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不服。”
中年人說完後又斜着眼看了看易方,挑釁意味十足。
“這樣嗎,我知道了。”
大祭司毫不意外地看了眼烈陽,隨即點點頭:“不服,倒是正常的?但是我們蠻荒神廟的事情,本來就沒有正常的?”
“但是?!”
聽道大祭司的話,烈陽忍不住聲音拔高了幾分:“他不過是聚氣低階的修爲,憑什麼!”
“你方纔說的老四,是狼煙?”
沒等大祭司開口,易方卻是皺着眉頭看了看大祭司,聲音漸漸冷了下來:“他是說,狼煙前輩因爲我的緣故,而被責罰了?”
“這件事情?蠻荒神廟畢竟有自己的規矩。”
大祭司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在試煉中出手幫助試煉的子弟,這本就是犯了錯,責罰也是應該的。不過倒也不是什麼大錯,三年後,應該就能從那雷獄中出來了?而且這雷獄,對於修煉也是很有益處的地方。”
“你之前沒對我說過。”
易方原本身子微微前傾,一隻腳已經踏在了上一個臺階上。這次卻是退了下來,看着大祭司道:“犯了錯,是該找人責罰的。但是,狼煙前輩是因爲我犯錯的,我去替他如何?”
“哈哈哈?!一個區區聚氣低階的小傢伙,居然妄圖讓大祭司改變主意。想要去替狼煙受罰?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烈陽聽了易方話的話很是誇張地大笑了起來:“別說是你一個聚氣低階的廢物,就算是狼煙,現在在雷獄中怕是都已經灰飛煙滅了!莫非還果真是把自己當成了大人物了,居然敢在我蠻荒神廟中如此囂張!”
“你叫烈陽?”
易方慢慢轉過頭,突然看着烈陽開口問道。
“你想如何!”
烈陽蔑笑一聲,眼神挑釁地看着易方。
“你對那個什麼狗屁的傳承很看重,很想得到?”
“是又如何!別告訴我你不想得到!哼哼哼,千辛萬苦到了這裡,還不是衝着妖帝傳承來的嗎!”
“說實話,我之前不怎麼想。”
易方終於是認真地看着烈陽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道:“不過現在,我覺得我應該要得到那個傳承。就算是得不到那個傳承,也不能讓你得到!”
“雷獄確實不是什麼好地方?如果在裡面待上三年的話,確實是極大的折磨。”
大祭司突然在邊上不急不慢開口道:“不過要是得到了妖帝傳承,那便是妖帝唯一的傳人。想來要求一點小事,比如說放一兩個人從雷獄中出來,那還是不會有人反對的。”
“似乎理由很多。”
易方再次擡腿往山丘上的神廟走去:“既然我是被選中的人,別的阿貓阿狗,還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他似乎很生氣。”
易方看着怒氣衝衝離開的烈陽對大祭司道:“而且,你似乎對他沒什麼辦法?”
“年輕一輩中,他的修爲不是最高的,但是對於火焰的掌控力卻是最強的。我之前說過,妖帝之所以被稱爲妖帝,並不是因爲他的修爲極高,而是因爲他是一個很好的鐵匠?烈陽,甚至有一次差點煉化了陰陽火?煉器一途中,他在這裡確實是天資在好不過的。所以,驕傲一點總還是正常的?還有一點,他的叔叔,是蠻荒神廟中的祭司。”
“看來南疆妖族確實是後繼乏力了。”
易方認真地看着大祭司,鄭重地搖了搖頭:“一個半死不活的大祭司,一個整天做白日夢的自大狂,還有一羣各懷鬼胎的祭司?看來你有一句話還是對的,妖帝他真的就只是個鐵匠而已?”
易方踏上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終於是重重鬆了一口氣,原本施加在身上的那道威壓終於是徹底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呼喚感覺,似乎是母親在呼喚離家的孩子。而易方體內的陰陽火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隨時都準備透體而出的模樣。易方心裡自然明白這是陰陽火子火同母火的聯繫。甚至於自己方纔在臺階上能抗下那些威壓,大部分也還是陰陽火的功勞。
“這是?”
易方站直身子,慢慢向大門走去。仰着頭看了看那道破敗,卻依舊完好的大門。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按在大門上緩緩地推去。只是在手掌剛剛觸及大門的那一剎那,一股澎湃的衝擊感便是直接衝進了易方腦海中。而易方腦子裡那股熟悉的感覺竟然一瞬間越來越強烈起來。十幾年來一直都盤旋在腦海中的那個夢境,竟是如同回馬燈一樣在腦海中旋轉不停。破舊的大殿,虛無縹緲的聲音,兩個模糊的人影,以及那種?血肉相連的感覺!
“轟!”
易方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大的轟鳴聲傳了出來,隨即原本平靜的識海竟是徹底洶涌澎湃起來。一股股真元從體內突然在體內瘋狂地遊走了起來,全身骨節發出雷鳴般的炸裂聲。而周圍的靈氣也開始狂暴起來,如同狂風般往這邊狂涌了過來。
“這是?要突破的跡象?”
大祭司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波瀾。尋常人能夠勉強爬上這蠻荒神廟已經是極爲不錯的事情了,更別說是突破了。而這傢伙,似乎是纔剛剛觸碰到這蠻荒神廟的大門,居然就已經要感悟突破了?
隨着真元在體內地瘋狂流轉,易方整個人也是慢慢閉上了眼睛,身子如同絲綢般柔軟地放鬆了下來。那隻觸碰在大門上的手並沒有收回,依舊還是穩穩地搭在大門上。從體內的真元在易方經脈中瘋狂流轉之後,如同找到了一個突破點一般,隨即瘋狂地向易方的手掌傾瀉而出,竟是直接衝進了大門中。
泥牛入海。
易方只覺得蠻荒神廟這一刻似乎已經同自己血肉相連一般,自己甚至能夠感覺到蠻荒神廟裡傳來的律動,如同心臟跳動一般。而自己體內的真元更是瘋狂地傾瀉進了蠻荒神廟內。蠻荒神廟如同一個無底洞一般,易方的真元傾瀉進去以後竟然還是沒有絲毫感覺,似乎連水花都濺不起半點。
“多點,再多點。”
易方緊緊閉着眼睛,嘴脣緩緩動了一下。周圍的靈氣似乎是感知到了易方的召喚,更加瘋狂地從四周涌了過來,隨即爭先恐後地鑽進易方體內。大祭司站在臺階上看着從四周匯聚過來如同一條條大龍一般呼嘯而至的靈氣,苦笑道:“這真的是一個聚氣低階的小傢伙在突破嗎?”
易方自然感覺不到外面發生的一切。現在的他只是覺得體內的真元似乎已經被蠻荒神廟徹底掏空了,體內的識海已經近乎乾涸了。那些洶涌而至的靈氣瘋狂涌進易方體內之後,僅僅只是在識海中繞了一圈轉化成真元,隨即便是毫不停留地向易方的手掌涌去。
“要被吸乾了。”
易方緊閉着眼睛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體內的真元終於終於是徹底乾涸了。原本寄居在自己體內的那隻玄龜感覺到體內的變化,慢慢睜開眼睛。見到空空蕩蕩的識海露出一抹狐疑的神色。不過在見到不停地向蠻荒神廟中涌去的真元之後,玄龜終於是反應了過來。於是四足猛地一蹬,巨大的身子便是在騰空而起,懸浮在識海上空。
易方直到現在才發現,這次玄龜比起第一次進入自己體內的時候,確實要大了許多。而額頭上的那隻龍角,甚至已經長出了大半,隱隱已經能看出一點端倪了。
“吼!”
騰空後的玄龜呆呆看着同自己擦身而過的那些真元,突然極爲憤怒地大吼了起來。在識海中流轉一週後便往易方手上涌去的真元突然是愣了一愣,隨即便是猛然驚醒一樣,竟是突然迴流了過來。
原本雜亂的真元從易方手中開始重新迴轉到識海中,甚至比之前的還要洶涌不少。不同的是,原本蠻荒神廟從易方體內汲取過去的真元雜亂的很。而現在迴流到易方體內的真元,竟是呈金黃色,純粹不帶一絲雜質。
“怎麼回事?”
大祭司也是猛地睜大了眼睛。他分明也是感覺到現在易方體內的真元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往上攀升。而蠻荒神廟竟也是出乎意料地沒有吝惜真元,而是不要錢似地往易方體內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