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開國元年五月十九日,大燕皇帝張棄在天安城集英殿上接見了伊蘭來的使者。
兩個使者走進大殿,其實,古拉特到是沒有什麼,只是這哈查只走到這新建的宮殿之外,不免心中菲薄,這燕國當真是小國氣勢,瞧這大殿雖然地方極其闊大,不過跟伊蘭蘇丹的大殿比起來,就好比一個剛從農夫突然間被封了貴族,和那些老牌貴族站在一起,雖然都是貴族,但從穿着還有氣質上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這哈查只在心中鄙夷,到了大殿之上不免在動作上就帶出了些倨傲,雖是躬身對坐在上面的張棄行那伊蘭禮節,但頭卻是擡的高高的,一雙眼睛也是不眨眼的盯着張棄。
大殿之上的文武羣臣見這個使節如此傲慢無禮,有性子暴躁的已經按耐不住,怒罵出聲,張棄揮了揮手,止住有些騷動的羣臣,心中卻是冷笑,這時哪裡還不明白,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就是阿特蘭妮口中的草包哈查只,旁邊那個不住拉哈查只衣襟的就是副使古拉特了。
張棄其實對他們的來意並不感興趣,即已經決定出兵伊蘭,其實見不見這兩個人都已經不重要,燕國的戰爭機器已經啓動,也不會因爲兩個使者來到這裡就能停止的了的,但是張棄現在已經明白,作爲強國,軍力強橫只是一個必不可少的條件罷了,一個國家若是沒有大國的氣度,沒有可以傳承的文化,在經過短暫的上升期之後,必然會走向沒落,尤其是在這冷兵器時代,這樣的定律也更是不可動搖。
象華國北方草原上,曾經崛起過多少個顯赫一時的王朝,但總是曇花一現,這是爲什麼,就是因爲他們沒有基礎罷了。
大燕立國才幾個月時間,說起這文化底蘊來,遍佈書院武學的大燕並不比中原差了,只是這氣度上就向一個突然得到了萬兩黃金的窮光蛋,象極了一個暴發戶,現在張棄也不是那個大宋的北疆燕王了,乃是一國之君,也不能象從前一般,對待那些對自己無禮之人,一言不和,便即血流滿地,要還是那般,大燕必定會成爲別人的笑柄,就算你軍力再是強大,難道還能堵住別人的悠悠之口不成,就象是華國曆史上那傳承六百餘年的大漢朝,開國皇帝劉邦一般,雖是開前人所未有之基業,但後世之人談論起他來,都是笑話居多,尊敬更是談不上了。
見這兩個人不過是走走過場罷了,所以,張棄對這個無視自己威嚴的使者也不甚重視,更談不上起什麼殺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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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棄沉聲道:“伊蘭離我大燕千里之遙,兩位來我大燕卻是爲了何事?”
哈查只看了半天,心中卻是越發的不屑,這坐在上面的就是他們的皇帝,看起來即不英俊雄偉,也沒有什麼凌人的氣勢,比起蘇丹陛下來可是差的遠了,不過,蘇丹陛下那樣的威嚴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比的,這麼個小國的皇帝自然沒什麼可怕的了。
旁邊的格拉特見哈查只心神有些不屬,連忙恭敬的回答道:“大燕皇帝陛下,我伊蘭蘇丹赫爾曼陛下讓我帶來了對您誠摯的問候,並恭賀您建立了強大的大燕帝國,我伊蘭一直與大宋是友好之邦,大燕既然脫胎於大宋帝國,那麼我們蘇丹陛下也希望與大燕保持友好,因爲我們畢竟有共同的敵人需要對付不是嗎?”
敵人?殿上的衆臣聽了,都是不由一笑,他們都知道這位使者說的敵人是誰,除了攻破過伊蘭都城的革蘭人沒有別人,也是伊蘭內亂分散了沙特家族的大部分注意力,竟然不知道現在的大燕皇帝陛下已經是草原上的天可汗了。
這時吳去站了出來,笑着問道:“尊使前來我大燕就是爲了與我們皇帝陛下聯盟對付革蘭人嗎,要是這樣的話,尊使卻是不必擔心,我大燕與革蘭帝國的仇恨卻並不比伊蘭小了,相信尊使也是知道,那革蘭帝國的前任大汗脫脫所率領的數十萬大軍就是我皇擊敗的,伊蘭和革蘭帝國疆界之處不也平靜了數年之久了嗎?隨後,我皇率大軍與革蘭帝國南部草原戰於草原之上,擊破其十餘萬大軍,先南部草原已爲我大燕所有,尊使此來路過草原,可曾聽聞我家皇帝陛下之威名?”
吳去的話有真有假,其中卻是不免有些誇大,但他也不擔心對方識破,伊蘭離大燕距離遙遠不說,伊蘭的商人也已經有些年沒有到這裡來過了,這消息嘛,對方自然不可能聽到過。
果然,古拉特臉上一紅,他知道對方這是在嘲諷伊蘭人在國都被破之後,卻是無所作爲,但也只能受着,伊蘭人在革蘭入侵之時,是前任蘇丹阿薩利率軍抵抗,沙特家族卻是休養生息,藉機強大了起來,最終奪得了伊蘭蘇丹之位,面對對方如此言辭,古拉特卻是無話可說的了。
哈查只在旁邊聽了古拉特的翻譯,他雖然聽不出對方話中的嘲諷之意,但也看得出古拉特在聽了對方的話後神色尷尬,又聽對方話裡話外都是大燕的軍隊如何勇猛善戰,功勳卓著,卻是不願意了,於是大聲說道:“皇帝陛下,我伊蘭有人口千萬,沃野萬里,不是小小的革蘭帝國可以比擬的了的,我伊蘭蘇丹陛下英明神武,是真主在世間選定的主宰者,這次蘇丹陛下派我們來一來是想向皇帝陛下表達我們的友好之意,二來是想將伊蘭前任蘇丹的妹妹迎接回伊蘭,如果皇帝陛下能將她交給我們帶回伊蘭,則皇帝陛下將贏得一個強大的盟友,我想皇帝陛下不會爲了一個小小的女人而失去這樣一個好機會吧?”
他這番話雖然說的慷慨激昂,但伊蘭話大殿之上卻是沒有幾個人聽的懂,幸好自從張棄決定遠征伊蘭之後,就命令大燕衆臣都開始學習伊蘭語,但畢竟時日尚短,幾個學的好的也只不過明白他的四五分意思而已。
張棄待得聽了旁邊特意找來的懂得伊蘭語的商人翻譯之後,張棄卻是微微一笑:“不錯,阿特蘭妮現在就在我的皇宮之內,不過,我的皇后很喜歡她,我還想留她在大燕作一段時間的客人,你們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麼蘇丹,我不會虧待了她的,怎麼說也是伊蘭公主不是?”
古拉特在旁邊聽了哈查只的話就知道要遭,這哪裡是什麼請求,簡直就是威脅,任何一位皇帝聽了這樣的話都不會低頭,要是那樣的話,今後還怎樣統治自己的國家。
果然,上面那位皇帝陛下雖然說話的口氣還很和緩,不象要發怒的樣子,但話裡的語氣已經是生硬之極,古拉特心中暗罵蠢貨,不禁想這次蘇丹陛下派這位來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將那位公主要到手。
古拉特一把拉住抗聲就想說話的哈查只,上前一步,躬身施禮,但這時他的口氣卻也不能軟了,要是那樣的話,不僅失了伊蘭大國的威風,要是回去,這位旁邊的皇室向蘇丹說上自己的幾句壞話,那可有些得不償失。
“皇帝陛下,請您慎言,我們此來是代表伊蘭蘇丹陛下而來,我們蘇丹陛下的尊嚴是不容人侮辱的,這次如果我們能不辱使命,則蘇丹陛下將非常高興能有一位象您這樣強大的盟國,且公主殿下久在國外,於伊蘭聲譽有損,我們伊蘭雖然國內戰亂方止,但也有雄兵百萬,對於那些挑釁伊蘭威嚴的人,我們是不會懼怕的,還請皇帝陛下慎重考慮此事,是多一個盟友,還是多一個敵人對大燕來的有好處。”
旁邊的哈查只這時卻是接着說道:“我們的公主雖然貌美,但伊蘭美女很多,要是皇帝陛下有心,待我們回到國內稟報蘇丹陛下,必定爲皇帝陛下挑選一些美女送上就是。”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古拉特臉色立時變得煞白,這位當真是不可救藥,對方皇帝之尊,就算再是無能,這樣冒犯的話也是不能容忍的了,這下可是壞了。
他卻是不知,哈查只聽說阿特蘭妮正住在皇宮之中,將己度人,再說阿特蘭妮在伊蘭美貌那是出了名的,不僅就有些想歪了,說出剛纔那番話卻是爲了直接將對方的心思說出來,對方也就不好意思再留難了不是。
張棄聽完古拉特的話,心中卻也不覺得怎的,口頭威脅罷了,但聽了哈查只的話,張棄的臉色卻是立時沉了下來,身子一挺,已經站了起來,他自從起兵以來,除了大宋朝廷派來的使者在他面前放肆過之外,再無旁人敢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詞,人就是這樣,張棄已經習慣了別人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一旦有這樣一個人在他面前囂張跋扈,自己還沒有讓張棄信服的實力,張棄現在又是皇帝之尊,這火氣騰的一聲就起來了。
本來張棄見見他們兩個也就是爲了走個過場罷了,所以也一直和顏悅色,不成想,這位伊蘭皇室卻是將這個看成了軟弱,伊蘭以西是一些小國,這位哈查只也見過幾個小國的國王,在他這位伊蘭總督的侄子面前,都是俯首帖耳,戰戰兢兢,他對張棄本來就存了輕視之心,看張棄噔噔噔走下了龍椅,心中竟然還想着,這下該好好跟我說話了吧,卻是看不到身旁的古拉特身子已經哆嗦了起來。
張棄走到這位還盯着自己的使者面前,眼中已經漫起了殺機,這時哈查只看見張棄臉上的神情,機靈靈打了個冷戰,眼中露出了恐懼之色,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就是滿身殺氣的加塞爾站在他的面前也不會讓他產生這樣的恐懼,在對方的眼裡,自己好像已經成爲了一具屍體,冷酷中帶着嗜血,黑幽幽的眼神中好像盡是血光一般。
這樣象螞蟻一樣的人竟然敢如此冒犯自己,張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這時,張棄早就將那什麼要有大國風範的心思拋到了一邊,上去一腳就已經將哈查只踹倒在地,本來還想上去扭斷對方的脖子,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卻是厲聲道:“來人,將這個人給我拉出去殺了。”
大殿上的侍衛哄聲應命,上前就將哈查只給捆了起來,這時吳去卻是有些急了,“陛下,陛下,萬萬不能啊,他們是伊蘭蘇丹派來的使者,殺不得啊。”
張棄揮了揮手,叫住侍衛,“去,砍下他一支胳膊,讓這個還明些事理的帶回去。”
轉頭對已經跪倒在地的古拉特說道:“回去告訴你們蘇丹,讓他交十萬兩黃金贖回伊蘭公主,還有,這個廢話很多的人先留在這裡,讓我好好款待他一番。”
此事過後,先不提古拉特怎麼狼狽回到伊蘭向伊蘭蘇丹赫爾曼訴苦,大燕元年八月間,大燕皇帝張棄親自率十萬大軍從草原南部誓師出發,向伊蘭進軍。
之所以八月份才起兵卻是有原因的,經過大半年的時間,黑山等十三部落聯盟的族民終於遷徙完畢,總共有四十多萬人遷徙到了大燕控制的南部草原地區,被張棄安排在了白鹿原和莽荒原地區,這兩塊地區水草豐美,天高雲闊,使這些部族非常滿意,黑山部族族長擴廓親自帶領衆位部落酋長晉見張棄,備言感激之情,並重申願爲大燕帝國驅使之意,張棄也好言撫慰,並承諾以後對待他們將一視同仁,部族子弟可到大燕爲官等等。
對着這些十三部落聯盟的族人,張棄卻是感到有些驚奇,他們中間有身材高大,褐發碧眼的白色人種,也有渾身是毛,身材壯碩的野人,還有身材矮小,紅色瞳孔的山區人種等等不一而足,卻是大燕的羣臣百姓開了一次眼界,張棄這才知道,這個世界的宋人雖是和華國的人種文化相近,但這個世界畢竟不是原來的世界,人種上面也是不同的多,這卻使張棄愈加興奮,探索這樣一個未知的世界,見識不同的文明,這該是怎樣的一種挑戰啊,愈加堅定了張棄向西擴張的野心。
大燕元年六月,張棄在南部草原召集各個部族頭領會盟,宣佈,南部草原正式成爲大燕領土,並設名爲順州,命擴廓爲州刺史,韓起爲節度使,原革蘭帝國南部草原各部族近些年生活富足,自己的子弟又大多在大燕從軍,經王幕經略草原以來,那些原來的草原貴族的實權已經被漸漸剝奪,部族被打散,自是沒有什麼反對的意見和實力,黑山等十三部落聯盟的部族從中又得到了實惠,自也願意聽命,於是,經十年之久,張棄終於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也是讓世人矚目的第一步,建立了前人所無的功績,將近百萬異族納入了自己麾下,並甘心效命。
隨後,張棄派出自己的使者,通知革蘭大汗達利,其中備言大燕向草原進軍並非爲了革蘭,而最終目的則爲伊蘭,讓達利放心作戰,不必有什麼顧慮之心。
在得到達利同意大燕軍隊借過革蘭草原後,完事具備,大軍整裝待發,接着,大燕皇帝張棄在順州北部誓師,望着高臺之下,肅然站立,漫布草原的大燕士卒,張棄心中豪情滿懷,哄聲言道:“今時今日,我,大燕皇帝張棄將帶領你們征伐伊蘭,也許我們會身死異域,但我們的魂魄必將回到故里,受萬人膜拜,因爲我們是英雄,此戰陣亡之將士,姓名將刻於天安鎮魂塔上,留名萬世,戰陣之上,奮勇殺敵建功者,我必不吝王侯之賞,此去不爲私仇,不爲國恨,只爲揚我大燕威名,告訴我,你們願意隨我出征,將我大燕的威名傳揚到萬里之外嗎?”
洪亮中滿布威嚴的聲音隨着草原上烈烈的朔風傳盪到每個士卒的耳朵裡,待得張棄把話說完,立時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起,“願意,願意追隨皇帝陛下奮勇殺敵,殺,殺,殺……”
阿特蘭妮在臺下神色複雜的看着迎風傲然站立在臺上的身影,這個人是天生的王者,是天生的統帥,伊蘭,伊蘭,伊蘭啊,我的故國,因爲自己的決定,將有多少人倒在這人的屠刀之下,多少將士將被這人所率領的軍隊的鐵蹄踐踏在腳下,但她心中仇恨的火焰也在不停的燃燒,來吧,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沙特家族灰飛煙滅,這些都是值得的。
隨後,張棄命人斬伊蘭皇室哈查只祭旗,沈中率兩萬萬兵馬爲大軍前驅,其餘衆將跟隨張棄率領八萬大軍隨後,浩浩蕩蕩向伊蘭進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