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龍牙與凌素清雙雙步入大學校園後,頓時惹來不少人的側目。凌素清雖然已是畢業生,但她畢業還不到兩年,而且又是一名大美女兼且常常進出明港圖書館,所以她的樣子還是有很多人認得。
然而,承受着旁人的眼光,出奇地兩位當事人也沒有在意。凌素清是看慣了,冷淡了,所以不受影響;而易龍牙則是幹過不少會令人驚訝側目的事情,尤其是在港羽學院中更甚,所以對於旁人的目光他也不當作一回事。
明港大學的圖書館是一個資料齊全、藏書量豐富的大型圖書館,比起國營的還要大上一半。但因爲圖書館是向天上和地下發展,高五層、深入地下也是五層,所以內裡雖大,但實際佔地面積並不算太多。
然而,明港大學的圖書館雖然是如此出名,但理所當然,能進去的人只限於該所大學的師生或者畢業生,外人若是要進入必須有人帶領纔可以。
“這圖書館還真是大得可怕。”跟着凌素清進來,現在正坐在借書櫃檯後面的易龍牙,環視了這間圖書館一眼,發出不知是讚歎還是驚歎的話。
“易龍牙,圖書館的鐵則……說話要輕聲你應該知道吧!”坐在他身旁,正將新還來的書分類的凌素清小聲的警告着他。
“是、是,輕聲說話嘛!我知道了。”易龍牙聳肩的迴應着。
就在他迴應着的時候,他發覺到圖書館的人數正持續地增加,本來正常的男女比例出現了一面倒的趨勢,男生是女生的一倍有餘。
“素清,你的魅力很強喔!連圖書館的慣性定律也能夠扭曲,厲害。”
易龍牙說的圖書館慣性定律,是女性一定高於男性的圖書館現象。姑且勿論這種論調是不是真實,但在圖書館看到男性多出女性一倍有餘,也是件挺不可思議的事。
“以騷擾圖書館管理員的罪名趕你出去好不好?”正在把書藉分類的凌素清望了他一眼,然後又回到工作上,冷淡漠然的說道。
“當然不好。”易龍牙聳肩笑道。
就在他剛說完後,一名身材略高,相貌頗俊的金髮男子走到櫃檯前,衝着工作中的凌素清說道:“凌素清,你好喔!”
“你好。”凌素清見着男子忽然綻開一個微笑,說道:“你是想借什麼書嗎?”
“不、不是,我今次來其實……”男子望了在旁的易龍牙一眼,然後又望回凌素清的身上,鼓起勇氣說道:“你下班後有時間嗎?”
男子的勇氣本來是值得嘉許,但是凌素清一聽到不是來借書或者還書,便搖頭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說道:“沒有。”
“啊!夠酷又直接的拒絕答案呢!”置身事外的易龍牙在心中拍着手掌,尊敬的看着凌素清,這一類直接而簡短的拒絕,是絲毫不留談判空檔給對手的。
然而,就在他尊敬着的同時,凌素清卻突然十指緊扣起來放在胸口前,略爲擡頭仰望着金髮男子,說道:“對不起呢!你能夠幫我一個忙嗎?”
本來被人直接拒絕而臉如死灰的金髮男子,聞言後即時說道:“能夠,我能夠幫你的!”
“太好了,我今日還未曾吃午飯,你可以幫我買兩個牛肉飯盒回來嗎?我會給你錢的。”凌素清說着,她的臉上洋溢着大量的感情,看得身旁的易龍牙、眼前的金髮男子都傻了眼。
“可以、我可以幫你買,這些小錢你不用和我算了!”金髮男子聽到凌素清的請求就如同接了聖旨般,一陣風似的急步趕去買飯盒。
金髮男子雖然是離開了,但他卻像是起了個帶頭作用,他走了後又有另一個黑髮俊男來到櫃檯前。
“是想要還書還是來借書?”凌素清問道。
“不、不是,這裡有一張‘特拉斯名單’電影的首映票,我想請你陪我去看可以嗎?”這個黑髮俊男早就調查了凌素清的一切,這類文藝性質的電影是她喜歡的片種。
“不可以。”凌素清又是這種直接而無情的回絕,卻突然地問道:“是了,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可以,我可以!”與先前的男子一樣,黑髮俊男一聽到凌素清有事拜託他,即時點頭說道。
“那就好了,這裡有些書還沒有分類,你能夠幫忙嗎?”
“沒、沒問題,我最懂得把書分類的,交給我吧!”他說完後,就接過凌素清手上的書,坐在不遠處的空桌上分類着。
而在他離開櫃檯後,又有一個染着綠髮的男子走來。如是者重複了數遍,易龍牙看着每個想來約她的人,到最後都被她指派去幹不同的工作,心道:“哇!夠酷又殘忍的玩弄手段呢!”
“素清,你很厲害喔!”他雖然側目但又帶着讚歎的口吻說道。
“還不算,有很多人比我更厲害……而且,男人就是要這樣子利用。我很怕麻煩,所以請他們幫忙我就會少了很多麻煩事。”凌素清繼續手頭上的工作,冷酷不帶憐憫的回答着。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心中雖是這樣想,但易龍牙可不敢說出來,免得惹怒她。要知她是廚房的大主人,一旦發怒起來自己的肚皮可就要遭殃。
“不過,說起來……你剛纔的感情還真是豐富,你的演技該不會是爲了這樣子纔去練的吧?”易龍牙打趣的說道。
然而,凌素清聽到他打趣的話,手上頓時停止了工作,認真的望着他好一會,嘆道:“你搞錯了,並不是這樣。”
“耶?”
凌素清整理一下手上的書籍,續道:“我說你搞錯了,演技對我來說並不是鬧着玩的玩意,而是我必須要有的技能。”
“呃……我是問了不該問的事嗎?”易龍牙聽得出她語氣中的認真,想不到自己即興的戲言竟然有這種效果,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做什麼反應纔好。
“不要緊的,我想你遲早也會知道我的事,只不過不是現在罷了。”她淡然的搖頭說道,認真的臉孔回覆冰冷漠然的模樣。
凌素清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易龍牙也不會傻得繼續追問下去,說道:“不說這些,那素清這一條題目應該要怎樣算?”
他並沒有忘記他跟來圖書館的最初目的。
而多得了一衆免費勞工的全力幫助,一向不喜歡麻煩的凌素清倒是清閒起來,整理還來的書籍工作早已經做得七七八八,有多餘時間就是看書和教着易龍牙這個笨人。
然而,就在兩人都享受着的悠閒時間中,身穿整齊樸素制服的圖書館負責人卻突然走來到他們的面前,說道:“素清,我有些急事要出去一會,你可以幫我把這幾本書放回去地下四樓圖書館嗎?”
圖書館的負責人是一個姓黃的年輕女人,年齡大約二十八、九,從凌素清的閒談中得知這女人在她入學時就非常照顧她,而凌素清之所以會答應來當數日管理員也正是因她的緣故。
“好的。”凌素清想也不想便爽快地答應了,不過,語氣還是如平常般冷淡。
圖書館負責人並不介意凌素清的態度,聽到她肯幫忙,就急忙把四樓許可證和幾本紙皮書放到兩人的眼前,說道:“那就拜託了,素清,下次我請吃飯,還有那位俊小子也可以一道來的喔!”
她說完後就如風般離去,易龍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紙皮書,嘆道:“她感覺上和莉莎、月華她們差不多呢!”
“是的。”凌素清點頭附和說道。
圖書館分爲上下各五層,其中對上對下的三層都是可以隨便進入,但一到了四樓就是閒人免進的重地,原因當然是內裡有很重要的書籍。爲免被人破壞這些重要書籍,學校才索性把四、五樓採取半封閉狀態,把一衆閒雜人等都排除,只有少數人士可以進入其中。
易龍牙跟隨着凌素清走到地下二樓都是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一走到三樓,他就若有所感的說道:“素清,這裡的陰氣很重。”
“嗯,這裡以前是個地下監獄,死了很多人。”凌素清淡然解釋道。
“啊!那難怪陰氣會這麼重了。”
其實,要是普通人聽到這以前是地下監獄,第一時間應該是奇怪於爲什麼圖書館會和地下監獄扯上關係,而不是擺着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來到通往四樓的樓梯口前,本來圖書館的重地,像易龍牙這種外人是不會被允許進入,但是有了負責人的許可證,就一切沒有問題。
三樓與四樓連接起來的是一條長而窄的螺旋樓梯,兩人也不知轉了多少個圈,總算是來到了地下四樓圖書館。
“這裡的陰氣更厲害呢!而且還有很大的怨氣存在。”
地下四樓的燈光還算可以,不過,環境就實在是糟透了。雖然現在修補得不錯,絲毫看不出這裡以前是地下監獄,但是陰森的環境再加上詭異氣氛,令人顫慄的程度絕不亞於昨天他和倉島等人跑去的古堡。
“易龍牙,發什麼呆?”
“沒、沒有,快些把書放回原處吧!”兩人把那幾本書分成兩堆,就分頭去把書放回原處。
凌素清一個人捧着半數的書籍,熟練地依著書號、書目的類別放回所屬的書櫃上,不消一會兒便把自己手頭上的書放回原處。
“不知他放好了沒有?”她心想中的他當然是指易龍牙,易龍牙在剛纔是一個連書脊上編碼也不懂得看的人,要他即學即用把書放回原書櫃位置上,她還真是有些擔心他會搞亂出錯。
“……唔,怨氣?”就在她想着時,一陣陰邪的感覺突然瀰漫於空氣之中,更巧的是在她眼前十多步距離竟憑空出現了一個人的背影。
“這是……”凌素清不能肯定這個背影是不是邪靈鬼魂,因爲她的確是感到邪氣,但偏又是虛無飄渺。
對於這個可疑的背影,她即時作出了反應,從衣袖處扯下一顆袖口鈕,衝着那個背影擲去,而在這一擲之下,背影突然在她眼前消失。
“是怨魂鬼!”凌素清心中一動,立刻在身邊做出了一個結界。
“哇哇哇!”怨魂鬼在她背後出現的同時,那隻腐爛殘破的手一觸及結界,登時被結界力量反擊,震得喊痛叫起來。
然而,凌素清也好不到哪裡去,臨時形成的結界被牠這樣一爪也幾乎被抓破。
“真的是怨魂鬼,這裡已經列爲禁區這麼久,怎麼還會有這東西?”
凌素清看清了對方的正面後,已經可以肯定對方是什麼來的。
這時候她雖然滿腹疑問,但現在可不由得她深究下去,雙手同時甩出“朱雀鬥炎”和“玄武怨罰”攻向怨魂鬼。
怨魂鬼是一種特別的鬼靈之物,牠的出現必須是一個人死時懷着強烈的怨恨,附近又是要陰氣極重、怨氣極盛的地方,這樣子,那人一死就會化成怨靈,然後再吸食周遭的怨氣,達至質的變化才能成爲怨魂鬼。
凌素清所疑慮的其實不是怨魂鬼出現襲擊自己,而是牠爲什麼會形成。雖然場所方面是極爲適合牠的形成,但是怨魂鬼的存在時間是有限制的。在肉身死亡時算起的九十九日就是牠的存在期,這些日子內,當牠們吸食足夠怨氣直至飽和後,就會以第二本能,也就是獵殺生靈爲目標。
所以,怨魂鬼會出現襲擊自己,凌素清雖然也很奇怪,但最令她想不透的是牠爲什麼會形成。因爲這表示着有人曾經帶着強烈的怨恨死在這有嚴密保安的地下四樓圖書館,這就是令她疑惑的地方。
朱雀鬥炎和玄武怨罰同時擊中了怨魂鬼,令牠受了不輕的傷勢也後退不少距離,然而,這卻不造成牠的攻擊問題。牠的手臂就在和凌素清相差十多步遠時突然伸長,五指撮在一起,不鋒利但卻是像鋸齒般凹凸不平的指甲直指向凌素清。
凌素清剛纔同時甩出兩招高階道術,一時間的虛脫致令她縱然看到指甲來勢也不能避開,只能把身體側偏,任由牠的五指結實的刺進自己的腰側。
道術深厚的凌素清在心中大呼痛楚之餘,臉上卻沒有絲毫表露出來,反而將銀牙一咬,擺出一副果斷的架勢,左手撮成劍指施出“金鋼晨刃”齊腕斬下牠的手掌,右手則是在同時間施出“回覆術”,按着受傷的腰間醫治腰上的創傷。
怨魂鬼對於手掌被斬下只有痛楚的反應,怪叫一聲後,斷掌處再生出與先前差不多的手掌。
牠的手掌一生出來,就立即曲指成爪橫揮向凌素清,而凌素清也預料到牠這種攻擊,早在砍下牠的手掌時就已經向後退開,剛好避過了牠的追加攻擊。
“傷口再被牠抓傷可不是鬧着玩的。”心中現在一片冷靜的凌素清也爲剛纔的決定而慶幸着。
雙方面這時重新對峙起來,凌素清的傷口已處理得七七八八,而怨魂鬼在這個陰氣極重的有利自己的環境中更是如虎添翼,剛纔所受的傷也應該完全回覆過來。
不過,儘管情況如此,但是凌素清卻是沒有絲毫想逃的意思,心中淡然想着:“給我喘息空間是錯誤的。”
凌素清本來就是強過怨魂鬼,剛纔若不是怨魂鬼突發襲擊成功,也不可能和她打成平手,現在她有足夠時間去發動攻擊,怨魂鬼就有難了。
“幽冥業火!”凌素清搶先攻擊,赤紅的火焰憑空在怨魂鬼的周身出現,並且纏上了牠的腐壞身軀。
“朱雀鬥炎、白虎殺擊!”兩招“四靈術”同時全力施出,比起剛纔臨時甩出的兩招,威勢威力截然不同。
怨魂鬼被業火纏着,再加上多中兩招四靈術,本來還有一定實體的身軀被打散,化爲一團如人般的輕煙。
怨魂鬼剛纔的身軀是怨靈吸食大量怨氣所化成,並不是牠的本體,而牠用怨氣化成的身軀,在凌素清的道術一連打擊下也被強行打散,露出牠的本體來。
然而,這亦是危險之處,若是一般的怨靈對於凌素清來說並不算是問題,但對於曾化成怨魂鬼的本體,已經不再稱爲怨靈而是怨鬼靈,比起有身軀的怨魂鬼更爲危險。
“嗚嗚嗚!”如哭聲般的怪叫,似是怒吼着她破壞了自己的怨氣身軀。然而,這種如哭般的怪叫聲突然轉變爲高亢的哀號,同時牠的胸口位置突然多了一個拳頭出來。
“終於來了。”凌素清知道來人是誰後,也自然地放下緊繃的作戰心態。
怨鬼靈被拳打中後,不消數秒便夾着哀號聲灰飛煙滅,易龍牙收回拳頭,皺眉問道:“我說素清,你怎麼會和怨魂鬼玩耍的?”
“不知道,是牠主動攻擊我的。”
簡短的回答之後,她就把事情的始末重點說了出來。
易龍牙聽完她受襲的過程後,一臉恍然的樣子說道:“……原來如此。不過,這種地方無端有怨魂鬼出來也不是怪事,反正這裡是屬於絕對適合殺人滅口的地方,所以我們還是不要理會好了。”
“是這樣的嗎?”凌素清本來還期待他會有和自己同樣的反應,誰知他比自己更冷淡,連有人在這裡被殺也不當一回事。
“唔?那你是想找出死者的屍體嗎?”易龍牙奇怪的問道。
這個問題一出口,凌素清本來擱在心中的疑慮登時被解開。雖然是很疑惑怨魂鬼的形成,但是她也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她着實不喜歡麻煩的事,淡然道:“也對,回去吧!”
她在對待“外人”生死的態度上,大多時候也是趨近於冷酷無情的,要她緊張的,除了葵花居的事外也找不出其他的原因。
明港大學
“唉……我是要找大屋,並不是要找大學喔!”棕發女子根據老人的指示來到明港大學後,皺眉的自言着。
“唔?”就在她自言間,眼角看到了在大學的暗角處,正有一對情侶在爭吵着,雙方間瀰漫着劍拔弩張的架勢。
“哎呀……是吵架嗎?”
她不願意去深究他人的事,只是簡單瞄了數眼,看到身穿整齊樸素制服的女方似是取出了什麼後就沒有再看下去,離開明港大學繼續她的找屋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