克死去的地點。
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幕,一個偏瘦的少年跪在血泊中,面目猙獰。旁邊是另一道年經的身影,正是他遇到過的雷克,不過那時的後者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雷克的死,算下來跟吳森也有些間接關係,如果不是他放行,雷克也不會來到這裡。
不過,已經見慣了死亡的吳森並沒有升起太大的波動,別說只是死了一個奴隸,縱然是一整隊奴隸突然死亡,上面也不會有太大的動靜,奴隸大本營之內,生命是最爲廉價的東西!
“森哥,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裡?”羅海突然問向吳森。
望着少年佈滿血絲的眸子,吳森暗中嘆息一聲,羅海縱然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生離死別對他來說,依舊很殘酷,但是這對他來說或許不是一件壞事,因爲這是活在世上必須經歷的痛苦。
“離開這裡?”想到羅海的問題,吳森兇惡的臉上閃出一絲迷茫。
“曾經我跟你一樣,想盡一切辦法,只爲了能夠獲得自由。不過,在這裡生活的越久,你就越發的感到,自由,就在你被烙上那一塊印記的時候,早已經不屬於你。”
“就算你能出去,但是你又沒有想過,曾經當過奴隸的人,會不會被其他人認同?”吳森慘然一笑:“不會,他們會將世上最惡毒的語言以及最冷酷的表情全部送給你,活在外面,其實並不比這裡要好。”
聽到這裡,羅海眼中被血絲遮擋住的光彩猛然暗淡下來,不過緊隨其後的,卻是更加濃郁的不屈。
“我不信,我一定能獲得自由。”羅海緩緩道,望着吳森,繼續一字一頓的道:“真正的自由,誰不接受,誰就死!否則我死!”
吳森心神一震,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看到過這樣的決絕的氣勢。
“希望你能成功。”說完,像是自語一般:“也許你一定會成功。”
“好了,再過半個時辰就是統領規定的賭鬥時間了,你要達成你的目標,就快點拋去昨晚的陰影,我想那個雷克也不願意看到你爲了他消沉下去。”話已至此,吳森覺得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告誡羅海的了,拍拍他的肩膀,隨即展開身形向奴隸大本營的方向掠去。
腦中迴盪着森哥最後一句話,羅海攥緊拳頭:“雷克,你不會白死的,洪盛我不敢保證,不過那隻大鳥,我一定會將它碎屍萬段。”
雷克的屍體已經在他和吳森一起動手下,掩埋在這座山上,就在附近不遠。
吳森說的沒錯,消沉下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羅海強行壓下心中的波動,將心思放在接下來的賭鬥上面,縱然一夜沒睡,羅海依然相信自己能夠發揮出全力,只不過相比巔峰狀態略遜一籌罷了。
放下雷克的事,羅海飛快的跑回自己的洞穴,將雷克用生命的代價給他帶來的食物包裹打開,狼吞虎嚥起來,雖然有些東西已經變了味道,但是他依然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吃完,甚至不顧其中夾雜着些許雷克的血液。
“你雖然死了,不過你是我羅海永遠的兄弟!”吃完東西,羅海將水壺中的水灌了幾口,隨即倒在一邊的小坑中,將自己身上臉上的血跡清洗。
一切準備完畢,羅海最後掃了一眼這個棲身一整月的洞穴,頭也不回的離開。
一路上,羅海儘可能的將自己的心態調節到平和。雖然自信,他是他還沒有到達自負的程度,和高手對戰,他必須拿出自己的全部是裡,否則結局很有可能是死亡。
奴隸大本營,距離兩區賭鬥場地不遠的一個金色帳篷內,一身雪白長袍的洪盛面帶微笑的望着面前的人影。
這是一個身穿水藍色長衫的中年,一頭紫色長髮略有幾絲白斑,三角眼,鷹鉤鼻,薄厚適中的嘴脣,整個人看上去給人一股陰霾的感覺。
“洪盛,你該不是要故意送我三千上品星石吧?”話說出口,聲如其人一般陰森。
“勝負還沒分出來,你是不是太着急了?鷹天?”洪盛笑容更加濃烈,站在這裡跟他對話的,正是第二區域的統領鷹天。
“哈哈,竟然讓一個剛來的新人給我鬥,洪統領還是真是有氣魄。”鷹天陰笑一聲。和洪盛的相處,兩人表面上雖然沒有扯破臉皮,但是口中依然有着難以掩飾的火藥味。
洪盛哈哈一笑:“過獎,時間差不多了,出去觀戰吧?”
鷹天冷哼一聲邁開步子,不過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總督大人給出的時間已經不多,你這邊有什麼進展沒有?”
聽到此言,洪盛立即知道對方所指,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的開口:“難道你找到了?”
“當然沒有,不過還有一個月,我那邊就翻遍了,要是沒有,東西肯定在你這裡,所以我會向總督提議,幫你分擔一些。”
“你休想。”洪盛眼中閃過一絲怒氣,不過心中卻是有些驚訝,想不到這傢伙那邊進展如此之快。
“這可不是你能做主的!”鷹天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你不會如意的。”洪盛不想再談論這個問題,當先撩開帳篷走了出去。
鷹天嘴角掛着一絲邪笑,緊隨其後。
洪盛和鷹天兩人出現,賭鬥場地四周的觀戰者頓時寂靜下來,自動分出一條通道,兩人緩緩地穿過人羣,走到最靠近場地的兩把椅子面前,互相彎腰示意後,穩穩的坐下。
“洪統領,你這邊要出場的人選是哪位?”坐下之後,鷹天張口相問。
“等會你就知道了。”洪盛再次掛上了往常那淡淡的笑容。
“哦?沒有在這裡,該不是嚇跑了吧?”鷹天面上微笑,說出的話卻滿是諷刺。
洪盛沒有回話,此刻他心中也是有些疑惑,暗道着羅海怎麼還不出現?難不成真的怕了?不過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差,那小子不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
“還有一刻鐘就開始,洪統領,該讓你的選手出來了吧。”沉默了一會,鷹天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於是開口道,他當然知道,能被洪盛更看重,對方肯定不是一般的傢伙,這種臨時退卻的烏龍決然不會發生。
“這樣,我們這邊先上場。”鷹天不管洪盛的反應,直接向一旁招了招手。
隨着鷹天的手勢,密密麻麻的觀戰者隊伍中站出來一個人。
此人一身青色勁裝,配上頭上的青皮,身材勻稱而彪悍,目光冷厲無匹,走至空地正中,面向洪盛和鷹天抱拳。
“攀離。”攀離的上場很簡單,只是爆出了自己的名字便已經結束。
攀離已經上場,所以的人目光都落向了洪盛,等待他叫出自己這邊的人選。
洪盛暗中升起一團怒氣,這個羅海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所有人屏氣凝神,等待戰鬥另一方出場之時,觀戰者後方猛然傳來一陣**。
只見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少年出現在視線,從遠處一路橫衝直撞,速度奇快的衝破擠擠攘攘的人羣,短短時間之內就已經快到來到場地正中。
“來了!”洪盛眼中一亮。
“很活潑的小傢伙呢。”鷹天從鼻中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