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餘先生還是先解釋一下,爲何王禹和張英然會同時出現在小竹峰吧。”蘇行當即冷言說道。
蘇行方纔聽到餘鋒的話後,心裡對這位神機道院的講師來這裡的原因有了個估計。
李聰與張破二人或許是擔心餘鋒在三大道院裡的身份,面露怯色不敢開口,但他作爲玉陽的弟子,本就和神機道院勢不兩立,自然也不用顧忌餘鋒的地位。
餘鋒聞言,微微轉過身,瞥了滿臉冷峻的蘇行一眼,語氣不屑的說道:
“我想,張英然登上小竹峰找你,正是爲了給她死去的姐妹報仇,卻不料被你算計,困在了小竹峰上。
而據我所知,王禹和張英然自幼相識,乃是青梅竹馬,二人關係甚好,並一同進入了萬劍宗,只不過是選擇了不同的道院。
張英然大概是在去小竹峰前告訴了王禹她的計劃,而王禹在看到張英然一夜未歸後,決定同樣前往小竹峰一探究竟。
在發現你將張英然捆住之後,心中自然動怒,起了殺意,故向你拔劍。
而後,李聰與張破二人及時趕到,卻不知被你怎樣的計劃所蠱惑,出手重傷了我院弟子王禹,並串通好說辭,來到了這裡。
不知道我說的對嗎?”
餘鋒得意洋洋的說完,臉上的鷹鉤鼻聳動了幾下,目光輕蔑。
而蘇行聽了,卻是在心裡吃了一驚。
他或許早該猜到,能勝任神機道院講師的位置的餘鋒,早就見多識廣,老謀深算,能在短短几息之間認清局勢並且憑藉自己的口才將局面扭轉乾坤。
餘鋒話音落下,場面上的形式忽然變得飄忽不定,方纔那些相信李聰的人們,心裡也開始騷動起來。
畢竟這件事情本身在他們的眼裡,就太過於荒誕。
和餘鋒的說法比起來,蘇行和李聰的說辭未免太過於魔幻,根本就像是在講故事一樣。
夏河眉頭緊鎖,餘鋒的出現令他更加確信蘇行的說法更加真實,只是兩方的說辭一比,確實是餘鋒佔了上風。
一時間,場面僵持,衆口無言。
半晌,卻聽蘇行似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輕笑一聲,“餘先生,我剛剛想了想,發現你的說法建立在一個基礎之上。”
“什麼基礎?”餘鋒聽到蘇行的語氣,微微皺眉。
“你不相信王禹是敗在我的手裡的。換句話說,你是不敢相信王禹,作爲你神機道院的優秀弟子,敗在了玉陽道院一位新入門的弟子手下。”
聽了蘇行的話,其餘衆人臉上皆是露出驚駭的表情。
挑釁!
這是十足的挑釁!
試問在場所有人,萬劍宗三大道院裡,哪兩家的恩怨最大,答案只有一個,玉陽和神機。
只是二者之間的仇怨本質上和玉陽道院的關係並不大,只是因爲神機道院的弟子通常品性暴躁,自認有有着一副過人的本領,常常對近些年成績不好的玉陽道院的弟子冷嘲熱諷。
因此,蘇行現在對餘鋒說的話,無疑是代表了玉陽道院對神機道院的挑釁!
“哦?”餘鋒的臉上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
而蘇行卻是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餘先生正是因爲覺得我不可能把王禹打得如此狼狽,才覺得我另有幫手。但我想告訴你,小竹峰一戰,拔劍的只有我與王禹二人。”
“如果你不信,我有一個提議。”
“說吧。”
蘇行看向餘鋒身後的王禹,淡淡道:“王禹現今身負重傷,就算是我現在和他比試,也只是趁人之危。”
“但兩個月後便是一年一度的斬妖盛會,不如,讓我和王禹用斬殺妖獸的積分多少來比孰強孰弱,以個人賽的排名來分分勝負如何?”
一道徐徐清風從屋外吹來,將蘇行的衣袍與長髮蕩起,在這座廳堂的正中央,顯得風氣十足。
“呵。”餘鋒聽言大笑一聲,劍眉輕挑,“玉陽道院已經連續三年在斬妖盛會上排名最次,不知你是有何自信對我們神機發出挑戰。”
“這麼說,餘先生是怕了?”
“怕?”餘鋒微微擡起胸膛,“神機道院的誕生,就是爲了斬盡天下妖魔,何時怕過?”
說着,他淡淡的瞥了背後的王禹一眼。
“如果你真能在兩個月後的斬妖盛會擊敗王禹,那執法堂對王禹處罰多嚴多重,我餘鋒也一點都不會管。”
說完,他又別有深意的看了夏河一眼,帶着畏畏縮縮的王禹離去。
看到餘鋒的身影消失後,夏河長嘆一口氣,坐回到座位上。
此時,他看向蘇行的目光已經不再像先前那麼冷漠,而是帶上了幾分欣賞的意味。
“明日執法堂會向三大道院的所有弟子宣告取消對你的處罰的決定,但這並不意味着你已經清白了。”
蘇行看到夏河那雙凝重的眸子,點了點頭。
“如果你想真正的清白,就必須依照你剛剛所說的,在斬妖盛會上證明你比王禹強,而且……強的不是一丁半點。只有如此,執法堂才能開始對王禹的調查。”
“今天或許還需委屈你在小竹峰住一晚上,明日過後,你便可以繼續回到道院裡生活與學習了。”
而後,夏河說了一些場面話,最終讓李聰與張破二人,領着蘇行出去了。
而無人認領的張英然,結局當然和王禹不同。
夏河當場就宣佈將張英然囚禁在執法堂的牢獄之中,在真相調查的水落石出之前,不得離開。
而那柄落在地上的銀月劍,也作爲此事件的證物,被執法堂收去。
至於本事的真相,夏河與蘇行都十分清楚,還需等待不少的時日。
……
神機道院。
“你真是被那蘇行所擊敗的?”
祠堂當中,餘鋒負手而立,面朝這三根豎起的靈牌。
他的身後,是雙膝跪地,低着頭面衝地面的王禹。
此時,王禹表情羞愧,臉上充滿了緊張的汗水。
雙手攥拳,緊緊握緊,他牙關緊咬,額上的髮絲遮擋住了他怨恨的眼眸。
如此半晌,他才憋出了一句:
“是。”
“唉——”
一聲悠長無奈的嘆息隨即迴盪在祠堂當中。
“爲何?”
“弟子……”王禹回憶起山上戰鬥片段,心中滿是屈辱,皺着眉說:“弟子到了小竹峰後,沒想到那蘇行竟然埋伏在山上,趁我不備,將我偷襲!”
他當然沒有說出實話。
作爲神機道院今年着重培養的人物,如果說出了實話,那纔是顏面盡失,或許將會永遠的失去再享受道院培養的資格。
而餘鋒,聽了這話,轉過身,當即就是擡掌朝着餘鋒的臉上用力一扇。
“啪!”
“你的實力和修爲我比誰都清楚!被他偷襲?這種話你也能說得出口!”
“罷了,罷了。”看着本就狼狽的王禹,餘鋒終究有些於心不忍。
“這次我就原諒你,但是兩個月後的斬妖盛會,該怎麼做你也知道了。”
“是。”
聽到餘鋒原諒了自己,王禹鬆了口氣,眼中隨即浮上一道道恐能把人活活焚燒致死的怒火。
他在心底裡發誓,唯有蘇行的死,才能消解他心中的憤怒與怨氣。
而斬妖盛會,便是此計劃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