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的朝陽體已經修煉到圓滿境界了?”
下山路上,杜佳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腦袋一轉,看向身旁的蘇行。
感受到杜佳的目光,蘇行身子一頓,這纔想起來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武道學士,雖然沒有靈陣師特有的靈識,但感知力較之一般的武徒要敏銳不少。
“冥陽河裡陽氣充足,是天然的修行寶地,弟子也是湊巧突破。”
“原來如此。”杜佳點了點頭,忽然又是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追問:“對了,我還沒問你是怎麼躲過斷魄獅羣的襲擊的呢!”
“呃……”
蘇行一頭冷汗,話到嘴邊卻遲遲說不出口。
斬殺斷魄獅羣后,他雖收走了獸核,但卻大意地忘記處理它們的屍體,想必杜佳趕到時是看到了獅羣的慘狀,才這樣發問。
如果實話實說,那元氣石室的秘密自然也要暴露,而蘇行又不知道杜佳曾去過那裡,因此一時也沒想出個解釋。
就在這時,杜佳好像是給蘇行臺階下的又道:“我看那羣斷魄獅死狀極其悲慘,莫不是哪位正好路過峽谷的內山弟子的仗義之舉?”
“正是,正是。杜先生真是觀察細微,智慧超羣!”蘇行用力地點了點頭,連忙拍起杜佳的馬匹,私以爲躲過了這一劫。
杜佳淡淡地一笑,看到蘇行那副慶幸的表情,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想。不過他決定還是不要繼續追問,把剩下那些更爲犀利的問題藏在了心底。
進山前這小子還只是化元境大成,怎麼轉眼一見都有擊敗遊雅琴的實力了?
再結合先前韓安等人在大峽谷的深處感受到了靈寶氣息的說法,這位老謀深算的道院講師一下子就猜到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只是那峽谷深處有怎樣的秘密,蘇行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那異寶最終的下落,杜佳選擇不再過問,作爲講師,看到自己的弟子安然無恙,便十分滿意了。
況且這回發生的事情,更是將埋伏在他們道院裡的一支暗箭折斷,更讓他這個做講師的感到放心了。
日後所需要考慮的,便是兩個月後的院試,如此看來,當今的玉陽道院雖然損失了一位化元境圓滿的林奇,但卻多出了一個同境界的蘇行。
一來一回,對道院並沒有什麼損失。
至於韓安與蘇行究竟能否在兩個月後進入三大主峰,打破玉陽道院在院試上連續兩年的僵局,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隨我來。”杜佳丟下一句,在岔路口上並沒有選擇通往萬劍廣場的道路,而是走向了另一邊。
“先生,我們這是去?”蘇行趕忙跟上,同時發問。
只聽杜佳朗聲一笑,負手前行,“入門那天我不是答應了你,等你把朝陽體修煉到了圓滿,就送你它的下篇。”
蘇行聞言雙眼一亮,步伐頓時加快:“先生,朝陽體的下篇是?”
“自然也是煉體秘籍,只不過是真正的玄級秘籍,名曰‘朝陽聖體’。”
言畢,二人朝着藏功閣快速走去。
……
杜佳親掏腰包,在藏功閣給蘇行買下玄級下品秘籍朝陽聖體之後,將其贈與蘇行,希望他能在兩個月後帶給他更多的驚喜。
朝陽聖體的價格即便是對於杜佳來說也不算便宜,但如果能因此造就出一位可以進入三大主峰的弟子,那怎麼算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二人在萬劍廣場告別之後,蘇行返回到了小竹峰。
然而剛一進竹屋,他便猛地一拍腦門,想到自己怎麼忘了去百寶堂購置恢復元氣的藥物?
身體恢復不到原樣,那修行的事情便要擱置。
“唉。”
嘆息一聲,蘇行轉身便推開房門,準備再去一趟律言峰。
然而誰知他剛打開門,便愣在了原地。
門外,一襲紫袍加身的關煙兒正擺出敲門的姿勢,但顯然也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朝後退了兩步。
“煙兒姑娘?”蘇行驚呼出口,完全沒想到關煙兒會出現在這裡。
少女看到蘇行那副滑稽的模樣,掩嘴輕笑一聲,很快恢復常態。
她的手中拎着一個被白布包裹着的盒狀事物,只見少女擡起手,將木盒在二人面前輕晃兩下,道:
“我聽雪羽說你與林奇經歷了一番苦戰之後才把我救了下來,林奇乃是化元境圓滿的弟子,與他戰鬥想必你也受了傷,我便想着拿些療養身體的丹藥過來。”
“啊……謝謝,快進來吧。”
蘇行面露驚訝,連忙接過少女遞來的木盒,將對方邀請進了自己的竹屋。
安頓好少女,又把木盒放好之後,蘇行燒好茶水,端上桌子,一同坐下。
“呼。”關煙兒嘟嘴吹去熱茶上的水霧,輕啜一口。
“木盒裡放着一顆護膚丹,三顆淬骨丹,五顆定心丸,還有十顆聚元丹。其中附加一張說明書,按照上面的說法服下藥物後用元氣消化,可以達到最佳效果。”
關煙兒抱着茶水,將自己帶來東西一清二楚地蘇行說了個遍。
而她說的越多,蘇行便越是對少女細緻的心思感到欽佩。
肌膚、骨骼、精神還有元氣,關煙兒定是將修行者在一場戰鬥裡所能遭遇到的傷病全部考慮過後,才選擇帶來了這些東西。
而蘇行此前抱着藥盒時,盒中傳來一陣陣只屬於剛被煉製出不久的丹藥纔會發散的清香,外加他看到關煙兒有些發黑的眼圈,便大致知道了怎麼一回事。
雖然確實是他把對方從林奇的手中救出,但端着對方的謝禮之時,他還是感到一陣心暖。
相比之下,他還未曾收到同院弟子王南和神機弟子朱友河的一句感謝。
雖然他對此也不在意,但多少也能感覺出那二人與關煙兒在爲人處事上的差距。
“煙兒姑娘一下子帶來這麼多丹藥,蘇行真不知如何回報,所能做的也只有說一句感謝。”
關煙兒搖了搖頭,面帶微笑的臉色緩解了蘇行的尷尬。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好奇冥陽河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的關煙兒一一提問,蘇行則是發揮了自己愛講故事的天分,將所發生的事情誇大其詞,用十分誇張的比喻手法講了個遍。
其中,蘇行說到自己與遊雅琴大戰三百回合之時,清楚地看到了關煙兒一副炯炯有神的崇拜之色。
正是少女的這番神色,讓少年感到成就感十足,也讓他不禁猜到,如果自己對面坐的是師姐柳月夕,那這些故事就真的只是故事了。
柳月夕將毫不留情面地從蘇行每一句話中找出破綻,挨個反駁蘇行的話語,並最終讓蘇行只能描述出一副十分簡陋、毫無潤色的畫面。
想到二者之間的差距,爲了讓自己再過一把癮,蘇行的語氣與描述忽然變得更加誇張,把自己與遊雅琴的戰鬥描述成一場昏天黑地的驚世之戰,到最後,甚至他自己都有些把握不住方向,不禁笑場。
誰知關煙兒卻展現出了她身爲一個少女最爲單純的一面,在腦海裡把蘇行描繪出的畫面一一腦補了出來,臉上精彩的表情源源不斷,雙眸神采奕奕,對蘇行充滿了崇拜。
就這樣,萬劍宗外山,兩位年僅十七歲的少年少女,在小竹峰的竹屋上一唱一和,一拍即合。
直到暮色降臨,二人吃過晚飯之後,竹屋裡還隱隱傳出蘇行激昂的話語和聲行並茂的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