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馬賊

再遇馬賊

緊緊攥了攥雙拳,我深深吸了口氣,未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略轉過身壓低了聲音對背向而坐的小丫頭道:“小桃……不必回身也勿要出言……你只將藥箱於我便好。”這藥箱一直是小桃不離身地提在手邊的。“告訴莊實,等下無論發生何事,你們都不要出聲,自行離開便是。”

小丫頭的身子明顯微僵了僵,隨即用力點了點頭,方從桌下將箱子遞了給我。想必已是明白到遇到了什麼。

我接過藥箱迴轉過身,餘光裡卻是正瞥見冷玄淡淡收回的視線。呵,這樣也能聽得清楚嗎?看來這裡的武功還真是很神奇。

擡頭看向對面的王景宣,見其也正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笑望着我,不用想也定然是聽見我剛剛的一番話了。還好這裡除了他二人周圍再無人有所覺,尤其是那桌的三人,仍自倨案大嚼着,沒有絲毫注意到這裡。

沒有多作解釋,我伸手取過王景宣面前的酒壺。打開看了看,酒液剩的不多,但足夠用了。

遮掩地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將其內的粉末小心地倒入酒壺裡,掩好壺蓋,再上下輕輕搖晃了一番,使藥粉完全溶解在了酒液中。

收好一切,我將酒壺重新放回桌上,方吁了口氣。擡頭正對上王景宣望向我的目光,淡含笑意卻又似閃着絲絲興味。從始至終他便只是這般靜靜望着我的一番動作,沒有出言詢問半句。

“二位客官,您要的茶來了。”

我正打算着先與王景宣通通氣,轉頭便見小二提了壺熱茶一路小跑地到了我們桌前。

這倒是個好時機!

轉了轉眼珠,也顧不得與王景宣多說什麼,我只微微向其打了個顏色,不待小二將茶壺放穩,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故作醉酒的樣子,揚聲喝道:“茶?誰要喝茶?少爺我只喝酒!”

推開茫然怔愣住的小二,我拿起桌上的酒壺,搖搖晃晃向大堂門口走去,“你不陪我喝,少爺我自己回去喝!”

“沐秋,你喝醉了。”

踉蹌着不過邁出幾步,便聽身後王景宣很是配合地喚了一聲,接着便是腳步聲隨之而響。

我不禁微揚起脣角,這王景宣果然是聰明,不需要多說,只是一個眼色便自知如何幫我演上一場看似莫名的戲碼!

那面三人所坐的位置正在我們斜前方,要步出酒樓,第一個經過的便是他們那桌。身後腳步聲傳來的時候,我也剛好晃到他們桌旁!

瞧準了方向,我故作不勝酒力的樣子,腳下一個踉蹌,一頭載靠在桌沿上,手中的酒壺脫手而出,正砸在滿臉落腮鬍子的大漢頭上!酒水淋漓,頃刻灑了個滿頭滿臉。

“孃的,哪冒出來的兔崽子!敢淋你大爺,不要命了!”大漢一蹦而起,揚手便向我揮了過來。

不想看他滿臉猙獰的樣子,我微閉上眼睛,心中卻全然沒有半點的恐慌。

“這位兄臺,還請手下留情,”

果然!耳邊隨即傳來王景宣清朗的聲音,“在下的朋友酒喝得多了,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望多包涵。”

他說着側過身將我從桌上扶起。我順勢微靠在他身上,藉着兩人身體的遮擋,伸指輕輕在他胸口寫下一個‘走’字。王景宣會意地緊了緊扶在我腰間的手臂,好似從袖口掏出什麼東西放到了桌面上,接着只又聽他朗聲道:“打擾了各位酒性,實在抱歉,這桌酒便由在下請了權作賠禮。”

原來是銀子。奇怪,這樣的說詞那個莽漢也能接受?竟然沒再出一言反駁叫罵!

一邊斜靠在王景宣肩上,由着他半扶半抱地將我帶向門口,我一邊不禁有些好奇地倚借他臂膀的遮掩,微眯了雙目向後望去。

只見那大鬍子一臉慘白坐在椅上,剛剛揚起的那隻手臂正極不自然地垂在身側,不住輕微顫抖抽搐着。他目色狠戾怨毒地瞪向我們,卻始終未有上前半步叫囂阻攔。而另兩人則站在他身旁,卻都側頭盯着桌面一角,神色間變換不定。

我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方看到桌上一角攤着的一錠銀子,只是這一銀錠卻深印着兩道指痕明顯變了扭曲的形狀!呵,果然無論多兇狠的野獸面對比他強大的獵手都一樣會畏懼嗎!我不禁於心中冷冷一笑。

走出酒樓大門,我微微掙脫了王景宣的攙扶,擡手微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鼻端依稀還纏繞着他身上那一縷淡淡的草木清香。

剛剛一路被他扶在懷中走過尚未覺得什麼,這一刻二人分開來對面而立,卻兀然不自禁地感到些許的尷尬……

“公子,你沒事吧?”

我正思忖着該如何開口說起,卻聽身後傳來小桃的聲音。回頭就見小桃、莊實還有冷玄都相繼的走出了酒樓。不知爲什麼,心中竟好似些微鬆下了口氣……

對神色略帶惶急的小桃微微搖了搖頭,我轉回身目光平靜地望向王景宣道:“景宣兄,我們還是先回到客棧再細說吧。”

“好。”王景宣依然只是淡淡隨然的一笑。

客棧二樓單人客房內,我與王景宣分坐在桌案兩旁,冷玄依舊垂手靜立在他身後,至於小桃和莊實,早已被我打發各回房間休息了,酒樓發生的事他們應該已都想到原由了。

“不知景宣兄是否聽聞了,近年洧河以南至淮嶺一帶常有馬賊出沒。他們隱於小路攔截過往客商,不但洗劫財物還屢開殺戒,所洗之處從無活口!”擡手斟下兩盞茶,微頓了頓,我首先開了話音。

“馬賊?”王景宣微眯了眯雙目,幽深的瞳孔深處似劃過一絲淡淡寒芒,卻也只是一轉即逝,他取過茶盞就脣輕抿了一口,“剛剛那三個便是其中之人嗎?”

“不錯,我曾僥倖在其刀下逃生。雖是未曾看清過他們的樣貌,但其中一人的聲音卻聽的很清,絕對不會認錯。”

那時在我與小桃藏身的樹叢附近對話的二人,一人已死與短刃之下,而另一個也就是今日酒樓中其後出言的那人。

“哦?”王景宣擡眼看向我,雙眸中復又涌上淺淺的笑意,“見沐秋方才所爲,必是已有定計嘍?”

“這些馬賊心性謹慎,又仗有快馬之利,加之無人見過他們的容貌,官府也是奈之如何,始終追查不到他們的蹤跡。今日既能恰巧遇見,自是不可放過!”我點了點頭,想到在蘇寧城協助府衙一連追捕數日,始終徒勞無獲,今日竟能這般毫不費力便遇到,亦不禁微揚起脣角。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們聚集的地點。我淋在那大鬍子臉上的酒水中混入了一種特製的香料,這種香料的味道人是查覺不出,但許多嗅覺敏銳的動物譬如獵犬卻是可以輕易追蹤到。而且,這種香料一旦染在身上,除非用特製的藥液清洗,否則香氣溶入肌膚,久日不散。”

“呵,果然好方法。這樣一來定能輕易找到他們的聚處了。”王景宣輕聲讚了一句,望着我的雙眼中也似蘊了幾分讚許。微頓了頓,復又輕聲言道:“這件事最好還是交由當地官府來辦,而且易早不易遲。沐秋以爲呢?”

“當然。我是打算明日一早便趕去當地縣衙。”我贊同地點頭以應,“那香氣雖是經久不散,但若讓那些馬賊跑遠,追捕起來必是要多費一番周折。”

“既是如此,何不今夜即往呢?有夜色遮掩,緝捕也可更省力些。”王景宣似有不解地問向我。

“今夜?”我也想啊,可以我這樣身輕言微的小人物,縣老爺肯爲了我一句話,深夜調集全縣衙差出城搜索嗎?我不禁搖頭苦笑,“可以的話自然最好,只是……”

“這件事便交於我吧,”見我神色,王景宣方似恍然地接過話,輕言一笑道:“我與這裡的官員倒是有點交情,應當請得動他們。”

話落,他側身對身後一直默然而立的冷玄微點了點頭。後者當即會意地躬身一禮,徑自退出了房門。

“放心吧,天亮之前便可有消息傳來。”王景宣回過身對我寬然一笑,頓了頓,伸指輕點了點案上攤放的棋坪,笑道:“沐秋若是無心睡眠,不如便與我在此手談幾局,以待消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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