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候是誰?”
“啊—”剛剛鬆了口氣的魏吉嚇得差點從牀上滾了下來,“怪不得我會做噩夢,原來是你在我邊上!”她不滿地嘟囔了一聲。
“哦?原來你做噩夢啊。”他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有你這樣陰森森地出現在人家旁邊的嗎?”
“唔…”睡在一旁的蕊咼似乎被他們吵到,不滿地皺起了眉頭,懶懶地翻了個身。
“出去說。”她指指外面,拽着言風的手就往外走。
“說吧,你鬼鬼祟祟地幹什麼吶?”
“纔沒有鬼鬼祟祟。”他不滿地回瞪着她,“你自己吵着讓我跟你們離開的。”
“咹?”
…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想跟我們一起走了?”
他點了點頭,晶亮的眼眸中又隱隱地有些憂慮,“如果可以走得成的話。”
“言風—”
“什麼?”他似是從沉思中驚醒過來。“我想知道,當初爲什麼他只讓你的國人離開,卻沒有殺你?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這樣做,不是麼?”
“沒錯!這也是我想離開的原因。”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脣角露出一絲苦澀,“也許留着我還有點用吧。”看來對於這件事情,作爲本人的言風竟也是一頭的霧水。
“那麼,你從來沒見到過這個人?”
他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見過,但他整個人都裹在黑色的袍子裡,頭上又戴了斗篷,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面目.而這三年來他需要我做什麼都是通過紅使。”
“他讓你幫他抓人麼?”魏吉看見他的嘴脣猛地哆嗦了一下,望着他蒼白的臉色,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憐惜之情。
“走吧。”魏吉輕輕嘆了口氣,“我們去找蘇洛。”
“你要帶他走?”蕊咼的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瞪着魏吉,“你怎麼能這樣做,他是壞人!”
“他只是個受害者,他的本質並不壞!”
…
…
“好了,好了,我不想跟你再爭了,我已經決定了。”魏吉疲倦地半閉上眼睛,蕊咼這個小丫頭還真是固執地緊,“不管怎麼樣,他都要跟我們走。”
“你…”委屈地咬着嘴脣,“你爲什麼那樣做。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什麼好處也沒有,換作是別人,我也會救他。因爲他不應該在這裡。”魏吉苦笑着摸了摸她的頭髮。
腐屍國的天空只有兩種顏色,一種是灰濛濛的白天,一種是黑漆漆的夜晚,看不到太陽,月亮,星星,人在這裡,感覺就好像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眉嫵小姐,等下就靠你了。”蘇洛沉聲道,。
“儘量吧。”魏吉長長吁了口氣,如果這裡真的大部分都是腐屍,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挑戰纔對。殿中的侍衛們大部分目前還處於昏迷的狀態,雖然他們也是人類,但誰也保不準他們會不會幫言風。
“走吧。”蘇洛拍了拍言風的肩膀,“這個家已經沒有你值得留戀的地方了。”魏吉看見他點頭的瞬間有晶瑩的淚光閃過。
“你們都準備好了嗎?”蘇洛回過頭看着其餘的人,所有男人的手中都多了一把彎刀。 “出發!”隨着他的一聲令下,衆人無聲無息地自殿中悄悄走出,隱入了混濁的霧色中。
“你們小心地面的小探蟲。”言風輕聲叮囑着衆人,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中似乎在燃燒着黑色的火焰。四周盡是白芒芒的濃霧,視線的能見度不超過5米,霧中水氣帶着一種異常的腥臭味,拂在臉上,讓人不由地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周圍安靜地有些過分,偌大的地方似乎只剩下他們這些人似的。走在最前面的蘇洛突然停了下來,朝衆人做了一個停止行進的手勢。“有人過來了—”他警戒地看着四周,將握住刀子的手緊了緊。
“唔…”站在魏吉旁邊的言風突然發出一聲悶哼,他的雙手緊緊地扯着胸前的衣服,臉頰痛苦地痙攣着,臉色異常的蒼白。
“言風!你沒事吧?”魏吉心裡猛地一沉,心想估計是他的花毒又開始發作了。她用手一邊扶着單膝跪地的言風,擡起頭焦急地看向蘇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濃霧突然快速流動了起來,帶着一種沉重的壓抑感。“想逃出去?就憑你那個樣子麼?”一個尖細地有些過分的聲音冷冷的響起。黑色獨角獸的背上,坐着一個穿紅衣服的小侏儒,因爲手短腳短,讓人看起來有一種很滑稽的感覺 。他的背後是清一色高大強壯的蒙面騎士,他們一字排開,大概有10人左右。穿着統一的黑袍加統一的黑斗篷,臉上裹着一層厚厚的黑布,只露出一雙的黃綠色的眼睛,看起來混濁而兇惡。
那紅衣侏儒高高在上地看着衆人,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啊—”言風的身體劇烈地抖動了着,脖子,額頭的青筋根根綻起,臉上露出窒息般的青紫色,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時卻充滿了血色。
“不要變啊言風,求求你做你自己…”魏吉跪在他的對面,定定地看着他,四目交織的一瞬間,他的眼中露着深深的悲傷。
她穩穩了自己的情緒,緩緩閉上了眼睛還是搜索能力,但結果卻讓魏吉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因爲對面的人當中,除了紅使的身邊盤旋着黃綠色的能力外,在其他人的身上竟然一點也沒有發現。
“蘇洛,後面的恐怕是人類。”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魏吉擡頭看了看正在獰笑的小侏儒,如果猜得沒錯,那傢伙應該就是紅使吧!
“照料好你那一塊!”蘇洛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各位兄弟,該是我們大開殺戒的時候了。”他揚了揚手中的彎刀,那銀白色的光芒劃過,閃耀着肅殺的豔彩。
紅使的嘴角奇怪地牽動了一下,那五短的手指朝後面的騎士們輕輕一揮,吊頸眼中露出一絲殺氣。
“眉嫵,照顧好言風,你知道該怎麼做!”蘇洛將刀高高舉起,朝着身後高喊了一聲,帶着他的夥伴們,怒吼着衝了上去。
兵器碰撞在一起發出聲音傳到耳中顯得尤爲刺耳,魏吉焦急地看着,心裡一陣陣地發緊。
“蕊咼,你幫看着言風。”她看着在霧中若隱若現的紅使,咬了咬嘴脣。
“我纔不要看着他。”蕊咼皺了皺眉頭,“不是有你在呢麼?”
“都什麼時候了,你跟我耍什麼性子?”魏吉對她的小孩子脾氣有些失去耐性,“你幫我看着他,我要繞到他的後面。”魏吉朝紅使揚了揚下巴,從腰間拔出了水晶匕首。
“這點你跟我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她點點頭,“爲了不照顧他,所以這事情就交給我吧。”
“啊?”
“我比你更有優勢。”她的眼眸自信而堅定。魏吉看着她的身軀慢慢變得透明,漸漸與霧色融爲了一體,除了她的臉龐。
“沒辦法了,不過目標總算小點。”她色彩斑斕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你,你小心啊。”躺在地上喘息的言風強撐起身體,“對不起,我連累了你們。”他又皺起了眉頭,似乎正在進行着一場艱難的持久戰。
“不用謝我,我這樣做纔不是救你!眉嫵姐姐,如果他有什麼不對勁,直接把他打昏就成。”她調皮的聲音傳了過來,人卻已不知去向。
“原本我是風將軍。”一絲無聲的苦笑綻開在他弧線分明的脣角。
“堅持住!你以後還是風將軍。”魏吉衝他笑了笑,擡眼望去時,卻看見蘇洛,獵芒夫妻等人已經被那些蒙面騎士如趕鴨子般,趕到了中間,被他們團團圍住,生命危在旦夕。
“蕊咼,你一定要成功啊!”魏吉閉上閉眼睛,心中莫名的焦躁。
“眉嫵!”言風的眼神透着絕望,“如果等下沒能出去,請你幫忙殺了我。”
“彆着急,咱們還有王牌呢!”魏吉輕聲安慰她,其實自己的內心也沒有多少勝算。那霧中的紅使還在得意地微笑着,她微微嘆了口氣。
突然間,紅使那匹黑色獨角獸突然前腿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魏吉心裡一緊,生怕會有什麼變數,趕緊將他身上的能力給化解了。
“你們都聽着啊!”紅使的頭髮被蕊咼緊緊地拎了起來,脖子上被架了彎刀,身體很奇怪地扭曲着,釀釀蹌蹌地被推着往前走了幾步。“想要這個小矮子活命的,趕緊給我從獨角的背上下來。”她的身軀漸漸恢復了原狀。
魏吉不由地抿嘴朝她笑了起來,蘇洛獵芒等人也是一臉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