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硬接下宋星河銀幕劍術的一劍,打成難解難分,這個小師弟究竟已經達到了何等境界?
趙逸雲驚疑地看着蘇行,眼裡充斥着複雜之色。
他逐漸理解了爲何蘇行面對宋星河時顯得如此臨危不懼,他也知道了,原來方纔交手時,小師弟一直都有收手。
趙逸雲在心底苦笑了一聲,離開冥陽河纔不到兩個月,沒想到就連師弟蘇行都把他甩在身後了。
一股挫敗感浮上心頭,他的眼神都變得有些暗淡。
“隕星劍術?”
這時候,不遠處的宋星河嘖嘴發出一聲輕嘆,揚起的眉毛展現出有些驚訝的態度。
他沒想到蘇行修煉的是這本已經無人練習的劍法。
他跨過師弟賈冰的身子,幾步走到了蘇行的面前,微微仰首,明明二者身高相差無幾,但卻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看着蘇行。
“雖然這一劍只發揮出了我一半的功力,但能完好無損接下這劍的人,三大道院裡最多隻有三人。看來,你確實有傷害雅琴的實力。”
宋星河冷淡的話語聽得一旁的趙逸雲是又驚又怕,怕在這一劍竟然只發揮出了他一半的威力?那全力之下,這銀幕劍術該多麼可怕?
而驚,則是在宋星河的後半句,如果趙逸雲聽的沒錯,對方確實提到了遊雅琴的名字。而且聽起來……好像蘇行還傷到了遊雅琴?
這就是爲何宋星河會來到這裡?宋星河愛慕遊雅琴這件事在萬劍宗已不是秘密,凡是進入宗門一段時間的弟子都知道這件事情。
而去年宋星河甘願爲了遊雅琴放棄進入三大主峰的機會,更是成爲了流傳在道院裡的一段佳話。
不過……遊雅琴不是因爲家族要事被召回了嗎?
趙逸雲皺了皺眉,不解地看向蘇行。
然而蘇行卻保持着沉默,冷冷地看着宋星河,沒有回話。
光是這種淡定從容的表現,就讓趙逸雲在心中佩服不已。要知道不論是輩分還是硬實力,宋星河都在蘇行之上。
二人如此對視了幾息的時間,蘇行開口說道:“人是我廢的,怎麼,不準備繼續動手了?”
“呵呵,”面對激怒式的話語,宋星河全然不介意,反而是淡笑一聲,他擡頭看了看天空,說道:“道院的長老估計再有幾分鐘就要來了,他們肯定不會容許我殺了你。”
言畢,他轉身朝着賈冰的方向走去,同時嘴裡唸叨:“殺你不是急事,這光禿禿的山頭沒有觀衆,等到了院試,大家都看着的時候,再處決你。”
“走吧。”
聽到大師兄的話,賈冰呆滯地的點了點頭,在場四人裡,唯有他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當二人準備離去之時,一道冷冰冰的話語忽然從他們的背後傳來。
“等等。”
宋星河停步,微微側身看向蘇行,他又揚了揚眉,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
“怎麼,這麼着急找死嗎?”他翹起嘴角,隨意地問道。
蘇行笑着望向宋星河,伸手指了指地面上的裂縫,道:“作爲小竹峰的主人,我歡迎客人,但不喜歡有人在這裡搞破壞,還麻煩宋兄把這地面修好。”
“嘁。”宋星河眼神一冷,不屑地嗤笑一下,轉過身子擺了擺手。
“你若能活過院試,要我做什麼都行,呵呵。”
看着紅衣二人漸行漸遠,到最後完全消失在了視野的身影,蘇行拳頭始終握緊,寒光具現的雙眼死死地盯着二人消散的地方。
這便是修行者的世界!
唯有實力,才能讓人低頭做事。強者高高在上,凌駕於人,而弱者只能心甘情願地臣服於對方,滿心怨言卻無處發泄。
與宋星河的相撞,帶給蘇行的羞辱感遠比之前被林奇瞧不起時要濃厚,這股被對方蔑視所留下的恥辱感,深深地刻在蘇行的心底。
但被羞辱的同時,蘇行的內心中同樣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戰意。
相比原來,他現在對一週後院試的興趣更加濃烈,而這股戰意並非來自於他的自大與狂妄。
一週的時間對於尋常的武徒或許做不了什麼,但在蘇行的腦袋裡,已經有了一套完善的計劃。
“蘇師弟,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蘇行側過頭,看到趙逸雲那一副擔驚受怕的神色,面露苦笑。宋星河今日的突然出現,讓他想掩蓋冥陽河中發生的事情變爲了不可能。
“進屋再說吧。”
正當二人準備返回到竹屋中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鶴鳴,坐在鶴背上的杜佳緩緩飛落,來到了二人身前。
看到地面上的巨大溝壑,杜佳的神情有些嚴肅,他徑直走到蘇行的身邊,問道:“發生了什麼?”
待蘇行將方纔所發生的事情完完全全地陳述了一遍過後,趙逸雲與蘇行聽到杜佳少見的說了句罵人的髒話。
“神機道院那些不要臉的老東西,眼見院試將近,還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杜佳的神色十分陰沉,眼目中滿是怒火。
從離開冥陽河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宋星河出山後會找蘇行的麻煩,於是他早早的做好了一套說辭,準備用在宋星河來玉陽道院找麻煩的時候。
宋星河這樣的弟子,一旦出山,那消息勢必如同閃電一般的傳遍整個宗門,因此他在一週前便開始打聽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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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眼看離院試就有一週了,宗門裡流傳的仍然是有關百里陽秋和章成天的事情,宋星河三個大字就好像是消失在了萬劍宗一樣。
而現在,經過蘇行的講述,杜佳知道了爲何遲遲聽不到宋星河出關消息的原因。
這當中必定有神機道院那些長老的插手,其背後的目的,自然是想借宋星河的怒火,重則斬殺蘇行,輕則將其重創,不論是哪個結果,都會讓對方失去參加院試的資格。
而他們敢讓宋星河這麼做,絲毫不擔心他會因此受到執法堂的懲罰,同樣失去院試資格,想必是借院長餘川之手,已經和三大主峰裡的人串通好,將宋星河收進去。
“他嗎的!”
想到這兒,杜佳便忍不住心中那口氣,破口大罵。
但憤怒的同時,他也感到十分慶幸,還好神機道院的老東西和那宋星河輕視了蘇行的實力,沒能釀成大禍。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咳嗽了兩聲,對着蘇行問道:“沒傷到吧?”
“沒有大礙,那宋星河此番也只是試探了我的實力,並沒有使出全力的意思。”
“那便好,”杜佳點了點頭,“不過如此一來,你們二人也就結下了樑子。院試的時候,他絕不會放過你。還有最後一週的時間,你……有把握嗎?”
有把握戰勝宋星河嗎?
面對這個問題,蘇行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沉默。
片刻,他艱澀地笑了笑,“很難……但我會盡力的。”
聞言,杜佳長長的嘆了口氣,他拍拍蘇行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進入三大主峰的弟子一共有十名,只要你表現得比別人出色,哪怕是輸給宋星河也沒有關係。”
蘇行沒有回話。
杜佳怎會不知道蘇行爲何沉默,不管是宋星河還是蘇行,二人都是心氣極高的弟子。對於他們而言,院試早已與他人無關,而是隻屬於他們二人的鬥爭。
任意一方的落敗,都比“失敗”這個事實所意味的更多。
最壞的情況,就是失敗者的道心被幹擾,從而偏離了未來正確的道路。
這是杜佳最不願意看到的。
“好好努力吧。”
杜佳說完這句話後,留下二人,駕鶴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