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白何等身份?連他也這麼說,其他人可想而知。
所以宋保軍自稱父親只是個小職員,葉成器沒敢當真,料想他如果真是小職員家庭出身,柳細月願意和他走這麼近才叫怪了。回去以後可得好好查查。
“呵呵,是麼?宋老弟真會說笑話。”算起來葉成器還是此間半個主人,伸手笑道:“來的都是客,希望你和細妹今晚玩得開心。裡邊請。”
通往別墅大廳的通道鋪上紅地毯,十六個年輕的女孩身穿黑白女僕絲襪裝分列兩側,朝來賓鞠躬,嬌嫩的聲音齊道歡迎。雖然很俗氣,但確實令沒見過世面的宋保軍感到震撼。
十六個溫順漂亮的妹子統一着日系女僕裝,均是從茶大及附近幾個高等學府選出來的優質美眉,同時朝你露出甜美的笑容,彷彿伸手一招就會有人主動站出來投懷送抱,這等心理享受不是尋常人能感受得到的。
換做平時,她們在各自的學校裡,還指不定是高高在上衆屌絲仰望的女神呢!
宋保軍就想衝上去討要電話號碼,還沒跨出一步,後腰軟肉被柳細月狠狠一掐,道:“要死啊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宋保軍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劉佩龍正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自己。
別墅大廳被主人設置爲休閒區,大約八十平方米麪積,四周撐起外觀典雅的羅馬柱,牆壁上從莫奈、塞尚到馬蒂斯、米勒的畫作一應俱全,不過宋保軍不用文藝人格也能看出那只是仿作。
四角擺放各色盆栽花卉,有玫瑰、茉莉、君子蘭、鬱金香、金魚草、月季等等。想是經過精心栽培調理,在這深秋季節裡一直盛開,清香瀰漫,奼紫嫣紅,分外妖嬈。
左邊燈光陰暗曖昧,四五張錯落散置的沙發,幾個男女用悠閒的姿態靠在裡面喝茶品酒,低聲交談。
右邊兩列長桌,上有果汁、牛奶、咖啡、清茶飲料,還有冰淇淋、蛋塔、蜜餞、話梅等小點心。
靠門是個小吧檯,酒櫃上酒類琳琅滿目,從伏特加到威士忌應有盡有,比正宗的酒吧也不輸了下風。這是此間主人易琮寧的父親爲給兒子掙臉面,從自己的收藏品中調過來的。易琮寧一個在校學生,還沒講究到奢侈的地步。
對門直通往後院游泳池區域,那裡纔是今晚聚會的主要場所。
沙發上有幾個認識柳細月的男人,站起身朝她打聲招呼又重新坐下。
很多人都知道柳細月有着一副難以捉摸的怪脾氣,是以認識她的人雖多,深入打交道的沒多少個。
這個潑婦柳,說不準什麼時候一句脾氣臭烘烘的怪話就能叫你下不了臺。
然而她的身份不凡,願意得罪她的人更是一個沒有。
沙發那羣人的男生坐下去,低聲道:“寶元集團的公主,可真不好打交道。那丫頭被家長寵壞了,一句話不合經常叫人難堪……”
“怎麼?你們不是吹牛說自己對無論什麼等級的女生都能手到擒來嗎?怎麼見到柳細月就縮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冷笑。
“你有本事你去和她聊聊?”對面一個男生不太服氣。
“聊聊就聊聊。我還沒怕過什麼人來着。”
女孩站了起來,滿臉笑容朝柳細月迎面走去,遠遠的笑道:“柳姐姐,還記得小妹嗎?”
柳細月當真不記得了,遲疑着笑道:“呃,好久不見。”
那女孩絲毫不以爲意,笑道:“柳姐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小妹暑假時才和你見過一面,中海千嘉順公司產品推介會上,我爸爸是喬英正。”
柳細月恍然道:“哦,你是喬喬,不是說在英國華威大學讀經濟學碩士的嗎,今天怎麼回來了?”
喬喬媚眼如絲,笑着說:“柳姐姐果然沒忘記小妹呢。英國那鬼地方這些時日雨雪交加,又溼又冷,路上到處都是爛泥,一點不叫人好受,哪有家鄉的溫暖?還是回來度假的好。再說,我也想柳姐姐了唄。”
柳細月呵呵了一聲。
宋保軍心想這位喬喬是在讀的經濟學碩士,看樣子年齡起碼二十四五左右,偏偏對年齡只有二十出頭的柳細月叫姐姐,還自稱小妹,刻意放低姿態,專門套近乎拉關係來的。
喬喬看向宋保軍,笑道:“柳姐姐,也不爲小妹介紹介紹,這位是……”
柳細月淡淡的說:“哦,我男朋友宋保軍。”
喬喬馬上擠出驚訝的表情,說:“我道柳姐姐怎麼和這麼一位英俊瀟灑的大帥哥在一起呢。帥哥,認識一下,我叫喬夢,大家都叫我的小名喬喬。”
宋保軍跟“英俊瀟灑”實在沒半點沾邊的地方,聞言笑道:“我記得華威大學有陶傑、李國寶這樣的表表者作爲校友,經濟學又是國際頂尖水平,喬小姐是華威大學的碩士生,那是相當了不得了。”
喬喬說:“呵呵,帥哥真會取笑人,其實是被我爸爸逼着去的,真算不了什麼。”
宋保軍道:“那也得有真才實學纔會被令尊叫去,華威大學的經濟學世界排名前二十位,若是光拿着錢去混資歷那有什麼意思。在華威的女生少,學經濟的更少,像喬小姐這麼漂亮又聰明的,簡直少中之少,每一個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我時常聽細細說起你的名字,今日得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
喬喬輕笑道:“宋大哥說笑了,我哪有什麼真才實學。”老是稱呼別人爲帥哥未免矯情,這時就改口叫了一聲宋大哥。
宋保軍道:“做人難,做女人更難,做一位有德有才的女人簡直難上加難。我家細細一直不會交什麼朋友,但是她和喬喬妹子在一起,我卻是一萬個放心的。我岳父老人家常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我家細細多向你學習學習。”
喬喬又驚又喜,先前還心道以柳細月的家世姿色,怎麼會找個這麼其貌不揚的男朋友。
她原本主動過來攀談,是做好被拒絕的準備的,不想柳細月的男朋友一張巧嘴卻是真會說話,每一句恭維都說到了點子上,化解現場僵硬的氣氛,令人如沐春風,甚是受用。
人進入社會以後,講究的是一個交際能力,不然你就算後臺再大,註定走不遠。柳細月脾氣怪朋友少,有這麼一個男朋友在旁邊維護,真是她的福氣。
宋保軍又說:“喬喬妹子還在和朋友聊天吧?看你們玩得那麼熱鬧,我們也挺羨慕的,有時候交個朋友貴在知心知情知趣。下次請你介紹你的朋友們給我認識認識可好?”
喬喬連聲道:“正想請宋大哥一起去聊聊呢。”
“呵呵,今天不太方便,還請喬喬妹子多多體諒,先不打擾你了,等下再請你喝酒。”
“好的好的。”
喬喬笑嘻嘻的告退,回到位子上兀自不停向幾位朋友稱讚宋保軍的風度。那幾個男生均表示難以相信。
柳細月斜了宋保軍一眼:“瞧你那德行,一見漂亮妹子就來勁。”
宋保軍正色道:“我所做的一切,還不是爲了我家細細?剛纔那女人興沖沖過來,分明是想拍你馬屁。這種人我們原本不用理會。不過社會上的事情可由不得自己,將來若是我岳父老了,集團交由你主持工作,還能這般任意妄爲麼?那些人我們不理她,可也犯不着得罪她。多說幾句好話,不過張張嘴的功夫,說不定這時她記着你的好,日後有一天還能回報於你。說好話又不是養豬喂牛,需要你親自去割草打豬菜。”
柳細月沒好氣道:“行了行了,你這論調倒和我爸差不多。看起來他和你真的是同一路人。”
宋保軍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苦心。”
“喲呵,說得那麼老氣橫秋。”柳細月哼哼了幾聲,轉念又說:“其實啊,我也知道你陪別人說那麼多話都是爲了我好。不過我是真的沒那麼多耐煩心去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你不是我男朋友麼?有你在前面頂着就是。”
宋保軍道:“你放心,無論是什麼風雨我都能替你擋住。”
……
晚上九點鐘,賓客已經來得七七八八,看到不會再有什麼重要人物出現,守在門口迎客的易琮寧和葉成器返回游泳池招呼客人。
一路上不斷有人問候,葉成器咦咦哦哦的應付幾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游泳池邊上客人很多,鶯鶯燕燕的女士以及衣冠楚楚的男孩,有的三三兩兩圍做一堆高聲談笑,有的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還有索性換了泳裝,躍下池子歡快的翻騰起來。
這游泳池也是高科技的,裡面裝有設備,令池水始終保持在二十六度的人類體表最適宜溫度,肯定不會讓客人覺得冷。
儘管場面亂糟糟一片,葉成器還是一眼看見柳細月正親熱的摟着宋保軍的手站在樂隊前。
樂隊是易琮寧請來助興的,他父親給了一百萬的預算來爭取兒子在烏衣會的地位,能不好好揮霍麼?
茶州市愛德華古典樂樂團,十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按順序坐好,每個人面前一份樂譜,上面放置一盞蠟燭。十多盞蠟燭一同燃燒,照得周圍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