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悠長的號角聲響起,三長一短,所有騎在馬上的革蘭士兵都翻身下馬,在馬上取下自己的兵器、糧食和水囊然後聚攏在自己長官的身邊,一切都是在井然有序中進行,這就是革蘭帝國的精銳鐵騎,他們可以爲自己救出哥哥,可以殺死自己的仇敵,阿合臺不斷的告訴着自己,以便能將心中的不安趕走。
也不知道是爲什麼,自從出了北望城之後,心緒就一直不太安寧,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跟隨着他,他在戰場之上的直覺一直很準,要不是這次哥哥生死安危就在自己的援軍之上,他一定會回軍穩守北望城。他不能失去這個從小就對他照顧有加的哥哥,就是面臨父汗最嚴厲的懲罰也要救出被困的哥哥。
想到這裡他再不猶豫,轉頭命令道:“大軍進山,留下五個千人隊看守馬匹,告訴他們,一刻不得耽擱,全軍急速前進,將斥候全都派出去,確保大軍兩側的安全。”
在經過半天的跋涉,阿合臺帶領的革蘭大軍終於趕到了曾經的戰場之處,阿合臺的瞳孔一陣的收縮,滿山革蘭戰士的屍體,斷折的兵器箭矢隨處可見,這都預示這裡在不久以前發生過怎樣激烈的戰鬥,阿合臺臉色蒼白,因爲地上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宋人的,哥哥是不是已經死了?自己難道來晚了嗎?
他忍不住高聲呼叫:“阿里查,你在那裡?弟弟來了,你快出來。”
話音未落之際,在一個小小的山丘之上已經出現了一羣衣衫襤褸,渾身血跡的士兵,帶頭的正是自己的哥哥阿里查,雖然這時的阿里查渾身血跡斑斑,滿面的塵土汗漬,但是阿合臺還是一眼就認出就是自己的哥哥阿里查。巨大的喜悅使得阿合臺身子一晃,眼睛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脫眶而出。
這時阿里查已經踉踉蹌蹌從山丘之上走了下來,阿合臺帶着兩個萬騎長疾步迎了上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兄長:“大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阿里查這時也是聲音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次自以爲必死無疑,哪知道宋軍卻莫名其妙的撤了包圍,更是將自己人的屍體一個不落的收走之後,就和出現之時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想到這兒,阿里查的臉色大變,劫後餘生的喜悅消失的無影無蹤,沙啞着嗓子快速問道:“阿合臺,你們來的時候和宋軍接戰了嗎?”
阿合臺這時還一臉的迷茫之色:“怎麼,一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見呀,有什麼不對嗎?”
阿合臺到底也是身經百戰之人,話說到這兒已經是滿臉的蒼白,立即回身對着同樣眼中露出恐慌之色的兩個萬騎長大聲命令道:“傳令下去,馬上後隊變前隊撤軍。派人馬上通知守在山口的人,叫他們小心戒備。如果遇襲哪怕全部戰死也不能叫宋人將馬弄走。”
“但願他們沒有那麼多的人。”阿合臺暗自想道。
突谷站在煙雲山口的一個小山坡山,茫然的看着山口外的馬羣和或坐或臥的五千軍隊,心中卻正在計算着這次征戰以來,自己掠獲的東西是不是能再買一些羊羔還有幾個奴隸,大宋真是富有啊,來到這裡纔算見識了什麼纔是奢侈,金銀到處都是,女人也長得比草原上的女人好看,皮膚也細嫩,回到草原之後一定要買上一個大宋的女奴,想到這裡黑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淫穢的笑容,只是這時笑容剛露出來就凝固在了他的臉上,那是什麼?在高出只見一條黑帶出現在了遠處,突谷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隨即眼睛瞪的溜圓,是騎兵,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不過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思維了,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後突谷只覺得脖子一涼,渾身的力氣好像是在這一瞬之間就消失了,在他身後這時才露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只見他慢慢的放下已經一動不動的屍體,將屍體小心的在山坡之上的一塊大石之上靠好,在遠處看來好像是睡着了一般。然後手中多出了一塊鏡子,對着陽光不停的晃動着,過了一會兒,直到看見遠處那條黑帶緩緩的向前移動,他這才趴低身子警惕的看着山下還什麼都不知道的革蘭人的部隊。
張棄騎在戰馬之上緩緩向前行進,在他的身後是九千七百餘名騎兵組成的部隊,他的臉上除了有一些疲憊之色以外,一臉的漠然。山口之外的革蘭人的命運已經註定,計劃進行到這裡順利的有些叫人難以置信,這裡有很大程度上是革蘭的輕敵造成的,他沒有殺光先進山的革蘭人,這並不是他有什麼仁慈之心,他在得到北望城中的革蘭人幾乎傾城而出的時候就知道被圍困的革蘭人中有革蘭人的重要人物,革蘭人的援軍在救了這個重要人物之後必定會快速的回軍北望城,他們不會在煙雲山中逗留,如果殺了這個人的話,這些被激怒了的革蘭人有很大的可能會進行搜山,這不是張棄想要看到的,因爲煙雲山中存放着大量的物資,這些是不能被革蘭人找到的,所以在得到革蘭人的援軍進山之後張棄救解除了包圍,並帶着影部快速的出了煙雲山,和早在山外等候的騎兵部隊匯合。
張棄在前面已經可以隱約的看到山口處的馬羣了,隨即張棄將手中的長刀往前一指,雙腿猛夾馬腹,整個騎兵部隊以張棄爲箭頭瞬間成爲了一個錐形,先是慢跑,接着速度越來越快,塵土飛揚大地振動,急速朝山口處的革蘭人衝了過去,隊伍中不時發出狂野的呼嘯之聲,人人的臉上全是嗜血之意。
這時一些革蘭人已經感覺到了大地的振動和沉悶的隆隆之聲,一些革蘭老兵的腦海之中立即閃過一個念頭“敵襲”有些身經百戰的革蘭人甚至在聲音中就已經判斷出敵人騎兵的大約數量,立時就有無數的聲音響起“上馬,上馬,敵襲,快上馬。”
這些革蘭戰士不愧是百戰精銳,幾乎是在聽到馬蹄聲的幾息的時間裡就已經全部上馬,並排出了一個簡單的陣型。一些老兵的眼睛裡並沒有一絲的喜悅,相反都帶着絕望之色,因爲他們知道自己被突襲了,而且是被優勢數量的騎兵進行突襲,這意味着什麼他們的心裡都很清楚,這些幾乎是一出生就騎在馬背上的老兵知道這意味着沒有什麼時間讓自己的馬奔跑起來,如果騎兵不借着奔跑所產生的衝力而是站在原地,那麼接着就將是一邊倒的屠殺。他們身後的馬羣也感到了危險的臨近,都不安的不時發出低鳴之聲,身軀也都在不安的騷動,發現馬羣有不安的舉動,爲了防止馬羣發生驚走,立即有數十個人圍着馬羣不停的發出吆喝聲,馬羣這才稍微安靜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在馬羣身後的山坡之上突然站起來數十條身影,這些人身材高大,身上都穿着黃綠相間的怪異衣服,人人手中拿着一把強弓,只見他們掏出點火之物,將箭矢上面包着油布的箭頭點燃,他們將弓拉圓,射的卻不是山下跑動的革蘭士兵,數十隻火箭在革蘭人目瞪口呆之下落入了馬羣當中,本已安分下來的馬羣立時炸了窩,不時有馬左踢右咬,在第三批火箭落下來之後,馬羣徹底的失去了控制,前面是人羣后面是山坡,馬羣象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朝兩側四散而去,將十幾個試圖阻攔的革蘭士兵立時被撞下馬來踩成了肉泥。
正在革蘭人慌亂之時,張棄率領的騎兵已經殺了上來,張棄一馬當先,在將一個試圖阻攔自己的革蘭士兵攔腰劈開之後,一頭殺入革蘭人的陣中,隨後兩軍的士兵撞在了一起,在轟的一聲之後,無數條被撞飛的身影騰空而起,這其中大多數都是革蘭人的身影,騎兵憑藉奔馳所產生的衝力是站在原地不動的革蘭人根本無法阻擋的,象潮水一般涌來的騎兵瞬間撕破了革蘭人薄弱的陣型,在缺口之處的革蘭士兵雖然拼死抵抗,但是疾劃而來的長刀那可怕的力量往往能將他們一刀兩斷,立時之間鮮血四濺之間,慘叫之聲此起彼伏,革蘭人的一個千騎長看出形勢不妙,聲嘶力竭的立即命令全軍下馬,與其這樣在馬上被一動不動的砍下來,不如下馬藉着馬匹的掩護進行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