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 郎心似鐵

540郎心似鐵

下午的風雪又急了些,天地間再是一片白茫茫,朦朧不清,什麼都看得一片模糊,枯枝上積壓着很多積雪,又有一陣雪花飄下,枯枝不堪重負,發出死亡的悲鳴,緩慢折斷。

雪花嘩啦散下。

落在女人的頭上,從身到心,都冷透了。

孟蓮瑩的眼淚似已要凍結在眼睛中,她穿着厚厚的衣服,臉色蒼白得可怕,有一種令人不忍去看的絕望,沒有戴手套的手被凍得青紫,她似沒感覺般,含淚的眼睛緊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期盼他能給予她一個溫暖的擁抱,或者一記溫暖的眼神也好,阻擋寒風的侵襲。

可惜,都沒有,郎心似鐵,又或者說,這是她本該在他身上得到的對待。

“曄,求求你,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孟蓮瑩眼眶中都是眼淚,身子在寒風中忍不住顫抖,她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手臂卻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手停在寒風中,被凍得幾乎僵硬,心裡的冰雪一陣比一陣大,她感覺血液都凍結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嗎?

不然,爲何如此冷厲,墨曄從未對她有過這麼冰冷的神色,那漂亮的眼眸中有着很平靜的寒光,和天氣同溫,她又怕又急,不知如何是好。

墨曄看着含淚的她,眸光沉冷,這一張面容,良善,靈秀,在他的記憶中,她是一個很有靈氣的女子,也很堅強,在毒發的時候不可忍受的痛她都挺過來,他安慰她的時候,她總會抓着他的手說,沒事,挺過去了,我還活着。她學什麼都快,也願意去嘗試。

墨玦也曾經說過,她是很美好的女子,聰慧,溫婉,靈秀……她看起來不似一名特工,更像被呵護長大,純潔天真的小姐。曾經,他也是這麼以爲的,那時候的孟蓮瑩的確,是一名好姑娘。

有一年他在賭場和人談判,陷入危險,是她不顧危險跑來,說要同生共死,兩人一起殺出重圍。不管他有什麼危險,她從來不會離棄他,他做什麼,她從不反對,總會支持。

那幾年,他看不到孟蓮瑩半分虛假。

她很真,至少曾經是,在十一出現以前,她對他,的確並無存其他的心思,她自知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她也沒有絕望,只想好好把握每一天。墨曄努力找人救她,她卻說聽天由命,已經無憾,更讓他不要太辛苦。她沒剩下多少日子能活,他想娶她,她卻拒絕,怕傷他太深。

這樣一名女子,陪在身邊五年,他感受到的,都是她的真心,依賴,還有信任。有那麼幾次,有些話是讓她起疑了,他也試探過,可她都應對如流,看着她靈秀的臉龐,他又頓覺自己心思齷齪,不該懷疑她。

他真的做夢也沒想到,孟蓮瑩會這樣,騙了他五年。

是她演技太好,還是她本是真心,或許兩者都有。可那已不重要了,遺憾已經造成,傷害也造成,說什麼都沒用了。

她身上的確有毒,又不是她讓他拿十一來試毒,她甚至都沒提過十一,是他知道了十一的特殊,起了這樣的心思,怪不得孟蓮瑩。

對十一的傷害,是他一手造成,是他自作孽,真怪不得孟蓮瑩。

唯一惱她的是,她竟然這樣騙了他,讓他認錯了人,這五年,都被她矇在鼓裡,導致他錯過十一五年……這是他最遺憾的。

他來俄羅斯,仔細地查當年的事情,越是深入調查,越是心驚膽戰,真相浮出水面,一件一件都令他覺得這五年,他就像一個傻子,被人耍得團團轉。

他把一名本要殺他的女人捧在手心,百般呵護,卻把他喜歡的人,傷得體無完膚,已不是悔恨二字能表述他的心情。

那一刻,真恨不得當初那些毒藥,病毒都打在自己身上,免去十一一場噩夢,這才真真實實感覺到自己的殘忍。

對自己的恨又深了幾分。

這幾日,他搖身一變成了安東尼,彷彿回到了五年前那個他,他站在小黑屋外,看她一動不動地站着,寒風直吹而不知,他心如刀割。

他深知,她恨他,她說來這裡祭奠,其實是祭奠她死去的愛情。

他如墜入萬丈深淵。

好不容易,有了一點點改變,他費盡心思,攻陷她的心防,讓她有一丁點喜歡上他,心裡那般的雀躍,愉快,這樣的日子那般的貪戀,想要長久,不想別人來破壞。

再見孟蓮瑩,她的欺騙已不重要,他更在乎十一。

“孟蓮瑩,你認爲我還會允許你再留在我身邊?”墨曄看着她,神色冷漠,那眸光平靜得並不見恨意,這是微彎的脣角,含了狠厲。

她身子劇烈地顫抖,眼淚滾滾而下,雖已猜到他應該什麼都知道了,可親耳聽他這麼說,她依然震驚,不能接受,心痛得難以呼吸,劇烈的顫抖的身子好似要跌在冰冷的雪地上。

“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珍珠斷了線,不停滴落,淚痕很快被寒風吹乾,她骨子裡都透出了冷。

好心痛。

墨曄對她的傷痛視而不見,冷漠地眯起眼睛,“走,我不想再見你。”

這五年,她的確真心對他,並無傷害,他對她無男女之情,也猶如親人,畢竟五年了,都習慣了,他不想對她下手,若是換了另外一個人,敢這麼欺騙他,早就消失在地球上。

除了這個原因,他還有一個顧慮,那就是十一的身體……可能需要孟蓮瑩的解藥,她若回到特工組織,說不定他能拿到解藥。

若不是這個最重要的原因,他即便不殺她,也不會讓她太好過。

他對孟蓮瑩的原諒,也到此爲止。

“不,曄,我不信這五年你真沒愛過我。”孟蓮瑩緊張地拉着他的手,“就算當初不是我救了你,可是這五年,陪你的人是我,愛你的人是我,不是其他人,曄,你不能這麼無情地對待我。”

墨曄冷冷地笑,看着孟蓮瑩,危險地眯起眼睛,“若不是看這五年的情分,你以爲我會放過你?孟蓮瑩,當初是你害我失明,也是你開槍射我,不然我也不至於會落到那般田地,你跟了我五年,可見過我放過傷害我的人?”

孟蓮瑩大驚,臉色更是蒼白,緊抓着墨曄的手忍不住鬆了,後退幾步,彷彿受了巨大的打擊,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什麼都查到了?

竟然連這件事也查到了,怎麼可能,明明沒有人知道了。

孟蓮瑩驚慌得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想要反駁他,可聲音都卡在喉嚨裡出不了,這是事實,無從反駁,他既然說得這麼篤定,肯定是什麼都清楚了。

她好恨……

他究竟是怎麼查到的,她所害怕的事都發生了。

“我無心的……”孟蓮瑩眼淚又流下來,“我是特工,要聽命行事,如果我知道我會愛上你,當初我不會開槍,也不會下毒。”

“不,我應該感謝你。”墨曄淡淡說道,對她的眼淚無動於衷,“若不是你下毒,開槍,我和十一一輩子也不可能會有交集。”

孟蓮瑩倍受打擊,剛剛所有的打擊加起來,也不如這句話對她的打擊中,字字誅心。

墨曄,你怎麼如此殘忍。

早就知道,他是殘狠之人,可從未對自己狠厲過,一旦這份狠落在自己的身上,當真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好痛苦……

“你真的好殘忍……”好殘忍。孟蓮瑩哭着,可憐兮兮。

墨曄心中冷笑不語,他心中所想,她絕對猜不到。

“你走吧,我不想再見你。”墨曄冰冷道,擡腕看看時間,他還要趕回去給十一做晚餐,不想和她多做糾纏。

孟蓮瑩淚眼朦朧,五年的夢就這麼碎了,她連活下去的欲、望都變得薄弱了,離了他,她該怎麼活下去,怎麼活下去。

“墨曄,你真的一點……難過都沒有嗎?”

“沒有!”反而覺得鬆了一口氣,墨曄素來狠,他蹙眉,道,“孟蓮瑩,我們本該無交集,五年前在這裡錯了,那就在這裡重回彼此的軌道,再無交集,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軌跡上。”

幸好這一切都不算太晚,都來得及,只要他們都活着,都還來得及。

“錯了……”她悲哀的笑了起來,“我五年的付出,就這兩個字,錯了……你好狠,就算我當初對你不起,這五年也償還夠了,爲什麼還要這麼狠的對我。”

“孟蓮瑩,別忘了,這一切是你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別人,況且我說的是事實。”墨曄沉聲道,“自作孽,不可活。”

這句話,說給孟蓮瑩,也說給自己聽,他也是自作孽,但希望十一能給他一個機會,重新開始。

“自作孽,呵呵……”孟蓮瑩笑着,眼淚再次滾下,“原來只有我一個人,傻了五年。”

墨曄蹙眉。

孟蓮瑩擦去眼淚,眸光頓變得怨毒,“你是不是愛上十一,所以纔會急着擺脫我?”

墨曄冷笑,這樣的孟蓮瑩,他從未見過,臉還是那副靈秀的臉,眼神卻好似變了一個人,靈氣不見了,溫婉也沒有了, 變得怨毒而且狠辣,這纔是一名特工原有的本色。

這五年,這一面都被她很完美地隱藏起來,所以他沒機會看到。

墨曄冰冷一笑,“從一開始,我喜歡的人就是她。”

五年前是,五年後,也是。

從來不是孟蓮瑩。

“你……”孟蓮瑩所有的聲音都被人掐在咽喉中,好一會才緩過來,冷冷地笑,“你和她不可能了,她那樣的性子,你那樣傷害她,絕對不可能讓她回頭了,墨曄,你……”

“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墨曄沉聲打斷孟蓮瑩的話,冷漠的眼神如寒風,“你的事,從今以後也再和我無關。”

孟蓮瑩咬牙切齒,絕望地看着她,“墨曄,我只要你一句話,這五年,你可曾愛過我,哪怕是一秒鐘。”

她的表情,好似一名孤注一擲的賭徒。

墨曄神色益發冷漠,沉聲道,“沒有!”

孟蓮瑩心中的城堡瞬間坍塌,她聽到了心碎的聲音,可她卻瘋狂地大笑起來,“好,好,好,墨曄……好一個心如鐵石的墨曄。”

墨曄不再看她,轉身,離去。

“墨曄,你會後悔的!”孟蓮瑩咬牙大喊,風雪中聲音聽得很清楚,卻沒有阻止他的腳步,墨曄根本不在乎她的威脅。

後悔……

他已經後悔至極,再沒什麼事能讓他再後悔了。

孟蓮瑩淚如雨下,片刻,一名英俊的男子緩緩走近,輕輕的笑聲隨之而至,“哭什麼呢,我的姑娘,世上只有我對你最好,你該認清了。”

孟蓮瑩哭着,不理會他。

那男子輕輕把她抱入懷裡,孟蓮瑩驟然掙脫他,冷聲問,眸光陰狠逼人,“十一是不是也在上面?”

……

墨曄回到山上,十一還在睡,睡容恬靜,他俯身,在她脣上落下一吻,還沒來得及拂去的雪花落在她的脖頸間,十一猛然一頓,醒了過來,下了一跳……

墨曄微笑,擰擰她的鼻子,“睡得真好。”

“回來啦。”她轉頭看時間,詫異,“你逛了這麼久?”

“是啊,所以下次要滿足我,知道嗎,不然我總有一天會凍死的。”墨曄笑着接過話,十一臉色燥熱,這混蛋!

她的警覺真的越來越差了,竟然連他進來都不知道,是太放心了嗎?對他沒防心嗎?可萬一是別人,剛剛就沒命了。

“小七,陪我做飯。”

更新了,今天更得早一個小時了,o(n_n)o哈哈~,系統發放免費金牌了哦,拿來抵制暴風雨吧,把我砸暈了估計暴風雨就沒了,o(n_n)o哈哈~。

接着寫魔妃去,我們下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