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影子

從深淵殿離開,惡鬼王一路向西,直到看不見無垠深淵殿才飛昇星空,漂浮在浩瀚的星辰之間,他東張西望,好似在找什麼東西。悄悄尾隨他而來的a字先生劍眉微皺,不過須臾,一個黑影從遠方的虛無漸漸走入他的視線。

但見惡鬼王大喜,朝那黑影奔去。

“情況如何?可有追上那叛徒的影子?”

“回主人話,沒有。追到半路,那影子突然消逝,察覺不到半點蹤跡,我只好回來覆命。”

“這樣啊……”

惡鬼王眉頭緊皺,許久沒再說話。倆人對話的空檔a字先生悄悄靠近,待看清那黑影面相,着實吃驚,那人竟和惡鬼王一模一樣。

大到身高面相,小到一根頭髮絲兒,分釐不差。

他欲上前弄清事實,那人又開了口,“她,還好嗎?”

“嗯,已經脫離危險,陰陽鏡中的弱水之力你該明白,她在裡面泡了三天,又受了我不少法力,如今已經無大礙。”

“那就好……只是我無用,三世的光陰度過,也沒有換得她一點點喜愛,你我的心思,終究要付諸東流了。”

到此,a字先生終於看出一些門道,擡步走了過去。

“主人,有人來了!”

那人說完,化作一道黑影鑽入惡鬼王體內,在那一瞬間,原本還站的筆直的男人忽然撐不住單膝跪地。

“耀!”

a字先生奔了過去,將他整個身子撐住。

“我真是沒想到,你竟讓自己的影子同雪兒一起下界,竟還造出個三世情景,既然如此,爲何不親自去做,非要用影子?”a字先生實在不理解,惡鬼王看到來人是他,面色鬆了鬆,勉強笑道:“假若是我本人,可能情況會更糟。”

“我將所有執念埋進了影子,企圖在她心中能留下一點點痕跡,改了她最終要離去的念頭……影子帶着我的執念和她日夜相隨活了三世,到頭來,還是老樣子。可見她恨我是恨到骨子裡魂靈中的。”

“耀,我扶你起來。”a字先生情緒激動,不知說什麼纔好。

影子就是影子,無論受到悲喜哀樂一絲一毫都會深深留下烙印,不會排遣,不會消化,帶着執念的影子累積了三世的求而不得,對本體的反噬該有多麼深厚?難怪影子入身的剎那,他支撐不住倒地。

惡鬼王卻不願起來,擡頭道:“過些日子,她身子恢復了,便送她走。”說到這兒,他悽笑一聲,“其實,三百年前我便已經有能力送她離開,可是,我心不安,總想等等,再等等,便一直拖延到現在……如今想來,早走晚走都要走,該發生的就算你拼命攔也攔不住。”

a字先生長吁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

“你,這又是何苦?雪兒她現在畢竟不是小白,你的苦心,她自然不會明白。”

面對a字先生的安慰,惡鬼王苦笑一聲,沒再就着這話題往下說。a字先生堅持要送他回深淵殿,但某王覺得小題大做給拒絕,他言要找個地方消化一下影子帶來的喜怒哀樂。

人一走,a字先生苦笑不已,“說的倒是輕鬆,實際上,恐怕都是刻骨銘心,求而不得的痛吧?”

此時他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某王的所作所爲。

就在a字先生惆悵呆愣之時,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灰色的斗篷紗幔飄到眼角,不用看也知道來人是誰。

a字先生立改愁苦狀,問道:“你不是去幹活了麼?”

“正要走,路過此地,看見你們二人甚是親密,便過來瞅瞅。順便,把陰陽鏡留給那人,既然他已經離開,便交與你了。”

a字先生接過,“也好,小雪兒莫名吞了那麼多魔音咒語,恐怕一時半會不能好徹底,弱水的洗滌效果不錯,多泡幾次有益無害。”

斗篷男點點頭,他正是這個意思。

想起剛纔看見的一幕,他猶豫須臾還是張了口,“看他的樣子,好像受了傷,沒事吧?”

“嗯,沒事。沒想到幾萬年過去,那叛徒不僅活着,還讓自己的影子和本身剝離,不僅如此,那影子還被本身下了惡毒的禁咒!這次耀受傷,也是大意了……不過,略略養養很快就好,你別擔心。”a字先生表情平靜如水,謊話出口,臉不紅心不跳,斗篷男直點頭,沒事就好。

正要把陰陽鏡交給他,只聽a字先生眉頭突皺說了聲不好,根本沒來得及解釋便化作一道金光離開。自打他醒來,這情景已經持續一千多年,不用想也知,肯定是某個或某片時空出了大亂子,他急着處理去了。

“影,你把陰陽鏡送給小雪兒後趕快來幫忙。”

天空飄來a字先生的迴音。

斗篷男隔空回了句“收到”,卻許久沒動地兒。

“陰陽鏡有關小雪兒本次下界做任務的記錄雖然被清除乾淨,可你們也不想想,到底誰纔是鏡子的主人!好端端竟告訴我,耀是因爲追尋叛徒魅姬的影子受的傷,呵呵……烈,什麼時候你撒起慌來也如小東西那般信手拈來?我竟不知,你有了這本領!”斗篷男將陰陽鏡握的死死,一句一頓道。

他無意中路過此地,看見二人行爲異常便過來問問,熟料這一問,竟得到連篇謊話,這讓他憤怒又懷疑。

因爲烈的不信任,也因爲心中越來越解不開的疑團兒。

他曾損耗法力追蹤江沐雪在下界五世的情景,那個和某王長的一模一樣名叫劉照的男人,自然成爲他第一號關注對象,只是到任務結束時鏡子便斷了記錄,後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並未探尋到,然而,那擁有掌握時空能力的劉照並不是惡鬼王,這點他瞧的無比清楚。

根據他的推測,從魅姬的影子手裡救下江沐雪的,應該是劉照無疑,既如此,某王又哪來的傷?

站了許久他纔回深淵殿,剛進門就聽唐黎咋咋呼呼道:“真是邪了門兒,我找一圈也沒找到你口中的劉照,我說小東西,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或許那劉照就是你家主子逗你玩幻化的。”

這樣嗎?

江沐雪一愣,隨後仔細想想,覺得唐黎說的不對,劉照和惡鬼王分明就是兩個人。

“幻尊,陰陽鏡在何處?”

“對啊,那鏡子跟着你下界,自然記錄當時的情景,我去要!”

唐黎蹦躂下牀,斗篷男便託着陰陽鏡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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