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竹坪小學,唐霜趁着天黑前的一段時間,在前天打電話的山沿邊搭了一根木竿子,裝上室外天線,又在房間裡裝上手機信號增強接收器。
黃唯唯好奇地問:“有用嗎?”
“這可是怪獸級的接收器!”
黃唯唯白了他一眼,你就是怪獸。
唐霜把機器啓動,過了一會兒,手機信號一格一格上漲,很快滿格了!
得意地對黃唯唯說:“看!我說有用吧,不遠處就有基站,這裡之所以沒信號,是因爲被周邊的山峰恰好擋了,屋頂有信號,往下就是真空帶了。”
黃唯唯開心地說:“終於可以上網,可以煲電話粥啦!”
沒有信號,相當於與世隔絕,發生什麼都不會知道,這讓唐霜很不放心,所以無論如何要把通訊連上。
黃唯唯連忙去打開電腦,唐霜則打視頻電話給糖果兒。
好多天沒見這個傻丫頭,甚是想念。
視頻裡,小豬豬在到處找鏡頭,嘀咕在哪裡呀,小霜呢,怎麼沒看到。
湘寧姐幫她調好後,小豬豬纔看到唐霜,高興地咧嘴笑:“歪,是小霜嗎?我是你的小可愛吖,你還記得我嗎?”
唐霜連忙表衷心:“記得,記得,天天想你呢。”
糖果兒不信:“你是不是在外面玩瘋了?可要記得回家喲,我和媽媽都好想你呢。”
……兩人嘮家常,主要是唐霜聽糖果兒講,小豬豬小嘴閒不住,巴拉巴拉什麼都講。
唐霜:“這幾天在學校開心嗎?”
糖果兒:“嗯,非常開心!”
唐霜:“什麼事這麼開心?”
糖果兒:“沒什麼事呀,就是莫名其妙地特別開心!”
唐霜:Σ(°△°|||)︴
好吧,你開心就好,管他什麼原因。
糖果兒:“也有不開心的,小孔雀哭了。”
怎麼又哭了。
唐霜:“有人欺負她了嗎?”
糖果兒搖頭,好看的眉頭擠在一起,憂愁地說:“不是,是她爸爸罵了她媽媽,然後她就好難過。”
啊,是家務事啊!
唐霜記得糖果兒說過,小孔雀的媽媽是俄羅斯人。
兩人圍繞小孔雀聊了一會兒,糖果兒問:“小霜,你看爸爸罵過媽媽嗎?”
唐霜:“哎呀,根本沒罵過,他倆還經常秀恩愛,甜的難受。”
糖果兒:“啊?我怎麼不難受呢。”
唐霜:“因爲哥哥比你大,更懂事,有時候啊,真受不了爸爸那一套,翻來覆去就幾招,他一張嘴我就知道他要說什麼,沒新意。”
雖然沒新意,但湘寧姐每次都驚喜非常。
沒辦法,他倆就喜歡玩這種遊戲,都是戲精。
唐霜還要吐槽兩句,突然視頻被一張大臉佔據,艾瑪,是三劍兄。
一個冷酷的聲音傳來:“單身狗活該!”
唐霜:Σ(°△°|||)︴
電話那頭是糖果兒小豬豬的嘻嘻笑聲,電話這頭是黃唯唯的哈哈大笑。
唐霜白了一眼黃唯唯,但對着電話,屁都不敢放一個。
兒子慫了,老子也就不痛打落水狗,小可愛再次出現在鏡頭裡。
糖果兒:“小霜,我看到小葉子啦。”
唐霜:“說什麼了?他是不是眼睛哭腫了?”
青年電影節他只拿了銀獎,他爸要綁他去賣涼茶。
糖果兒:“倫家沒有打他噢,他問我問題了,是這樣問的:唐糖小公主,請問小公主的哥哥上哪兒了?”
唐霜:“那你怎麼回答的呀?”
糖果兒:“嘻嘻嘻,去玩兒啦!沒帶我,哼!”
唐霜:O__O “…
糖果兒繼續說:“然後小葉子就說唐小霜肯定是和女孩子幽會去了,纔不帶唐糖小公主的。”
唐霜:“這個傢伙,他怎麼給你說這些?”
糖果兒:“他只有給我說這些,你纔不會和他吵,給你說,你一定要和他吵,還要打他,小葉子打不過你。”
唐霜:“哎呀,你真是哥哥的貼心小棉襖,我回家後就去找他打架。”
糖果兒一點不驚訝,笑嘻嘻地說:“別說是倫家報信噢。”
……
黃唯唯打了三個電話,唐霜才和糖果兒聊完。
短髮姑娘那根本不叫電話粥,唐霜和小豬豬的纔是!
唐霜手機裡收到葉樑發來的好幾條微信,看完後當即撥電話過去:“葉子,這叫東方不亮西方亮,恭喜你,好事成雙……”
葉樑的老爸被葉樑的堅持打動了,沒見過這個只知道玩的兒子對一件事傾注如此多的熱情,所以同意了,給葉樑一年時間去追逐電影夢,一年後看結果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之所以說好事成雙,是因爲《另一隻鞋子》在青年電影節的最後一天,被華夏電視臺買走了,將作爲公益廣告全臺播出。
這是個大消息!
華夏電視臺支付的費用不說,其帶來的影響力非同尋常,實現了唐霜和葉樑“讓更多人看到這部溫暖人心的短片”的最初夢想。
……
山裡天黑的早。
眺望山外,山那頭彷彿有山火在燒。
那是太陽的餘暉。
黃唯唯看着滿屋子的東西,問道:“你都買的什麼?”
採購的時候她雖然也在,但只是跟班,負責幫忙拎東西,挑選和付錢全是唐霜負責。
唐霜拆開一個包裝,笑着說:“看這是什麼!防狼噴霧劑!還有這個,防身電擊器!”
黃唯唯無語,接過傳說中的禍水出門必備物資,好奇地瞅了瞅:“我又不是山大王,哪有那麼多敵人。”
唐霜把東西沒收:“別對着我!這電量不是唬人的!你這麼一個大美女在山上,我特別特別不放心,如果不是有生命危險,我都想把你擄走。”
“切~”黃唯唯,“這是什麼?”
唐霜接過一看:“紅外線警報器,裝你房門口的。”
黃唯唯:“你是認定有人闖進來是吧!”
唐霜:“嘿嘿,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電擊器和噴霧劑放枕頭下,警報器一響,掏出來,表現的柔弱一點,別咋咋呼呼的,迷惑對方,顯得你很小羊羔,靠近後先噴霧,抓住機會放電,不信他不倒!一下不行就多電幾下,但別超過五次,可能有生命危險,造成防衛過當。”
末了,強調:“你這麼兇悍,我特別不放心這一點。”
黃唯唯笑嘻嘻地把玩電擊器,說:“那到底該電幾下,要不要拿你試驗一下。”
唐霜白她一眼:“這麼說的時候你良心不痛嗎?還有這個,痛經的時候吃,別傻乎乎的硬撐!”
“哼!這個呢,怎麼買這麼多藥?”
黃唯唯把藥品一一拿出來,有創傷藥、腹瀉藥、感冒藥、退燒藥、驅蛇藥、蚊蟲叮咬防護用品……
唐霜:“這個拿着!”
黃唯唯一接,“怎麼給我買塊磚頭。”
唐霜:“你的腦袋纔是磚頭!這是旅行三防手機,防水,防摔,防塵,山裡頭特別管用。”
“喔~”
買的東西里還有足球、排球網、吉他,以及27個小書包、文具、故事圖書,每個孩子一套。
唐霜:“還有輛電動女式摩托車,明天他們會送過來,以後外出可以騎摩托車,山路也能走,但一定要慢行。”
黃唯唯眼睛亮晶晶水瑩瑩,哼了一聲說:“老孃發了,哈哈~小霜子果然是有錢銀!傍大款傍大款~喂對了,你到底有多少錢啊,上次被你逃跑了,這次告訴我吧!”
唐霜鄙視地看着她說:“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黃唯唯:“那是什麼的問題?”
唐霜摸着心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說:“是心的問題!”
黃唯唯難得沒有反駁他,但是半個小時後……
黃唯唯:“這就是你說的心的問題?我說你羞不羞啊,這麼大個人,竟然要聽故事,而且是小貓咪的故事,嘔~”
唐霜不管:“我有一顆童心!再講一個,沒聽夠。”
黃唯唯:“小氣鬼,前天給我講了故事,心裡不平衡,想要我償還是吧,說吧,多少錢。”
唐霜:“別賄賂我,我富貴不能淫,快點繼續講小貓咪的故事,我很喜歡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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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唯唯:“喂,小霜,你說張哥怎麼也呆在這裡六年?衡諾是有心魔,他呢,他是爲什麼?”
唐霜看了看短髮姑娘,他之前真沒想到這個問題:“純粹的熱愛唄。”
黃唯唯撇撇嘴:“我不信!熱愛教書有很多途徑,沒必要把自己限死在這裡,大家因爲熱愛而來支教,但不是就此綁定一生,那是另外一種概念了,必須放棄太多太多,難度不會下於遁入空門。”
唐霜不想討論這個話題,從今天的購物中掏出一個口琴。
“我明天走啦,走之前給這個口琴開光,小姑娘想聽什麼小曲兒,大哥哥吹給你聽哦……”
話沒說完,一個枕頭啪唧一下打過來……
兩人並肩坐在屋檐下,頭上是滿天星光。
山裡不受太陽的青睞,每天升起的晚,西落的早。
但是卻獨得月亮女神的寵愛,你看啊,她帶着滿天的星星,靠的特別近,面紗掀開了,看得特別的清晰。
她就這麼孤獨地、幽幽地照着竹坪小學。
山風很冷,唐霜和黃唯唯裹着被子,擠在一起。
黃唯唯舉着一個全新的高倍望眼鏡正在看星星。
唐霜調試好音準,然後雙手握住口琴,輕輕地吹響……
這是一段黃唯唯從沒聽過的旋律,特別的優美,特別的安靜,特別的……有離人愁~
“哈囉,黑夜,我的老朋友
我又來和你聊聊天啦~
……
——《寂靜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