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和宋兄弟同去!”
一聲堅定的回答,令滿堂修士的目光,全部匯聚到了那銀髮男子的身上,只見那人滿頭銀絲,面容俊朗,氣度不凡,可卻穿的一身粗布短衫,像是個做工的僕人一般,而且,還只是個築基鬥師,真不知,他怎的敢上妖獸星臺
那宗正卿原本,被師妹吵得沒辦法,才強撐面子,接下了任務,本來早有打算,這人面蛟王,堪比武聖天王,滿堂修士誰敢接,師妹也會放棄這想法,可沒想到,半路還真殺出個不怕死的,他定睛一瞧,頓時,又是哭笑不得,朝着孟浩擺了擺手道:“兄弟,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莫要以爲染了頭白髮,就有雪主的本事”
“什麼?”孟浩聽他說到“雪主”二字,倒是眉頭一皺,心中思慮:難道是被他認出了?
可是,接下來衆人的反應,倒是大出孟浩的預料,只見那宋正清身邊的女子,鄙夷的瞧了他一眼,便是媚聲媚氣的笑道:“師兄,這人也染了一頭白髮,還真當他是雪主孟浩,笑死人了”
“哈哈!兄弟,回家修煉幾年,纔出來吧!我還是一頭白髮那!”
“是呀是呀!雪千宗主,那裡是一這一身打扮!”
聽到背後的嬉笑,孟浩當即回頭,頓時驚的傻了眼,只見那發出譏諷笑意的人羣中,不少人都摘下了帽冠,或是掀開了兜帽,竟然有不少白髮青年,還有少女,就連滿臉絡腮鬍須的大漢,也是一頭白髮!
“這”孟浩和雪青玉當即腦中一片空白,這好端端的,這些小門小宗的年輕弟子,怎的都染白了頭髮?而身邊的宋正清直接上前,拍着孟浩的肩頭,感慨的道:“自那明月海戰,雪主孟浩,以武尊修爲,力戰貪狼星武皇,獨身擋五雷天劫,破十王靈陣,引爲我輩修士的偶像,如今十有五人,少年染白霜,相仿雪主,兄弟,我不得不說你,做人還是要踏實點好,你看看我,是不是”
“呸呸!師兄不要臉,昨天你還說,帶我去海州的丹爐店,染頭髮呢!”那宋正清侃侃而談之際,身邊的紫衣女子,突然“拆臺”,使得那男子立刻面色發青,尷尬不已
而孟浩卻是苦笑連連,沒想到,自他來到御龍監,試煉半年光景,這下界中平,竟然發生這番變故,這些小門小宗,都沒參見過明月海會,只知道那孟浩是個銀髮青年,所以,這少年染霜白,倒是風靡一時,世人倒是都願意相信,孟浩的一頭白髮,纔是他逆天實力的象徵
面對一幫無知之人,孟浩也懶得解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拉着雪青玉,便想走出合罡堂,而那宋正清倒是無奈的搖頭,與師妹道:“人心不古,想我雪主孟君,何等神威,英武氣度,豈會是你們染白了頭髮,能學到萬分之一的?”
孟浩身子一定,頓時壞笑起來,身側的阿雪也是莞爾一笑,回頭問道:“哦!?聽你這般說,好似見過雪主,他與我家主人有何不同?”衆人見那美貌的漁家少女,稱呼孟浩爲主人,倒是心中驚疑,可是宋正清當即清清了嗓子,站到了板凳上,慷慨激昂的演講起雪主的氣度來
“我自是親眼見過雪主孟浩,諸位不知道,我松紋宗,已經投靠在雪千宗門下,成了子宗門,所以,沒人比我更加了解雪主孟浩的氣
派!諸位可是想聽聽!”那男子雖是武尊四重天的高手,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長老級別的人物,卻出乎孟浩預料,這般譁衆取寵,不過,聽到別人,當着自己的面,宣揚自己的事蹟,他倒是來了興趣,拉着阿雪,便是細心聆聽起來。
“要說起我家雪主,真是三天三夜,也講不完他的英雄事蹟,三十天,三十夜,也道不盡他的豪邁氣派!”那宋正清不光修爲高深,倒還是個極好的演說家,將孟浩破血陣、鬥武皇、誅殺卓玉陽、大破四靈陣的事蹟,一一添油加醋,幾番修飾,用盡辭藻的描繪出來,聽得滿場衆人,無比津津有味,面目中閃動着崇敬炙熱
“說時遲那時快,飄雲宗十大戒律王,好一招天靈降世,引得諸天玉皇大帝來幫助,可是我雪主臨危不亂,輕輕一揮手,便是嚇得十萬天兵,屁滾尿流!”
好好的妖獸星臺,合罡堂,竟然被這男子,活生生的變成了說書場,直令孟浩都快聽不下去了,這宋正清把他誇讚的,都上到九霄雲外去了,而那男子的宣講極富感染力,聽得身邊的阿雪,竟然都一愣一愣的,低聲問道:“主人,你真的嚇跑了玉皇大帝的天兵”
孟浩當即滿腦門黑線,若狸曾說,獸靈之族,本心天真,這雪青玉,縱使快化應龍成金身,也依舊被這男子的胡言亂語,騙的深信不疑,使得孟浩哭笑不得,當即悶聲一點頭,說道:“對!我還嚇跑了王母娘娘!”
“哇啊!主人好厲害!”
“呃”
那宋正清講道精彩處,竟然引得滿場喝彩歡呼,令孟浩又是背脊發麻,不知該是喜是憂,場中不少宗門的女子,包括那宋正清的師妹,竟然連聲高呼:“雪主,真是奇男子,要是能嫁他就好了!”
“噗——”
宋正清剛說的口乾舌燥,喝了兩口茶,一聽師妹這話,頓時便噴了出來,看的孟浩也是快笑岔氣了只見那男子眼睛一轉,又是挺身而起,安撫一羣春心待綻的女子道:“說起雪主的風流,又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傳奇,我雪主夫人,乃是三位絕世傾城,美貌堪比天人的女子”
“夠了!夠了!”孟浩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當即上前,拽着那人褲角,扯着嗓子便是暴怒起來,這人說說他的英雄事蹟就罷了,當着阿雪的面,風流韻事,不提也罷
可是,見到這銀髮男子的“反常舉動”,全場的修士便是楞了半晌,那宋正清朝着他眨巴眨巴眼睛,便是嘴角一翹,扭頭繼續說道:“我雪主風流倜儻,夫人美貌驚世,就拿那明月閣主來說”
“我”孟浩當即氣的頭腦發昏,那宋正清還一腳把他的手盪開,完全不把這真雪主放在眼裡,自顧自的吹噓着孟浩的風流
“哈哈!說的真是好!該賞!”正當孟浩面前苦澀無奈,滿場衆人,聽那宋正清口沫橫飛的說書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低沉且洪亮的男子之音,孟浩心頭一喜,只見一名佩劍在腰,盲眼高瘦的漢子,身穿聖武官袍,氣宇軒昂的邁進門來
“大哥,人多眼雜,不要暴露身份!”孟浩剛想和劍盲相認,便是接到那漢子的心念傳音,頓時點了點頭,而衆人,見那盲眼漢子竟然身穿武王玉師的“九龍照月袍”,頓時滿場驚呼:“我的天呀,是武聖降臨了!
”
孟浩自修成大道,每次大戰,身邊莫不是武聖天王,武尊成羣,沒覺得一名武聖,在中平修士眼中有多尊貴,可當見到,那宋正清直接嚇得滑落墜地,面色發白時,孟浩倒是驚覺,看來對於這羣微末宗門來講,武聖至尊的身份,還真是恐怖的很!
而滿堂修士中,修爲最高的,以武尊四重天的宋正清爲首,那人當日拜山,去山海島雪千宗,也是見過冷名棄,知道這人乃是萬劍宗主,新任神丹宮的武王玉師,名列凌霄尊聖,當即連滾帶爬的,撲到冷名棄身前,朗聲高呼道:“諸位,此武王,便是萬劍宗主,雪主孟浩的出生入死的兄弟呀!”
“哇!”
滿場驚呼瞠目之際,當即有人帶頭,朝着劍盲拜禮:“參見冷宗主!”而那宋正清是唯一見過冷名棄的人,便是神氣不已的與他並肩而立,可是那盲眼漢子,拱手回禮之際,便是低聲問道:“這位道友,我們見過嗎?”
“吶?!”宋正清立刻尷尬無比,面色一黑,而身側的師妹,瞧見師兄尷尬模樣,倒是“撲哧”一笑,上前拜禮道:“冷宗主,我是松紋宗二代弟子何玲,這是我師兄宋正清,三個月前,我們在雪千宗的山海島見過,只是當時,我們在臺下,倒是沒與您說話!”
冷名棄當即點頭,而這時,只聽那遠處的孟浩,假裝咳嗽了一聲,這漢子知道,大哥身受龍業在身,神通被封,無法心念傳音,便是朗聲說道:“方纔在外面聽了好半天,宋道友可是想殺那人面蛟王?”
宋正清二人一聽,當即歡喜不已的點頭,心中驚呼:“難道這武王劍尊,要看在雪主面上,出手幫忙!”宋正清竊喜不已,看來方纔一陣吹噓雪主,讓這雪主兄弟也很是受用,真是大機緣,大造化!
“也好,我此行,也是來妖獸星檯曆練,不如我欽點幾人,與我一同斬殺那妖王!”
聽到冷名棄這話,衆人都是驚喜不已,這萬劍宗主,可是武聖天王境界的劍尊,殺那妖王可不是勝券在握!不過,不少人也是驚疑,這冷名棄都修達劍尊天王了,這妖獸星的兵站,還有他能看上眼的東西?
“冷宗主,帶上我和師妹吧!”宋正清立刻拉着何玲,毛遂自薦,冷名棄自知,他二人的修爲,乃是衆人中最高的,便是點頭答應,歡喜的二人一陣大呼小叫,而不少有自信的修爲,也是一一上前,懇請加入武王的除魔隊伍。
冷名棄一路揀選了二十多名,武尊實力的修士,還差兩人,孟浩倒是一臉輕鬆的站在一邊,倒要看看,這冷名棄什麼時候“演完”
“恩!可以了,不過我還帶來一把寶刀,需要妖血開印,倒是缺兩個護刀的童子,哎!”冷名棄自說自話,直接邁步上前,奔着孟浩走去,看的場中的修士,都是紛紛驚奇不已,只見那盲眼漢子,走到之前,被宋正清奚落的銀髮男子面前,朗聲笑道:“我看這位小兄弟不錯,當我的護刀童子吧!”
孟浩頓時氣得笑出了聲音,在滿場驚呼中,低聲與冷名棄道:“死瞎子,你能看見個屁!”
“哈哈!就你了!”說着冷名棄直接從袖乾坤中,取出一柄白布金鈴包裹的長刀,丟給了孟浩,接過那刀,孟浩頓時咧嘴一笑道:“好好,三生有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