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7 二元世界(一)

夢麗城主在地底深淵曾見識過雷怪的戰鬥能力,說具體一些,當時的探險者根本無法與深淵雷怪戰鬥,魔法師清清楚楚記得基哈拉的提醒,在潛入深淵的過程中,雷怪是屬於高頻率維次空間中,往往伴隨着颶風出現,正與此刻的情形一樣。因此,夢麗城主在無法斷定雷怪是否可以在元素界能發揮以往在深淵的戰鬥力情況下,只能先行派出美斯泰拉試探,畢竟,幼年雷龍可以基本上無視閃電類魔法。

在美斯泰拉朝颶風黑雲飛去之時,夢麗城主一抖法杖接連施放了三道泰坦之箭,五級氣系魔法本應是殺傷力驚人,可是一旦被黑雲吞沒,便好像江河入海一般激不起多大風浪,反而招致更強烈的鏈式閃電。魔法師當時驚愕不語,但隨即調整心態,戲謔言道:“今天我換一種方式,不然就顯得太單調,好像我夢麗城主就會那麼幾招!”

言罷,一團橘紅色火焰油然而生,將鏈式閃電阻攔在外,與以往不同,夢麗城主這次撐起的防禦圈是由火元素和氣元素共同組成的,外圍是火焰,內面是氣團。

“城主可不敢開玩笑啊,您最拿手的聚集氣元素,萬一外圍火焰無法阻攔雷怪接二連三的鏈式閃電,那該怎麼辦?”鏈式閃電威力極強,肯洛•哈格禁不起搖晃,鬱悶地催促道,“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大顯身手?我要擊碎這些怪物,擊得粉碎!”

“不要着急,肯洛•哈格,那些雷怪將全是你的,我知道你的巨斧很飢渴,只等我們待會兒靠過去,便要由你大開殺戒,我只怕你殺不過來呢•••”魔法師一邊抑制野蠻人的急躁情緒,一邊舉目觀望美斯泰拉的情況。

幼年雷龍鑽進黑雲許久都沒有動靜,而猖狂的颶風逐漸逼近,魔法師經過幾番努力,發現氣系魔法基本上奈何不了雷怪,便放棄了任何魔法上的嘗試,盡最大可能朝雷怪所倚靠的黑雲悄悄逼近。

眼看着颶風黑雲與橘紅色的光團即將碰撞在一起,美斯泰拉忽然出現在魔法師身邊,興奮地說:“主人,我們可以開始了,這些雷怪雖然善於掌控雷電,但卻不精於空間能力,我們這就殺他個猝不及防!”

魔法師聞言大喜,慷慨地誇獎美斯泰拉:“很好,很好,我們的幼龍真是成長迅速,現在也能自己制定戰術了,這真是夢麗城的榮幸•••”

當美斯泰拉撕開空間裂縫之時,夢麗城主也撤去了防禦圈,所有戰鬥成員都緊繃神經上的每一根弦,準備擊殺那令人惱怒厭煩的深淵雷怪。這次空間轉換的過程異常迅速,幾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四周便已經是濃雲迷霧,黑壓壓的一片令人頭暈眼花,雖然深入敵後,但似乎境況並沒有發生好轉。

夢麗城主正要責備美斯泰拉,怒不可遏的肯洛•哈格卻已經猛烈揮舞着巨斧,耳邊迸發一聲轟響,伴隨着一陣悽慘的怪叫,隨後而來的就是零零碎碎的崩裂之音。

“啊!”夢麗城主和姆拉克都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周圍的光芒實在太過強烈,險些刺傷眼球。

在這種情況下,野蠻人證明了自己的價值,黑暗和恐懼皆不是任何克魯羅德人避戰的藉口,他們崇尚、渴望的僅僅是以更兇猛的姿態迴應敵人,以屠殺應對屠殺,以更狂暴恐怖的氣質壓倒對方!

“——全都在強大的肯洛•哈格統統倒下吧!遇到我你們只能絕望!”野蠻人吼聲如雷,渾身肌肉頃刻暴起,令姆拉克與夢麗城主都有些畏懼,他的目光如電,完全已經沉浸在殺戮的快-感之中。肯洛•哈格接連擊殺了三個深淵雷怪,這才說道,“你們都看着吧,看我怎麼殺光他們,我已經能捕捉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雷怪,也知道他們的數量和位置。”

令夢麗城主不解的是,深淵雷怪竟不用鏈式閃電還手,好像只顧着躲避肯洛•哈格的巨斧,除此之外,在肉搏戰上,他們也好像全無招架之力,任憑野蠻人肆意殺戮。

“主人,看到那些光點了嗎?那就是雷怪的眼睛。”

“美斯泰拉,我真是想不明白,爲什麼肯洛•哈格和你能看見雷怪,我和爵士卻不能,這令人很鬱悶你知道嗎•••”夢麗城主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心中暗道,“要不是帶着美斯泰拉和肯洛•哈格,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雷怪呢,真是驚險•••”

“主人,肯洛•哈格可是個野蠻人英雄啊,他的強項是肉搏戰,視覺肯定比魔法師敏銳。越是擅長肉搏戰的單位,各方面的感官偵查能力越強。”

“哦••你是說,魔法師比較遲鈍?”夢麗城主無奈地嘆道,“雖然我基本能看清楚魔法的本源,但在肉搏戰所必需的能力方面卻實在太差了,這說明以後很有必要練習肉搏作戰技能,更需要卡倫達爲我打造一把兵器。”

美斯泰拉也加入了戰鬥,黑雲之內、颶風之裡除了能見度低這點瑕疵之外,反而能給人帶來寧靜的感覺。逐漸地,聆聽雷怪的慘叫聲成了夢麗城主與姆拉克的樂趣,每次亮光一閃,就代表着一個雷怪被擊殺。三分鐘左右的功夫,戰鬥已經結束,颶風黑雲自動散去,眼前豁然開朗。

“估計這些傢伙這次應該徹底死翹翹了。”這是夢麗城主第二次看見深淵雷怪的實體,它們已經不再具備在深淵時的囂張氣焰,全都身體破碎,向地面墜落。

“絕對死了,不過這深淵雷怪真是體型龐大,也不知道肯洛•哈格是哪來的這麼大力量,一次竟能擊殺一個!?”姆拉克驚愕不已。

“戰鬥是公平的,他們不還手我也沒辦法,但你們真的會想不到,那些看似強大的雷怪卻是一擊必死,我也想不明白•••”

“主人,深淵雷怪仰仗着颶風黑雲、再加上對雷電的操控能力,幾乎可謂是所向無敵,但只要有人能進入颶風黑雲之中,他們便必死無疑。我認爲,這正好是破壞了深淵雷怪的感知系統以及能量系統,以至於無法偵察到敵人、無法操縱雷電。”

美斯泰拉的解釋得到廣泛接受,但在夢麗城主看來,其中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深淵雷怪畢竟失去了戰鬥主場,不再具備高維次的優勢,這才顯得那樣不堪一擊。據肯洛•哈格說,總共擊殺了七個深淵雷怪,這也可謂是戰績輝煌,魔法師甚是滿意。

“全都可惡的偶像,深淵雷怪就是一堆暗藏能量的石頭,竟然能得到地穴族上上下下的祭拜,真是令人無法容忍!”

“或許正是由於不斷地被祭拜,它們才獲得了能量了,唉,誰說的清楚呢。”夢麗城主扭頭向東觀望,發現埃茜特與兩位大天使長仍在苦戰,便急忙吩咐,“好了,姆拉克,不要再抱怨你心中的異教徒,我們趕緊去解決掉剩餘的雷怪!”

夢麗城主這邊打得順風順水,另一邊則勝負難斷,仰仗着埃茜特的連環閃電以及兩位大天使長的結界術硬是與深淵雷怪打了個平時,就這樣的結果也顯得很勉強。當魔法師加入戰鬥的時候,伊斯卡•米迦勒已經滿頭大汗,她耗費了很多聖力儲備,幾乎都快把那颶風黑雲封死、雷怪雖然目前還可以投擲鏈式閃電,但活動範圍卻已經被限制。

“伊斯卡,快停下來,這樣打下去,我們恐怕還沒到扎多寧就全部得掛掉了!”夢麗城主讓埃茜特退到一旁,故伎重演地讓雷龍撕開空間裂縫,帶着他們立即猝不及防地殺到雷怪身旁,這一次,戰鬥耗費的時間連一分鐘都不到,在兩位大天使長、美斯泰拉、埃茜特與肯洛•哈格的狂暴攻勢下,雷怪全都變成了碎石。

幸好周圍還沒有隱藏在雲端的雷怪,探險者可以暫時休息,總共擊殺十五個深淵雷怪也算是戰績輝煌。但不妙的是,兩位大天使長與埃茜特都耗費了大量的法力,而遠處又是雷聲隆隆,似乎有更多的深淵雷怪正在往戰場彙集。

夢麗城主不打算就此離去,他下定決心要將深淵雷怪聚而殲之,這一回,他只帶魅魔與美斯泰拉參戰。仿照之前的戰鬥方式,讓夢麗城最嗜血的五名戰鬥成員過足了癮,直到再沒有雷怪出現,這場戰鬥才徹底結束,總共不到三十個身形巨大的雷怪化作了塵埃。對於夢麗城主而言,總算是報了當初的被困之仇,他神采奕奕地對仙女龍喊道:“埃茜特,現在你對我們夢麗城的戰鬥水平有什麼看法?你可得明白,直到現在我們還沒有戰鬥力爆發呢,路西法魔王也還沒有參戰。這應該足夠爲扎多寧解圍了吧?”

“我不得不佩服城主的智勇雙全,但僅僅以此還無法斷定能不能接觸扎多寧之圍,因爲比起那裡的怪物,雷怪僅僅是盤開胃菜。”埃茜特雖然這樣說,但她還是爲夢麗城主的高效率殺戮水平而驚訝,過了一會兒,才問,“城主是怎麼以極快的速度戰勝雷怪的?”

“哈哈,這都有竅門,不是硬碰硬地蠻幹,要不是美斯泰拉與肯洛•哈格,或許沒那麼快戰勝雷怪,只是掌握了弱點、抓住了機會而已。”夢麗城主得意地炫耀了一把,同時不忘稱讚部下與同行者的功勞,這極大地鼓舞了埃茜特,使她獲得了足夠的信心。

探險者正要再度起行,殤月卻有了新的發現,她指着地面上喊道:“主人,看那是什麼?”

魔法師仔細觀望,發現了一團團小型旋風,全都呈現灰色在地面移動,便以爲雷怪還沒有死絕,便準備派出魅魔繼續追殺。這時,埃茜特上前阻攔,同時興奮地說:“城主不要動手,那應該是我們的人!全是元素城四級兵種雷元素,這可以增加我們的戰鬥力。”

“雷元素?”探險者全都鬱悶不解,“這裡怎麼憑空出現了雷元素?”

雖然夢麗城主不太相信,但他還是跟着埃茜特將這些低級卻有效的戰鬥單位很容易地吸納了過來,統計數目恰好與被擊殺雷怪數量相同。

“這怎麼回事?我越是想不通了。”

埃茜特卻不以爲然地解釋:“這裡是元素界,出現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死者能轉化成鮮活的生命,完全不足爲奇,我們趕緊上路吧,不能再耽擱了。”

眺望四周,再也看見了一團黑雲、一片颶風,夢麗城主自料這次清繳工作完成得很徹底,心中不免有些滿足,禁不住自言自語:“這是個漂亮的開端,我敢保證扎多寧城將會保全!”

在北進的途中,除了遇到幾片規模頗大的墓地之外,再沒有任何阻礙,探險者將這些蓄養中的惡靈全部擊殺過後,已經可以遙遙望見北方山峰上的祭壇,據埃茜特解釋,那便是扎多寧城外的四大元素祭壇,也就是通常說的“野外生物巢穴”。

但那些祭壇全都已經破敗、荒廢,上方不再飄蕩活躍的四系元素,顯得死氣沉沉、毫無生機。視力所及最遠處卻不見奇光異彩,而是濃濃的烏雲,看似凝聚不散的空中海洋。埃茜特憂慮地說:“扎多寧城就在那裡,但在我們趕過去之前務必要增加戰鬥力,不然絕無勝算,你們已經看到對方的軍隊規模了。”

此時的夢麗城主以及探險者們全都不敢撂下大話,因爲那片濃濃的雲霧顯得毫無生氣,與其說是雲霧倒不如稱其爲“海洋”,北方的整個天際全都黯淡無光!

“真是可怕•••”魔法師幾乎能猜出圍困扎多寧城的是什麼怪物,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問道,“埃茜特,怎樣增添戰鬥力呢?”

“祭壇雖然被破壞,但按照元素界的規則,那也可以恢復生機,我們要做的就是殺光守衛兵力。”

滲透到元素界的邪惡生物顯然是所到之處玉石俱焚,沒破壞一處便會佔據一處,尤其是在攻城戰的時候更會留意周圍的兵種招募點。可是,探險者全都沒有察覺眼前這座不起眼的山峰內暗藏伏兵。

“大家可要小心,我就是在這裡受了一次傷。”埃茜特提醒道。

“那會是什麼兵種能讓你受傷?”

不料,埃茜特卻迷茫地回答:“我也不清楚。”

就在這時,肯洛•哈格不由自主地晃動了一下,阿摩斯•加百列的羽翼上也出現了好幾道抓痕,突襲在瞬間發起,令探險者猝不及防。幸好伊斯卡•米迦勒反應迅速,感知到了周圍的異常:“——周圍有亡靈死氣!”

雖然敵人已經逼近,但大夥卻看不見目標,頃刻之間,幾乎所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創傷。

“大家小心,我上次就是在這裡吃虧的!”埃茜特焦急地飛來飛去,但她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胡亂地噴吐連環閃電。

“難道是惡靈?一種看不見的靈體!”夢麗城主認爲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便立即撐起防禦圈,對衆人說,“我們平時見到的亡靈族生物全都有屍骸和骨架之類的‘軀體’,但他們同時還有另一部分我們看不見的組成結構,那就是冥王長期蓄養的惡靈,估計此刻就是遭到惡靈的襲擊了。”

兩位大天使長一面給全體成員拋灑聖光治癒傷口,一面毫不客氣地吟唱讚歌,旋即,大喝一聲:“亡靈殺手!”

雖然看不見惡靈被擊殺的過程,但所有人都能聽見細微清脆的慘叫聲,好像那種聲音來自於另一個世界。雖然兩位大天使長初戰得利,但這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整座山峰內究竟隱藏着多少惡靈,誰也不知道。夢麗城主最終找到了一勞永逸的辦法,他召喚出佩加索斯舉目眺望,依靠着來自圖拉里昂森林的生靈辨認惡靈的位置:“佩加索斯也算是已經死去的生命,他應該可以看見惡靈!”

佩加索斯不斷地振動羽翼,大聲嘶鳴,一時驚恐不已,顯然周圍聚集了數不清的惡靈。魔法師用精靈語和他交流了一陣子,然後對路西法說:“該你運用時間的力量了,然後我們把這些惡靈全部清理掉!”

埃茜特已經被夢麗城人員的各種手段震撼了,她眼看着整座山峰上的一切都靜止不動,路西法召喚出火湖烈焰,山上的積雪立刻被蒸發,樹木全部被燒化,四圍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不到一分鐘之後,埃茜特驚訝地問:“城主,你確定殺光這些惡靈了?”

“一個都不剩了。”魔法師尷尬地笑了笑,然後無奈地責怪路西法,“看你都做的什麼事?當初在雷姆利亞就不該放走冥王,你竟最後和他來了個什麼協定,現在看看,冥王言而無信,答應短時間內不再幹涉外部事務,可他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了•••在我們接下來的探險過程中,不知道還要遇到多少肉眼看不見的惡靈呢。”

“動動你的腦筋吧,我當時若是殺了冥王並不會起什麼作用,留下冥王反而可以牽制地獄、尼貢兩大勢力,你我都明白,冥王和撒旦都正盤算着在合適的時機逆襲魔莉爾呢!”路西法悶悶不樂地言道,“再者,這些惡靈應該是天堂大戰之前滲透到元素界的,跟協定沒有任何關係,況且你又不知道我與冥王談了些什麼,哼!”

“好吧,好吧,都隨你,我倒要看看冥王將來能有多老實,看看你們之間有什麼私人交易。”夢麗城主壞壞地笑了笑,“我時候告訴你,路西法,我覺得冥王可能是個女的,或許你在要殺她的那一刻心軟了?”

路西法邪邪地笑道:“夢麗城主,對於冥王這樣強悍的存在而言,沒有性別之分,你若不信,我也可以立即變身一位女性墮落天使讓你開開眼界?真是愚蠢透頂。”

正言談間,山頂的四大元素祭壇已經恢復正常,祭壇上方顯示出水、火、土、氣四類元素的人形實體,他們全都向夢麗城主等人致敬行禮,口稱“拯救者”。埃茜特已經率先趕過去接收這支武力了,但夢麗城人員卻被這奇特的現象所震撼,他們面面相覷,被同一個問題所困擾:“爲什麼每次伴隨着邪惡生物的陣亡,那些元素兵種就會奇蹟般地迅速復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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