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欒很想直接拒絕陳善根, 奈何冀揚的魄珠被捏在他手中,這個時候得罪他顯然不明智。
不能拒絕,柳青欒當然也不會沒節操地答應, 於是硬生生轉了話題、指着孫強問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或許是柳青欒難得主動向陳善根搭話, 陳善根居然並不在意柳青欒沒有立刻給他明確答案, 反而笑着回答柳青欒:“你討厭他麼?我看在他是你前老闆的份上才把他帶來的。”
柳青欒點頭, 同時朝孫強投去嫌惡的目光。
這個人, 我不會報復他,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
簡搶着說:“你喜歡和討厭都是暫時的,反正這個傻-X活不了多久了!”
她是一個有着惡趣味的女子, 看到旁人將死不死,總是能帶給她極大的愉悅, 以至於她把和陳善根鬥嘴的鬱悶都拋到了一邊。
柳青欒再看向孫強時, 突然發現對方眼神裡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自悔、乞求、悲傷……全都是低到塵泥裡的小細節, 完全不似柳青欒曾經認識的他,自傲自驕、自戀自僻的他。
柳青欒對孫強的生死不感興趣, 但爲了不繼續加不加入血色十字會的話題,他詢問陳善根到底怎麼回事。
陳善根笑得輕蔑:“這個老-騷-0啊,呵,說起來真有意思!我回到H市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你前公司找你, 可惜那時你已經辭職離開了……結果, 這個又老又醜又肥膩的傢伙……”
從外形上看, 陳善根也算一表人才、氣質獨特。他到柳青欒的原公司去了一趟就被孫強看上了, 孫強主動向陳善根索取電話號碼, 說是如果柳青欒打電話回公司他就第一時間通知陳善根。
陳善根當時沒在意,過不了多久就開始收到孫強發來的露-骨短信。孫強查到陳善根曾經利用柳青欒的身份證辦過高利貸, 直接向陳善根提出包-養計劃。
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陳善根愉快地接受了孫強的提議。不過,孫強沒從陳善根這裡得到任何“好處”,他甚至連陳善根的衣角都沒觸碰過;他的生命、他的存款,全都被陳善根無償提取。
陳善根一派坦然,對柳青欒說:“我一向不爲難凡人,是他主動求我的。再說,他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也等於無形之中拯救了社會上好些稚嫩的年輕人,我這是做功德呢!”
柳青欒不認爲陳善根說的是對的,卻也無從同情孫強。
他不是普渡衆生的佛門弟子,沒那麼大宏大的慈悲心,孫強自己招的禍,還是由孫強自己扛吧。
陳善根有一點沒說錯,如若孫強不是作死落在陳善根的手裡,那將會有更多的涉世未深的青年毀在孫強手裡。未必每一個年青人都會被孫強看中、以金錢誘惑出賣-身體,但一定,每一個都會像從前的柳青欒一樣,被孫強盤剝欺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是漫長的煎熬。
時間可以消耗掉所有人的耐心,當柳青欒所有轉換話題的藉口都被用完,陳善根又回到了話題的原點。
“你願不願意加入血色十字會?”
這不是一個艱難的選擇題,柳青欒當然是不願意的,但他猶豫了。
他是爲了冀揚的魄珠來的,他到現在還沒看過魄珠的影子呢!
陳善根看穿了柳青欒的心思:“我可以把冀揚的魄珠交給你,做爲交換,你得答應我的條件。”
說來說去還是這道坎,柳青欒自己也煩了:“我究竟有什麼好的,值得你拿冀揚的魄珠要挾我?你們血色十字會門路那麼廣,不會不知道冀揚的來頭吧,你們情願得罪他背後的勢力麼?”
陳善根慢吞吞倒了一杯酒飲盡,舔着嘴脣對柳青欒說:“你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不僅有了靈力,嘴皮子功夫也變得厲害了……更有味道了。”
原來,陳善根是昨晚回到血色十字會的據點才知道柳青欒已經本事了得,然後才明白自己在冀揚手下吃虧是因爲柳青欒。
血色十字會倒是早就知道柳青欒的大體情況,畢竟那隻逃跑的鮫人跟柳青欒直接交過手。
血色十字會內部的上位鬥爭十分殘酷,陳善根實力沒有恢復期間隱居在民間,從來不和組織聯繫,所以消息並不靈通。
簡巴不得能夠挑起柳青欒和陳善根之間的矛盾,又一次搶着說:“你和他都是土系單靈根,在你還是凡人的時候,他就靠着吸取你的土德運勢療傷——你不要以爲他不傷你性命就是他好心,他之所以讓你活着,是因爲他看中你的資質、想讓你成爲他的雙-修伴侶。說得明白一點,你對他的作用,大於你對血色十字會的作用,他是完全出於私心纔對你感興趣。”
陳善根的目光跳向簡,隱藏着殺意;等到看向柳青欒,他已經變得從容無憂:“她說的都沒錯,我的確出自私心,但同樣的,我也確實喜歡你。柳青欒,我跟你曾經在一起的時間很長,我之所以一直不碰你,不僅僅因爲我帶着自私的目的,更因爲我尊重你。”
好人、壞人,什麼人都有戀愛的權利。不過,戀愛如同修煉,若要突破一定要看機緣;錯過了的,不可能從頭再頭。
於柳青欒而言,無論陳善根是真心還是假意,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他不會相信他,不管他是溫情告白還是強勢威脅。他的戀愛天空,已經因爲另一個人改變了顏色,陳善根以爲留下了一朵雲,其實那朵雲早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愛情沒有先來後到;愛情不是停車場,你以爲你來過就得給你留一個停車位。
愛情只有合不合適;愛情是一片農場,只有用心的耕者才能得到收穫,那些朝三暮四的農民註定要餓死。
這世上最不堪的愛情,就是“如果我們以前如何如何”,若早有這份心,當初爲何不珍惜呢?
在柳青欒看來,陳善根的話全都是諷刺、全都是打在陳善根自己臉上的巴掌。在他心裡,陳善根已經狼狽得不成樣子,這種咎由自取的破落戶根本不值得同情。
於是,柳青欒選擇再一次巧秒轉移話題:“所以,趁冀揚運功暗施偷襲的,是你吧?”
“這鍋我可不背!”陳善根無懼柳青欒的強烈質疑,坦然與其眼神對峙,“確切來說,偷襲冀揚的是蔡家人,只有魂修鬼修一脈的修行者才能解開冀揚家附近的結界。至於他們爲什麼這麼做,你不妨問一問簡小姐。”
柳青欒不問也知道。
簡一行人在咒泉鄉被鄉長懲罰,這□□無門,於是牽怒於所有參加星宿海尋寶且與他們競爭的修行者。因爲冀揚在靈界無門無派又是一個人生活,最重要是他與“得到白蓮”的柳青欒關係匪淺,所以成爲被報復的重點對象。
簡立刻反駁:“陳善根你別想撇得乾乾淨淨,那次行動明明就是你主持的!”
陳善根針鋒相對:“是啊,確實是我主持的——當時偷襲成功,蔡家人的意思是直接殺掉冀揚、抽魂煉魄,是我力排衆議,這才讓冀揚留了一條命!”語氣忽地一轉,“柳青欒,就衝着這一點你也得感謝我,是不是?”
任何看似簡單的事情都經不起細究,細究起來只會讓人精分。
柳青欒放開心裡的萬隻羊駝使勁扎騰,嘴上卻說不出半句話。
感謝?感謝你麻痹!
冀揚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這筆帳就不算了麼?最可恨的是蔡家,明門正派呀,不僅跟血色十字會那樣的邪惡組織勾結,竟還組隊偷襲一個獨居的修行者!
更可笑的是,陳善根和簡表面看來不太對付,實則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不愧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好同事”。
“夠了!”柳青欒終於打斷男女間的爭吵,不管簡,只對陳善根說,“你把冀揚的魄珠交給我,我倆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陳善根愣了,簡哈哈大笑。
到了這個份上,幾乎已經談崩了。
陳善根收起先前的低姿態,嘴角勾起邪笑:“柳青欒,我是尊重你纔跟你商量,但,結果只能有一個!”
這是要翻臉了——柳青欒率先發難,不由分說雙掌劈向陳善根:“把魄珠交出來!”
陳善根早有防備,身影晃動,在掌風還沒落下時就退到包間的一個角落。
雙掌去勢難收,直接劈在沙發上。
轟隆一聲,柳青欒把沙發劈了個稀爛。
簡原想趁機揶揄陳善根,誰知柳青欒下一秒直接掄起桌子砸向她。在柳青欒眼裡,簡和陳善根是一夥的。
簡扯着孫強堪堪讓過,柳青欒邁步搶向門口,他真正的目的是逃出去!
陳善根哪能讓他如願,雙手揮動間產生黑色魔氣,就以這雙魔爪抓向柳青欒後肩。
柳青欒避也不避,伸向門把的手不曾有絲毫遲滯。
門被直接拽下來了,魔爪也抓到了柳青欒後肩。
柳青欒吃痛,使勁將整扇門向後甩去,同時身體往外一竄。
“靈力甲!?”
陳善根的法術沒有對目標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因爲柳青欒在瞬間運化出一屋褐色的靈力甲護住了身體。
只可惜柳青欒對靈力的運化還不純熟、不能達到隨心所欲的境界,雖說抵擋了魔爪一擊,靈力甲也同時被破了。
勁風掃過,簡無法上前,陳善根只能退後,柳青欒甩出的那扇門力道不小。
抓住這個空檔,柳青欒好不容易站到了走廊裡,還沒發出呼救聲就先愣了。
走錯地方了麼,走廊怎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