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戰事最終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作爲統兵將領,萬不能有任何仁慈之心,你我都是統兵大將,我們帶兵爲的是什麼,遠的那些什麼開疆拓土,青史留名先不去說它,擊敗面前的敵手纔是我等的最終目的,至於用什麼手段,是光明正大,還是卑鄙齷齪,都將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問題……
說這些只是想讓子義你明白,此戰和當年那一戰有很多相似之處,再加上大燕與伊蘭人的盟約也並非那樣牢不可破,所以這一戰的火候就必須得把握的好了。
子義,區羅斯城地處要津,是伊蘭第一堅城,如今我大燕精銳盡聚城下,破城當不會太難,你的部下不善攻城,這一次就先養精蓄銳,待得城破之後,卻就要看革蘭鐵騎的了。
陛下已經傳來聖旨,着我便宜行事之權,這便宜行事幾個字其中的含義你我都清楚的很,子義要是到時下不去手,可就誤了陛下的大事,你我兄弟相交一場,情分不比他人,所以兄弟在這裡說的有些多了,你可別嫌兄弟嘮叨,要是子義覺得勝任不了,就儘管跟我說,我自會叫旁人領軍,這樣纔不至於壞了子義的前程。”
話說到這個份上,方正這心裡怎還不明白沈中的意思,臉上一陣潮紅,“陛下叫我領軍,是對我的信重,如今事到臨頭再言其他,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栽培,廷臣不必多言,子義即身已屬國,只會盡力將陛下交託的差事辦好,絕不會臨陣退縮,讓他人恥笑了去。”
沈中心中一寬,大笑道:“好,子義的能力我是一百個信得過的,再有子義這句話,兄弟也便放下了心事……”
……
區羅斯城中,前伊蘭維齊爾,納塞爾家族族長艾布陰沉着臉色坐在城守府正廳當中,周圍坐着的都是納塞爾家族中的重要成員以及他部下的親信貴族首領。
“父親……”先開口說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長的和艾布有那麼幾分相象,衆人看去,正是納塞爾家族預定的下一任族長,艾布的長子麥法,“看樣子,這次那些異教徒好像要來真的了……”
其實在座衆人的心裡都是清楚,以往燕軍也不是沒有攻過城,不過都是些東部伊蘭貴族拼湊起來的私兵,再加上一部分伊蘭的正規軍隊罷了,燕軍很少會親自派兵上來攻城。
這次卻是不同了,燕軍主力盡集於區羅斯城下,再加上東部伊蘭大軍,怕不有三四十萬之衆,區羅斯城中的所有青壯加上兵士一起算來也不過就是這個數字,能稱得上是精銳的不過三四萬人罷了。
對於能不能在外面數十萬大軍的攻擊之下,守不守得住這伊蘭第一堅城,在燕軍兵臨城下的時候,衆人這心裡就已經沒了信心。
麥法看了自己父親一眼,咬了咬牙,說道:“我等在這裡擋了燕軍幾年,爲的是什麼,幾次向沙特家族求援,都被以各種理由擋了回來,就算是勉強答應,派來的都是刀都拿不穩的奴隸,我們納塞爾家族爲什麼還要爲他們在這裡流血,難道只有他們沙特家族纔是真主的子民嗎?”
大廳中的衆人都是紛紛點頭,一來是因爲城外聚集着數十萬敵軍,這是比什麼都有說服力的事實,二來廳中衆人對沙特家族向來沒有什麼好感可言,沙特家族失去了上一任族長赫爾曼和繼承人加塞爾之後,只剩下了一些毫無能力,卻只會爭權奪利的小人,大家雖然對沙特家族已經失望透頂,但畢竟艾布纔是納塞爾家族的主事之人,一時之間,衆人皆將目光看向了艾布。
艾布鐵青着臉看了一眼廳中衆人,心中滿是無可奈何和深切的絕望,但還是沉聲道:“我明白你們在想什麼,當年沙特家族的大軍進入區羅斯城的時候,你們好像也是這麼說的是不是?”
衆人聽了臉上都是一紅,當年沙特家族大軍頓兵區羅斯城下,數年也未前進一步,那時的費薩爾家族對區羅斯城的支援可謂是不遺餘力,但最後納塞爾家族最後還是選擇了背叛,當然在他們的嘴中又另有一番自我解釋。
艾布也不去管在場衆人都是什麼表情,接着說道:“我想你們還記得當年的事情,很好,當年打開卡木耳城門的卡買家族族長蘇法爾的下場你們都清楚的很吧,所有的背叛都將付出代價,你們覺得讓燕軍入城會發生什麼?
醒醒吧,看看城下,那裡有成千上萬的革蘭強盜,他們來到這裡唯一的目的就是搶走我們的財富,殺光所有的男人,將剩下的人都變成他們的奴隸。
不會再有寬恕,不會再有憐憫,是作爲真主忠誠的戰士站着抵抗到底,還是跪着乞求異教徒的饒恕,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其他人都下去吧,麥法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衆人已經都從老族長的話裡聽出了他的決心,再加上艾布威望素著,對待部下又極寬厚,要不然當年也不可能擋得住沙特家族的數十萬大軍,如今衆人見艾布已經作出決定,再加上艾布在族中有第一智者之稱,說出來的話大家都很是信服的了,於是都默默站起身來,走出了大廳,大多心中皆下了與城同存的心思。
麥法看着自己的父親,他知道父親的脾氣,既然當着大家的面決定了的事情,是萬不可能再更改了的,不過一想到此戰關係到全族之人的性命,這心裡的難受可想而知了。
“父親,不如讓我在這裡拖住燕軍,您帶着族中老小撤往西部去吧,總不能我納塞爾家族數百年的傳承,就都葬送在這區羅斯,再說,那沙特家族有什麼值得我們整個家族給他陪葬的……您到是說句話啊。”
艾布苦笑了一聲,“麥法,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但不是撤往西部,而是沿着密河南下,進入敘賽亞山脈,之後就不要再出來了……”揮手止住就要馬上出聲反對的兒子,接着說道:“不必說了,如今伊蘭這樣的形勢誰不清楚,沙特家族覆亡的日子已經不遠了,父親還沒到糊塗的地步,一來,這區羅斯要是沒有了我,你道能守得住多久?二來,我也不是要你將全族都帶走了,全城的人都在看着我納塞爾家族呢,如果我們大張旗鼓的一走,還有什麼人會留下來守城,嘿嘿,爲什麼大軍圍城,卻是留下兩個城門沒有敵軍,就是等着我們棄城呢,城下那許多的騎兵是留着幹什麼的?
旁的我也就不多說了,你在族中選出一百個年輕人和一百個少女,其他人都不要管他,今晚就悄悄離開區羅斯,記住,千萬別渡河去西部,我納塞爾家族的延續就交到你手裡了,去吧……我還要到城上看看,晚上走南門,我會安排人守在那裡的……”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箭矢橫空,城頭浴血,面對象區羅斯這樣的堅城,其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可想,正面強攻是唯一的選擇,這次不同的是,燕軍隨軍帶來了所有的攻城器械,再加上雖然伊蘭城池雖然修的高大堅實,但卻沒有護城河,這爲燕軍減少了不少的攻城時間和傷亡。
前幾日爲了保存自己的實力,都是由伊蘭東部的軍隊來主攻,伊蘭隨軍的將領們雖多有不滿,但燕軍佔據絕對的強勢地位,且臨來之時,伊蘭攝政公主阿特蘭妮任命燕軍統帥沈中全權負責此次戰事,就算心中不滿,也是無可奈何的了。
雙方的將領都已下定了死戰的決心,鮮血,死亡在這裡隨處可見,城上城下滿布雙方戰士的屍體,這樣的攻城之戰,最是考驗雙方戰士的意志,雙方都是糧草充足,人數衆多,燕軍戰力雖強,幾天來雖是數度衝上城牆,但城上的伊蘭人總是能依靠人數上的優勢將缺口堵住,幾天下來,區羅斯城依然守的穩若磐石。
沈中等燕軍將領也不着急,他們都是身經百戰之人,知道象這樣的堅城,再加對方精銳雖然不多,但勝在後援充足,要想幾天功夫就攻下此城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是鼓舞己方士卒的士氣,不停進行騷擾,更是欺對方不敢出城作戰,投石機,箭樓,撞城車密密麻麻的擺滿城下,隔上一些時候就向城內騷擾一番,燕軍上下訓練有素,進退有度,雖然燕軍擅長的是野戰,但在各級軍官的率領之下,磨合日漸成熟,半月下來,城上伊蘭守軍也已現出頹勢,破城之機漸漸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