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玉陽?”聽到這個名字,孟浩不禁身子一顫,他遍讀《青鸞界記》,因爲本身乃是丹術武王級別的人物,便對於這中平州里僅存的幾位武王丹師,特別留意過。這卓玉陽的父親乃是鼎天道鼎器宗的宗主,鼎天道隕後,這人便被飄雲宗招錄,成了丹宗執事長老,這飄雲宗由“丹”“陣”“靈”三宗組成,陣宗由楚家執掌,那楚江南便是“陣宗”武聖,而丹宗中,便是以這卓玉陽爲首。
相傳,這男子年才二十五,便已經身負驚世丹道,被世人奉爲“含陽轉世”,二十歲便在凌霄聖武院開壇煉丹,起九百九十九座丹爐,同時煉製天丹,引爲丹術奇觀,算是奠定了飄雲宗第三王宗的地位,使得飄雲宗主蕭婉遙,都不禁對其禮待有加。
可是,這卓玉陽,自五年前凌霄“歸一丹會”後,便隱晦起來,倒是低調的很,照理來說,似這等少年成名的丹術奇才,該是不可一世,俾睨天下才對,可這男子,竟是七次拒絕聖武院丹心殿的邀請,認準了飄雲宗,倒是叫兩大武皇,不得不承認這飄雲宗的王者地位,而飄雲宗,之所以擁有衆多的武聖長老,便是因爲有這“七絕丹君”的存在!
說起這七次拒絕聖武院冊封的“七絕丹君”,青竹翁瞧着孟浩的神色尷尬,竟是吞吞吐吐,半天也說不出半句,這叫他不免心生疑惑,當即問道:“前輩,昔年小子替你擋雷劫,後來您自損修爲,助我進階抗擊白帝,不說生死之交,也該是親如師徒了吧,有什麼話,不能說出口?”
青竹翁聽他這般說,便也不好語頓,便將蕭雅面臨的處境說了出來,原來,這七絕丹君執意留在飄雲宗,便是爲了蕭婉遙的關門弟子蕭雅!
孟浩一聽這話,不禁驚駭難平,當即聽老者娓娓道來,自從他和蕭雅回飄雲宗後,這卓玉陽倒是每日都來探望,老者倒也能瞧出,這男子對蕭姑姑的愛意,親手煉製了一大堆天階寶藥,送來給二人恢復修爲,畢竟,當日爲了孟浩,青竹翁自廢無雙金胎,蕭雅更是用武嬰金血,二人都是修爲跌落,他能在半年內恢復修爲,也全靠這卓玉陽的天丹!
可是蕭雅卻從不領情,特別是得知霍天機失蹤後,沒了孟浩的下落,便終日鬱鬱寡歡,躲在洞府閉關,竟是絲毫都不理睬此人,而那一大堆寶藥,倒是便宜了青竹翁;聽到這,孟浩不禁心中難受,他與蕭雅有了夫妻之實,倒也不是醋意大發,反而是心疼那女子,沒有丹藥復原,只怕此刻蕭雅的傷勢,定是不容樂觀,武嬰金血,乃是至純精元,是修行人的命脈,若是不得恢復,只怕會損傷道基,造成不可修復的傷害,這蕭雅對自己用情如此,竟是連其他男人送的療傷寶藥都不肯接受,孟浩便是心中酸楚難當,恨不得立刻去飄雲宗找蕭雅。
青竹翁趕緊平復孟浩道:“小友莫要着急,蕭姑姑乃是宗主愛徒,如今已經是沒有大礙,何況,那卓玉陽爲人城府極深,籠絡了半個飄雲宗,手下有不下三十名武聖效力,若是叫他知道你的存在,只怕是滅頂之禍呀!”
孟浩冷哼一聲:“他若是規規矩矩也就罷了,若是對雅兒敢動歪心思,就是有武皇保
護,我也要滅了他!”男子話語冷冽,滿色寒厲,渾身散出令人驚恐的氣勢,聽見這話,青竹翁倒是眨巴眨巴眼睛,覺得孟浩倒也有與其對抗的資本,因爲卓玉陽和他都是武王丹師,日後定官青師堂,倒也不愁各方武聖趨之若鶩!
老者渾濁的眼中一動,倒是壓下了心中難言之語,只是說道,這卓玉陽雖是對蕭姑姑狂熱追求,可好在有宗主名頭壓制,倒也沒有出格,只是此人心機深沉,竟曾授意他牽這“紅線”,但是老者卻斷言拒絕,便是被他責怪,分到了這下派丹師的活計。
飄雲宗一直都會資助下屬宗門,派往丹武執事,而這差事卻是苦差,不但難以在飄雲丹宗領取丹師福利,得聽上乘丹道,還得不辭勞苦的服務下屬宗門,每年,還必須包管整宗的門貢丹藥,倒是極少有提升修爲的時間
孟浩一聽這話,便是灑然一笑,道:“前輩不用愁苦,小子在此,與你分擔丹務便是,再將這萬丹記與你細說,倒也好過在飄雲宗受人鳥氣!”老者頓時眉開眼笑,這孟浩此刻,乃是身負天丹之術的丹王,與卓玉陽的丹術造詣不相伯仲,他倒也是因禍得福,思慮之間,倒是望洋興嘆起來。
這天賦奇絕之人,倒是上天垂愛,想他六十年鑽悟丹道,卻不及孟浩一朝得道,真是人人不能相比也,縱使和他這般交情,老者也不禁感慨,這孟浩的機緣天資,着實令人羨慕的很
孟浩知悉,那馬玉在飄雲宗時,便是卓玉陽身邊最爲衷心的諂媚之輩,可是青竹翁一直都納悶,這馬玉也算是其心腹,卻突然遠離飄雲,被下放到幽州火雲城?
直到今日,得知了這馬玉秘密煉毒丹的事,二人抽絲剝繭,倒也是覺得,這卓玉陽心機不可琢磨,定是自有一番陰謀,青竹翁覺得,應該傳書蕭姑姑,叫她通知宗主蕭婉遙;可是孟浩卻不以爲然,擺了擺手道:“這一切,都只是咱們的猜測,今日神龍殿上,我已經暴露在了明處,想來,若是那卓玉陽在幕後操控,定是已經知道了我的存在,我現在不想理會這些,此事,便暫且放下,以免打草驚蛇!”老者點了點頭,倒是欣然授意。
而孟浩之前,只是擔心青竹翁和蕭雅二人,眼下,青竹翁成了飛龍丹武院執事,蕭雅在飄雲有師父保護,他倒是放下了心來,從父親那裡突然得知了紅拂的線索,以及融匯冰炎丹心,提升修爲,找尋救活羅櫻的法子,還有一大堆事情擺在眼前,孟浩如今身負聖武龍業,倒是要在三年內提升修爲,進入聖武院!
因爲孟浩雖然得到了大量的稀有丹方,可是依舊沒有那“輪迴丹”的記載,這等神階九轉的丹藥,這世界除了聖武院,便是那蜃樓方有可能尋找見的吧!
因爲有冰炎丹心的丹心滋養,此刻的雷業道身的消耗倒也不是難題了,孟浩這煉製天階九轉丹藥的事情,倒也可以放下,準備專心修行;但是在此前,卻還有些事情,要和青竹翁交代,男子拿過五峰匣擺在青竹翁面前,朗聲說道:“前輩,近日我要忙着領受龍業,這五峰匣中,有十畝藥田,和九座丹屠,還有一位神農後人,希望您能幫我照看一陣!”
老者一聽這話,頓時嚇得啞然失色,這孟浩的神通修爲都已經強悍如斯了嗎?這這五峰匣中的五山之地,乃是老者當年無雙道成,廢食忘寢的半個月,才用神念創造出來的,聽到孟浩在其中種植了草藥,還收留了活人,老者興起,便和他一道進入了五峰世界,可是一入五峰匣內,老者和孟浩竟然同時驚呆了!
昔年的五峰匣中,只是一片荒涼的五峰大山,孟浩神通大圓滿後,便是用真空法,平了五峰,開闢出了十畝良田,此刻的匣中世界,儼然一副生機盎然之景!
各色草藥靈花竟然都長到了齊腰高,在和煦的微風中如麥芽海浪般搖曳,靈氣芬芳撲面衝顱,草天之間,竟是有無數靈氣光暈,九座丹屠聳立在草田中央,只見一個頭戴斗笠,身穿布衣的農夫,正在藥田中忙碌正歡。
孟浩沒想到,這短短的幾日,這百草問道竟然將這是十畝良田,照顧的這般好,而且,竟是產出了不少年份上佳的靈果花籽,倒是碩果累累!百草問道見到孟浩和一位陌生的白衣老者突然出現,便放下了手中的草藥,直接走了過來,朝着孟浩拜禮:“問道參見主子!”
聽到那麪皮黝黑,精神矍鑠的農夫,叫孟浩“主子”,青竹翁倒是一愣,而銀髮男子倒卻是微微頷首,瞧見百草問道絕食了腐魂草,竟是猶如年輕的了十歲,眸子清明,已經和常人無恙,他便是欣慰的一笑,隨手在身邊的靈草麥稈上,摘下一顆熟透的紅果,放在鼻尖一嗅,竟是香氣四溢,入鼻甜膩,乃是百年年份的“紅漿果”!
孟浩驚喜的問道:“百草兄,這短短几日,我這十畝良田中的草藥,怎的會這樣?”身側的青竹翁也是納悶,聽孟浩說,乃是殺死馬玉後,收留了這神農後裔,短短三日,竟能將一衆新栽培的靈草催熟如此,當真是鬼斧神工一般。
漢子將一老一少,都是面露驚喜,不由得訕笑道:“主子當日不肯要我的《神農本草》,我就用這書中奇術,幫你種些上好的丹藥原料,也算是報恩了!嘿嘿!”百草問道領着二人,一路穿過花海草場,往那中央的丹屠走去,道上,漢子詳述其中原委,聽得兩大丹道聖手,竟是嘖嘖稱奇。
原來,昔年神農氏,乃是聖武院的武皇,創立了聖武“丹心殿”,遍嘗百草,爲的不是修道成尊,乃是以心懷天下,濟世救人爲職責,是有名的仁皇;這百草問道乃是神農偏支後裔,得傳了種植百草術,整本《神農百草》竟是收錄了天下所有靈藥的品種,以及種植法子,這奇書中最令丹師們趨之若鶩的,便是這“次品養上”的奇術。
而馬玉之所以折磨百草問道三年,爲的,也就是這門堪比“逆光界”的種植術;這“次品養上”的原理,便是以地階草藥爲肥,種養元階,以元階種養玄階,最後產出天階,乃是神農奇術!孟浩聽了百草的講述,果然環視一圈,只見草藥中,地階和元階品級的藥草,都是所剩無幾,整個十畝藥田中,竟是滿是玄階、天階品級的仙草靈花果!
男子不禁感慨這百草神農的奇術,照這草藥催熟的速率,百天後,竟是會結出不下千年藥性的丹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