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丹》書中的說法,天下丹藥分三種:凡、靈、仙。
雖然關煙兒贈予蘇行的是兩顆上品凡丹,但蘇行卻知道這兩顆聚元丹一點都不平凡。
這便是因爲,這兩顆聚元丹的丹藥表面已經被刻上了若隱若現的藥紋。
雖說世間厲害的藥師都可以煉製凡丹,但是有真正的煉丹師,纔有資格在丹藥的上面刻製藥紋。
每一道藥紋對丹藥藥效的提升都十分強大,就拿蘇行現在手中的聚元丹舉例,一直以來宗門當做俸祿發放的中品聚元丹,可以提升將弟子吸收元氣的速率提升一成左右。
而蘇行現在手裡的兩顆聚元丹,大體已經能和他現在所施展出的化元陣相提評論,可以提升至少三成左右的效率。
感受着手心中的透心冰涼,恰恰代表着關煙兒對蘇行表達的崇高謝意。
蘇行知道這兩顆丸藥價值不菲,而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是少見的別的道院弟子對自己沒有持有敵意。
將聚元丹包裹好收下後,蘇行旋即走向密林深處,開始尋找起此番任務地目標起來。
……
三日後,玄光峰。
寬闊宏大的玄光道院祠堂之中,兩名身着不同顏色道袍的一男一女正坐在方桌的兩側,各自伏案的手裡都攥着一隻茶杯。
餘鋒打量着祠堂四壁上掛滿的靈器與擺放在一個個站臺上的精美丹藥,眉頭緊皺,氣息十分的沉重。
半晌,他輕啜一口茶水後,淡淡的開口說道:“怪不得江玲燕那麼自信就帶一名弟子回山,原來那小子是個靈陣師!”
啪嗒一聲,餘鋒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木桌上。
坐在餘鋒身旁的中年女子,便是玄光道院的現任講師,葛玉。
此時,葛玉含着笑的臉色與餘鋒的悶悶不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見到餘鋒不爽的樣子,她沒說話,也是拿起茶杯輕啜一口。
等了一會兒,餘鋒又說道:“我說,葛玉,你作爲煉器師,應該對靈陣師的瞭解比我多吧?我在神機道院執教這麼的多年,還從未沒見過修煉木屬性元氣的弟子。”
葛玉聽了餘鋒的話,抿嘴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你幹嘛這麼緊張?擔心斬妖盛會出亂子啊?”
“緊張?怎麼可能!”餘鋒說這話時的語氣卻有些古怪。
如果二人現在是對立而坐,那葛玉一定看得到從餘鋒額頭上流下的幾滴汗水,也就可以知道了自己說的沒錯。
餘鋒確實有些緊張。
而他的緊張,也不是無稽之談。自從那日把王禹從執法堂“贖”回來,得知王禹確實是輸在了蘇行的手下後,他就沒有一天不是緊張的。
王禹可是他們神機道院這回參加斬妖盛會的內定人選,之所以是內定,就是因爲他是神機當今最強實力的體現。
不論是一身的修爲還是戰鬥實力,他都能在入門一年的弟子中排名頂尖,甚至可以說餘鋒早就認定了年末的院試會有王禹的一席之位。
只是王禹……竟然敗在了蘇行的手裡?
這就讓他感覺十分奇怪了,王禹登山刺殺蘇行之時,那小子還只是化元境初期的修爲,而王禹早就是化元境大成的強者。
他是怎麼輸得?
這個疑問終於在兩日前各大道院的名額爭奪賽落幕後,從一則流傳在三大道院內部的傳言中得到了答案。
“代表玉陽道院參賽的叫做蘇行的弟子,是一名靈陣師!”
這句話不知出自誰口,但卻在萬劍宗的外門快速發酵,用了不到三天時間,就傳遍三大道院。
而今早才得知了這個消息的餘鋒,便是匆匆忙忙趕來拜訪葛玉,希望能得到一點有關靈陣師的講解。
於是,就發生了以上的一幕。
葛玉用眼角的餘光瞥視了餘鋒一眼,嘴角微微一揚,“幹嘛這麼緊張,靈陣師不是什麼奇怪的職業,你就把它當做和我們煉丹師煉器師一樣的身份就好。”
“這……我只是想提前瞭解一下那小子都會些什麼手段,以免在盛會上出什麼亂子。”
“呵,你的擔心是多餘的。靈陣師不過就是少見了些,哪有外面那些孩子傳得那麼邪乎?而且,我猜那少年也就是會幾個簡單的靈陣,還遠遠稱不上是靈陣師。”
“哦?此話怎講?”
“想要成爲真正的靈陣師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要和我們煉丹、煉器師一樣通過公會的考覈才能得到認證。整個林州之內真正稱得上是靈陣師的人,不超過一百名。你真的相信一個小小凱巖城,能走出一名可以成爲靈陣師人物?那概率就和你們道院走出了未來大森王朝的將軍一樣低。”
聞言,餘鋒緊鎖的眉頭逐漸舒緩,臉色也旋即變得放鬆下來。雖然葛玉的最後一句話不怎麼好聽,但卻實打實的打消了他心中的擔憂。
畢竟,既然我神機道院教不出大將軍,那你凱巖城也走不出靈陣師!
他哈哈一笑,說道:“哈哈,有你葛玉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就說那小子哪有那些孩子說的那麼古怪,孩子就是孩子,喜歡誇大事實!”
“呵,與其擔心那蘇行,餘兄不如監督自家弟子好好準備。說到底,這次的盛會還是我們兩座道院的競爭。”葛玉似笑非笑的說道。
“哈哈,當然,當然!我聽說你們道院出了一位叫做關煙兒的煉丹師?據說小小年紀,已經能煉製出絕品的凡丹了?”
聞言,葛玉不覺掩嘴,一顰一笑中絲毫無法掩飾得意的高傲神色,她說道:“餘兄言重了,煙兒不過是在煉丹一道上略有天賦,雖然確實能煉出絕品凡丹,但也需要不少資源上的幫助。”
說着,她的眼眸落在遠方天空中的流雲之上,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若是能拿下斬妖盛會的第一,我們道院下半年的資源想必能支持那孩子煉出更多的絕品凡丹吧……甚至地丹……也未嘗不可。”
葛玉那高傲與自大的模樣落在餘鋒的眼底,他在心底冷笑一聲,感嘆這葛玉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隨後,二人又一邊喝茶一邊閒聊了一陣,暢想了一下兩家道院能否攜手包攬年末院試前十的美好憧憬。
……
與此同時,蘇行剛剛邁出執法堂的大門。
方纔交付任務時,他將斷陽林中的異樣告訴的二執事黃信,只是黃信似乎對他的說辭不太在意,僅是隨意應付了他幾句,就把他打發走了。
這讓蘇行此時心中有些鬱悶。
若是後面還有弟子遇到關煙兒那樣的危險怎麼辦?自己可沒法變出個分身在那湖泊等着。
他搖了搖頭,心想自己已經將事情做到了盡心盡力,此後宗門是否會插手介入此事,也與自己無關了。
萬劍廣場上,他換來一隻白鶴,朝着小竹峰飛去。
飛回的路上,蘇行坐在白鶴背上抱胸不知思索着什麼。
“一連三天沒回小竹峰,不知道米婭有沒有來找我取飯。”
正想着,白鶴已經開始從小竹峰的上空飛落。
而蘇行,卻是在降落的途中就看到了遠處自家竹屋前站着一道身姿高挑的身影。
“米婭可沒這麼高的個子。”
隨着離地面越來越近,那道身影也逐漸在蘇行的視野裡變得清晰起來。
林間一時微風四起,立於竹屋門前的那道倩影身上所穿的紫袍,隨風飛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