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隨心緣 計當何出 昕欣 UC 網 穿越 和 晉江穿越文
我緊攥了攥拳,就在自己控制不住地越發手癢起時,那個讓人冒火的傢伙終是擡起了頭來。
湛璟瑄揚眉望着我,對上我氣洶洶的視線,佷似無辜地輕眨了眨眼。再一轉眼,臉上已全然換作是一副端肅沉凝的模樣。
“咳……”他擡手掩脣輕咳了一聲,微微沉下了聲音,總算是將話轉上了正題,“說起來沐秋可是有想過,那日沐秋便是先離了這座大營,北夷也不會多做上什麼。”
我挑了挑眉,見這傢伙總算是有了正經神色,不由輕吐口氣,也懶得在同他計較。聽他這般說,沉思略想了想,心中不由一動,“你是說……”
“怎樣說我也還頂着個王爺的牌頭兼着一城統兵的頭銜不是,若論起身價,也總還大得過沐秋吧?”
嗯……他這樣說,是指北夷應是有意要利用着他的身份來要挾些什麼了?也就是說,那一夜便是我只管一人逃了,這傢伙也斷不會平白被人砍了腦袋?
再細想想,這傢伙想是定不知賀婁伽晟與我之間那些莫名其妙的糾葛,自然也不會確信我被抓到北夷來後是否會性命無虞。而他當日甘願與我一同陷在這裡,也便是爲了指派隱在北夷的內應尋機助自己逃出去……
唉,這樣說來,果然是我浪費了一次難得的時機嗎?可是……
呵……其實這些,我之前又何嘗沒有零星地想到過……
雖然,不過是一些斷續地猜測。但是,即便是一切自己都早已想的清清楚楚又是如何?便再有一次那樣的機會,我亦知自己定然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反正,北夷便是想要挾什麼,既已有了湛璟瑄這尊大佛在,便是再搭上我這麼個全無半點價值的人,也再添不了什麼分量了不是。只要不會無謂給人多添了包袱,我是絕不會一個人先自離開的。
反倒是眼前這個傢伙,便這般輕易將自己搭了進來,便當真坐定北夷不會一刀砍了他來祭旗?怎麼說,在北夷眼中他也算得是數得上的眼中尖釘了吧。更何況,便是性命暫且無礙,他便確信自己不會被人挾機捅上個幾刀泄氣嗎?畢竟這個王爺就算是隻剩下了半條命,他也當歸還是個王爺不是?
想到這裡,我不由暗自白了眼那個怎樣算來也都還是要比自己傻上一截的傢伙。微撇了撇嘴,卻也只裹在心裡未再多言,只是遲疑着開口道:“若真如璟瑄兄所言,那二哥那裡豈不是……”
“沐秋儘管放心就是,”湛璟瑄笑着輕拍了一下我的頭,剛剛方端肅了些的神色眨眼間又已恢復成了往日一貫的漫不經心,“賀婁伽晟現在還不會拋出這最後一枚棋子,他此刻同樣也不過在尋着一個有利的時機罷了。”
“哦?”我抿了抿脣角有些不解地側目看了他一眼,暗自想了想卻也沒有再開口多問。
賀婁伽晟在尋的機會想來無非是一場勝利。那個人是如何的打算我才無心關注。而至於璃王那裡,不論何事,對此時被困於這裡自身難保的自己而言,想什麼也是無益於事。
此時此刻我心中最着緊的也不過只有一件。而聽湛璟瑄剛剛話裡頭的言下之意……
“璟瑄兄可是有了辦法離開這裡?”再次壓低了些聲音,我有些緊張地問出心中最爲所慮的事。
對於如何逃得出去,我是自認全無計策了。到了此刻,也只有全全依仗着眼前的傢伙來出個主意了。
“呵,”聞言,湛璟瑄卻是苦笑了一聲,微聳了聳肩對我攤着手道:“北夷中軍大營,士兵共計十萬八千人,其中八千全部爲精銳輕騎。營中有二十人一組的巡邏小隊共三十六隊不間斷地於營中往來戒備。而此處所位的大營正中距最外的一側的營門間共三道崗哨,把守士卒總數足逾千人……”
湛璟瑄不緊不慢地一樣樣數着,而每聽他說上一句,我的心便也沉上了一分,相信自己的臉色怕也是隨之黑上一分了。
虧得他這個連帳門都未嘗跨出過的傢伙倒是將這北夷整座大營都瞭解了個細徹。只是聽他所說的這些,如我之前想的只要趁大部士卒出營時,放倒所有的看守,再尋機小心繞過放鬆戒備的崗哨即可安然逃出大營。現在想想,無疑就似癡人說夢!
“……而賀婁伽晟此次出征隨行暗衛共六十四人,其中一半便守在這座營帳外的四周。”湛璟瑄倒似全然未見我黑沉沉的臉色一般,繼續慢條斯理地細數着,說道後面更是挑眉斜睨了我一眼,方悠悠續道:“當然……還有着八人,兩日前便已一直隱隨在沐秋的左右了。”
“……”聞得此句,我更是瞪目結舌。
他口中的暗衛便是我曾經看到過的那些武功高強的黑衣人吧?什麼時候有這樣的人物跟在自己身邊了?而且竟還有八個之多……自己竟是半點全無所覺。我是該慶幸,好在自己沒有衝動地冒然魯莽行事嗎?
“而我如今內息被封,行走間怕是連沐秋還要不如,”湛璟瑄話音略頓了頓,望着我挑脣笑了笑道:“沐秋可還是認爲,我們有着機會離開此地?”
“呃……”你都說成這個樣子了,我還合當抱什麼希望麼……
我當然知道他既是這樣說了,那定然全部具爲實情,當中絕不會含了半分的誇張之詞。而如若此般,那麼先不說這營防是如何的銅牆鐵壁,單只是他此刻武功被制行走不便一點,想要逃出這裡便已是全無了半點的機會。只是……
望着面前那笑得一臉悠然自在的傢伙,我不禁斜挑了挑眉稍……要說這傢伙會願意只這般老實規矩地被人當做棋子來待價而沽,我纔不會相信!
“無論怎樣總要試過才甘心。”微微沉了聲,我一臉平靜地望向身前的人,語氣肯定地再次問了一遍,“璟瑄兄可是已有了主意?”
湛璟瑄微微垂眸直望入我眼底,眸中點點的笑意卻越漸擴了開來,片刻,清朗笑聲再次低低溢出了薄脣,“呵,沐秋你還當真是對我有信心啊……”也未待我再問,他徑自擺了擺手笑着道:“機會嗎?現在還未可知。也許,幾日後會有那麼一絲吧。”
我也沒心思再理會他今日這時不時無由來的好心情,只是急着追問道:“璟瑄兄所說的機會是?”
“幾日之後沐秋自會知曉。呃……成與不成還是未知,此刻說來也全然無意不是。”他眨了眨眼,輕飄飄的一句帶過了我的問話。可我卻好似從他那一眨間的雙眼裡看到絲稍轉即逝的不自在,很明顯這傢伙是有意地避過話題不願就此多言。
我不由挑眉斜睨了他一眼,禁不住心中暗自猜測着,這傢伙所謂的機會究竟是指的個什麼?
“咳,沐秋還是說說自己吧,”湛璟瑄掩脣輕咳了一聲,喚過我的注目,又微微探過頭,凝目上上下下仔細將我打量了幾個來回,“這幾日困在這北夷營裡,沐秋可是還好?”
……
實則我在營中這些日子的細況,湛璟瑄一早便於羅貞口中一件件套問的再清楚不過了。當然有些事是羅貞亦不知的。便如賀婁伽晟與我之間莫名的糾葛,不過這些我自己也理不清的事,自也沒有說與他知道的必要了。
而親眼看到這人安然無恙,至少比我想象中的精神了不知多少,我也總算安了心,沒什麼好再多問了。至於到底要如何逃離這裡,此刻他既不願多說,我也是懶得多問,左右待時機到了自然便會知曉。
於是,與湛璟瑄這難得的一次相見,餘下的大半時間裡,結果卻都是相互調侃着閒談笑鬥而過了。
“沐秋,你與瑄王爺他……”與羅貞一同離開營帳,回去的路上羅貞垂着頭遲疑了好一會,終是嚅囁着開口問了出來。
“呃……”我偏頭看向她,笑着隨口道:“我與瑄王爺,當可謂知己。”想一想,現下也確便是如此吧……
“是嗎……我,我看得出,沐秋你很緊張着瑄王爺的事,而王爺他……對沐秋更是……”羅貞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說到後面已是吞嚥在了嗓子裡。直過了片刻,方又躊躇着道:“那沐秋又是怎樣看我哥哥的呢?”
“……”呃,羅貞……我可以說,那便是洪水猛獸、只讓人慾避不及麼……
“其實哥哥他……”
“啊!對了,羅貞,”我忙開口打斷了她餘下的話,轉言笑道:“我今日已爲瑄王爺診過了脈,倒是你爲他開的藥方裡再添兩劑草藥會更好上一些。”
“哦,好的。”聞言,羅貞果是順着轉過了話題。她點了點頭認真地應了下來,頓了頓,方又輕聲道:“其實瑄王爺的傷我也是診不了的,那張方子還是王爺他自己開的。”
“哦?”心下不由突地一怔,我有些詫異地側目看向羅貞。
在我看來,湛璟瑄的傷應是氣穴被封而內息滯阻,而眼下所能開的方子也不過是用作調養身子罷了。這樣的方子,依羅貞的醫術開來實是平常,她所說的診治不了,卻又是哪一說?
“羅貞,你……”
“……林,林先生……”
正打算着再仔細問問羅貞,不想話方出口半截,卻忽聽着一聲高喚由遠處傳了來。
順着聲音轉頭看去,就見可雅一路小跑着奔了過來。人還未至近前,已急喘着氣地疊聲喚道:“林,林先生,傷兵營那,那裡……正着人急着尋您呢……”
“恩,知道了,我這就過去。”傷兵營中一些個重傷的士卒傷勢時有反覆,是以我每日也總是要過去看看。
對已跑到近前的小丫頭頷首應了一句,我復又轉頭看向羅貞。也不知這會她是又想到了些什麼,人明顯已再次走起了神。
見她這副神色,我也只有暫且壓下了心中的疑問,只對她道:“羅貞,你的身子也方好了些,早些回去歇着吧。晚間我去到你那裡時,我們再細說。”
“……哦,好。”羅貞應聲點了點頭,人卻依是有些恍恍惚惚的,也不知是否聽清了我說的什麼。
雙目自她面上淡淡掃過,我垂眸斂下了眼中微動的神色,轉身徑自往傷兵營去了。
什麼時候才能逃出去啊……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