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柳冰影兩年前冬天入山挖取人蔘時,曾在這邊的懸崖上看到過一株紫色的灌木,當時她只是驚奇,卻並沒有太在意。直到前幾日聽外公提及,她纔想到這便是傳說中的“扶心木”,其果實有提神養心之效,更是提升天師修爲的良藥。她不知雲賢哪天能回飛雲浦,便急急忙忙上山,卻不想此處有蟒蛇出沒,只是上次蟒蛇冬眠纔沒有碰上。冰影還未攀爬懸崖,已經被蟒蛇發現,幸虧她及早聽到響聲,方纔逃入溪水中。後來她也不敢再去採摘扶心果,只是想趁早離開,但卻仍然被蟒蛇發現,驚惶失措時還扭傷了腳,只能暫時躲在這山澗之中。
雲賢聽說後,不禁一陣唏噓。等柳冰影恢復些氣色後,雲賢便扶着她走出山澗,來到山崖下。
柳冰影跛着腳走近懸崖,指着懸崖中間那一小片平地道:“扶心木便在那上面,現在草木太多,我也瞧不清楚,要爬上去才能找到。”她有些苦澀地看着雲賢道:“我現在這樣子是上不去啦,我把扶心木的樣子說給你聽……”話還沒說完,她“啊”地一聲,才發現已經被雲賢抱了起來。
雲賢低頭向她笑道:“誰說你上不去了!”他縱身一躍,便貼着懸崖攀上了三丈,又抓住一塊凸出的岩石,借勢又一起身,便飛上了那片平地。
柳冰影在雲賢懷中,但聽到風聲過耳,瞬息之間,已身在懸崖中部。她大爲驚訝,嘆道:“哥哥,我以前還不知道你有這本事。”
雲賢呵呵笑道:“我小時候可不會,這是去影州之後學的。”
這片懸崖中間的平地並不大,他將柳冰影放下,兩人便在其間搜尋,片刻之後,柳冰影便驚喜地道:“就是這個了,沒想到夏天它長成了綠色,不過我還是能認得出來。”
雲賢連忙朝柳冰影所在的地方望去,只見懸崖邊斜生着一株半人高的灌木,枝葉並不茂盛,但仍稀稀寥寥地生着幾個青色漿果。
“嗯,這應該是一株靈木。”雲賢感應到了灌木中的靈氣,心下並無遲疑。
柳冰影小心翼翼地將幾個果子採下,放入籃子中,便與雲賢下了懸崖,接着緩緩走出深山,回到了村子。
柳訊見女兒平安歸來,激動地熱淚盈眶,不住地感謝雲賢。雲賢得了扶心果,服用幾日後感覺大有裨益,對靈氣的感應輕鬆了許多。
雲賢又在飛雲浦留小住了幾日,樑馨早已感覺到柳冰影對雲賢有意,便用看似隨便的口氣說道:“我看賢兒和冰影可真挺般配的,你們倆若是結成夫婦,那就不用再分開了。”
柳冰影聽繼母當面說出此事,又羞又窘地道:“娘,您說什麼呢……”
樑馨卻咯咯笑道:“呦,丫頭還害羞呢,你以爲我瞧不出來你的心思。”
柳訊雖不知樑馨爲何突然提到此事,但他知道女兒心繫雲賢,就此向雲賢挑明,也是一件好事,便也向雲賢問道:“冰影從小與你相識,不知道你對冰影可曾有心?”
雲賢原以爲只是舅母隨口說說,在影州時,她與吳寧兒也常被開這種玩笑。但見柳訊也開口相問,已知這並非說笑。他雖然很喜歡冰影,但更多是把她當妹妹看待,不過他也不清楚是否對冰影有愛意。至於婚娶之事,他想這總需要父母做主,而且也並不急在這一時。
他環視四周,恰好對上了柳冰影緊張
而充滿期待的目光。他想到與冰影的總角之交,想到五年前與她分手的那一幕,又想到在山中時的旖旎情形,心想若是能與柳冰影在一起,並沒有任何不妥,於是有些尷尬地道:“我當然是願意的,但還需要先問過我父母。”
柳訊聞言大喜,他以前見女兒在襄林與雲賢相處甚歡,就有意將冰影許給雲賢,只是後來雲賢去了影州,更是數年鮮有來往,便不方便再提此事。此時見雲賢情願,便樂呵呵地笑道:“我和你父母早就商議過讓你們結親呢,他們肯定是沒意見的,哈哈!”
大司命等人乘火雕路過飛雲浦時,雲賢隨他們一道返回了影州。柳訊已講明會盡快與雲賢父母商議婚事,雲賢自然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唯唯諾諾地表示贊同。不過事情還沒有確定,他也未對別人提起,即使面對吳寧兒的父親,他也只是提到自己去看望舅舅。
這年秋天的時候,雲賢的父母便來到了影州。往年他們都會在冬季過來,這次雲賢卻沒有料到他們會提前。
他正與吳寧兒坐在門前閒聊的時候,擡頭看到父母的身影,心中喜出望外,連忙請父母進門。吳寧兒去年也見過一次雲覽夫婦,那次她突然見到一對陌生夫妻在家中,還好生驚訝了一回。
“伯父、伯母好!”吳寧兒這次卻沒有失禮,但她想到自己也是這般稱呼吳爽夫婦,心中總有些怪怪的感覺。
雲覽夫婦也識得吳寧兒,他們最初以爲吳寧兒是吳爽的女兒,卻不料是他侄女,所以印象比較深。這次雲覽又見到吳寧兒,心中卻有些奇怪,他知道吳寧兒是父母俱在的,卻不知她爲何總住在吳爽家。
雲覽夫婦問過了雲賢這一年的情況,聽說雲賢靈力大增,心下都十分欣慰。柳素連忙向雲賢說出了此行的目的:“賢兒,我聽你舅舅說,前些日子你已經答應了要娶冰影,是不是啊?”
雲賢雖然隱隱覺得父母會提這件事,但卻沒想到他們會說的這麼急。他瞥了一眼吳寧兒,如實答道:“嗯,當時我急着回影州,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柳素聽他這麼一說,握起雲賢的手,滿心歡喜地道:“我從你倆小時候就盼着你們能在一起。這下可好了,你爹跟你舅舅商量好了,明年秋天就讓冰影嫁過來!”
雲賢見母親開心的樣子,雖然覺得有些難爲情,但既然父母同意,自己也喜歡,他便也露出了笑容,但他又望向吳寧兒,只見她臉色蒼白,面有慍色,心中卻又是一寒,笑容立時便僵住了。
吳寧兒剛給雲賢父母沏了一壺茶,聽柳素這麼一說,竟沒想到雲賢竟有了婚約,她怔了怔,隨即氣急敗壞地向雲賢問道:“怎麼回事?是那個柳冰影嗎?你不是說只是見了她一面,怎麼又……又要娶她?”
雲賢被吳寧兒的反應嚇壞了,他之前總覺得不方便當她面提自己的婚事,但他並不知道吳寧兒的心意,總是樂觀地希望吳寧兒不要生氣,若是能恭喜自己,那便更好。其實他心中也隱隱有些喜歡吳寧兒,可自從又見到柳冰影,他卻覺得柳冰影對自己要好的多。相比之下,吳寧兒雖然偶爾也會考慮到他的感受,但大多數時候總是任性地提出各種要求。
吳寧兒見雲賢不答話,便又自顧地說道:“我不許你娶柳冰影。你等我去跟爹爹說,他肯定同意讓你娶我的!”
雲賢
聽了吳寧兒的話,瞧見她潸然淚下的委屈模樣,想到認識她這幾年還從未見她真正哭過,不由地心生愧疚之情。他連忙替吳寧兒拭去淚水,關切地說道:“對不起,我之前沒跟你說這件事。我,我也不知道你……你會怎麼想……”
吳寧兒見雲賢已經有些猶疑不決,反而推開雲賢的手,恨恨地說道:“我要不是想跟你在一起,幹嘛跑到伯伯這裡來住。你去問我爹爹、伯伯,還有大司命,誰不知道我喜歡你!你倒好,都幾年沒見過她了,你哪知道她現在對你怎麼樣!”她一點都不清楚雲賢與柳冰影之間的事,便亂說一氣,反正是鐵了心要雲賢聽自己的。
雲覽夫婦沒想到這個吳寧兒竟然也喜歡雲賢,更沒想到她會當面讓雲賢退婚。柳素瞧出些端倪,聽吳寧兒說大司命也與此事有關,也不敢責問她,便收斂心神,幌她道:“這位姑娘,我們賢兒從小便有婚約的,如今可不能悔婚。我瞧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何必苦纏着賢兒啊!”
吳寧兒初時見柳素和顏悅色,還以爲她會說些好聽的話,卻不料她竟將事情說的更絕。吳寧兒並不清楚雲賢是否真的早有婚約,但她見自己難以說出理來,便索性蠻橫起來:“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和雲賢在一起。你問問你兒子,他是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她轉向雲賢,裝出又要哭泣的樣子威脅道:“你要是跟那個柳冰影成親,就再也別想見到我!”說完,便掩面跑出門去。
雲賢見狀,情知穩住吳寧兒最爲重要。他此時心亂如麻,已想不到柳冰影的好處,只是覺得若是惹的吳寧兒再不理自己,那卻是萬萬不能的。於是他不顧發愣的父母,緊跟着奔出門外,卻見到一臉疑惑的吳爽迎面走來。
“賢兒,你又怎麼惹惱了寧兒?”吳爽對於這種事情已經是司空見慣了,看到雲賢,便馬上微笑着問道。
雲賢心想父母尚此處,便停下腳步,向吳爽說明父母來訪以及方纔由於婚事而惹惱吳寧兒的經過。
吳爽此時已走近內堂,見到了雲賢父母,聽說雲賢與柳冰影定親的事,卻是一臉愕然。
“你這孩子,若是不喜歡寧兒便不要與她走的太近,現在……唉,這件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你且再去問問寧兒怎麼說吧!”吳爽一直以爲雲賢與吳寧兒必成一對,但見雲賢父母在場,卻也不好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雲賢見師父都如此說,只怕事情還不好解決。其實現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只是後悔當時的莽撞。他接着又找到吳寧兒,吳寧兒此時已經冷靜了許多,但一見雲賢,卻是軟硬兼施地誘使他悔婚。雲賢對於婚事本來就不太堅定,很快便答應要與吳寧兒在一起,雖然他對此並非心甘情願,但總算是穩住了吳寧兒,至於被她抓住把柄會更難推脫,他一時也顧不到那麼多了。
之後幾日,連大司命都知道了雲賢的事情,他更是以雲、吳兩氏聯姻有利於生育天師爲由,勸說雲賢退婚。其實五族中的女子都無法掌握御氣術,至於她們的後代是否更容易出現天師,也沒有確鑿的依據。但貴族之間相互通婚卻是傳統,是以天師所娶幾乎都是五族中的女子。
事已至此,雲覽夫婦倒是人微言輕,而云賢在吳寧兒的軟磨硬泡之下,也沒有再作堅持,反倒由大司命做主,與吳寧兒另立婚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