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堅強和柔軟

看着眼前的虛弱的暗影豹,沒有人知道艾倫這個時候到底在想什麼,哈魯並不逼迫,他甚至都把壓在艾倫脖子上的手收了回來,這一步,終歸要讓他自己來邁出,不然的話,在戰鬥的過程中,你隨時可能面對死亡的威脅,如果你連面對它的能力都沒有,那還怎麼保證,即便是在最後一刻,也能發揮出翻盤的能力?

甚至有一些戰鬥狂人,他們甚至已經沉浸在這種死亡邊緣的快感之中,甚至在刻意的追求它,當然,這樣的狀態哈魯並不贊同,如果你失去了對於死亡的畏懼,那麼,你也就會在判斷之上產生問題,很容易出現不必要的受傷,大部分的狂人,最終的結果也都不會很好。但是,直面這種恐懼,卻是最基本的要素。

時間就在這種近乎煎熬的過程中慢慢的走過,本就已經受傷頗重的暗影豹,已經開始漸漸地變得虛弱,甚至連它那一直充滿野性和殘忍的眼神之中,也開始浮現出軟弱和痛苦了,可艾倫卻始終沒有任何行動,就在一旁的哈魯有些失望,準備行動的時候,艾倫動了。

他並沒有着急,只是緩緩地坐了起來,將那把普通的匕首拿在了手中,並沒有意料之中的那種瘋狂穿刺,也沒有歇斯底里的瘋狂喊叫,艾倫只是看了一樣匕首之後,突然將匕首深深的從暗影豹的眼珠處,刺了進去,已經徹底虛弱的暗影豹,受到這致命的一擊,卻也只能是全身抽搐,甚至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了。

可艾倫卻沒有要放過它的意思,緊跟着,那瞬間便鮮血淋漓的匕首被拔了出來,轉眼間,便順着另一個眼珠刺了進去,這一次,力量更大,甚至連大部分刀柄都已經捅了進去,伴隨着呻吟之聲,鮮血一下子便沾滿了艾倫的左手。

緊跟着,艾倫扶着黑豹站了起來,似乎是瞄準了一下,匕首準確的向着黑豹脖子處的血管捅了進去,雖然可以看到艾倫全身都在發抖,可哈魯卻注意到,他的手腕卻沒有任何的顫抖,這一下非常的準,直接刺穿了它的動脈,大股的鮮血就這麼從傷口處擠了出來,隨着艾倫的拔刀的動作,鮮血瞬間便飈射了出來,對着艾倫的身上沒頭沒臉的林了過來。

而這個時候,他的右手一直摸着黑豹的皮膚,感受着它從最開始的抽搐,到最後的抖動,一直到最後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得發涼,他才站了起來,小臉沾着血的他,突然轉過頭來,對着哈魯展現了一個純潔的微笑,可在這樣的環境,以及那臉上的點點血跡的映襯之下,卻讓人心中感到一陣冰冷。

面對這樣的情況,哈魯並沒有感覺怎樣,對於他來說,比這更恐怖的場景他都見過,而且隨着對於信仰之力的全面接受,在這其中更是有着無數的黑暗之事,在現在哈魯的意志已經化形的情況下這些其實並沒有辦法影響他的內心,他更關心的是,艾倫在這個過程中,是不是會有什麼不好的心理變化。

只是這個時候,卻並不是一個很好地詢問機會,哈魯走過去,對着興奮的看着自己的艾倫,哈魯笑了笑,同時摸了摸他的頭,表示對於他的行爲的獎勵,同時隨便一踢,將那個徹底被蹂躪死的暗影豹踢到了一旁,希望用這種隨意的態度,讓這種對人的內心的刺激極大地事情,儘量的減少對艾倫的影響。

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放在了艾倫的面前,在艾倫將手放在他的大手之中後,便牽着他走進了那個山洞,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和艾倫坐在了那裡,兩人忍不住對看一眼,同時露出了笑容,就在這一笑之中,兩人之間的關係,悄無聲息的又拉近了一些。

經過了這些事情,艾倫放鬆下來之後,很快就感到一種強烈的疲憊的感覺,很快,就在哈魯的注視之下,軟軟的躺在了地上,很快就進入了夢想,這種事情,哈魯也是很有經驗的,知道這種事情非常的消耗體力,見到艾倫睡着了之後,將衣服蓋在了他的身上之後,便走了出去。

艾倫也記不清自己到底睡了多久,這一覺非常的沉,也沒有做任何的夢,他醒來的時候,是因爲肚子裡一陣的飢餓感,還有一陣濃郁的肉香,將他勾起來的,剛起來的時候,他還有些迷糊,分不清這裡是哪兒,只是看到這個山洞,還有不遠處哈魯**上身的樣子,之前的事情一下子重新涌入了他的腦海。

從他面臨的那種死亡的恐懼,到最後他將黑豹徹底搞死,這些事情,雖然當時有些迷糊,可現在卻都異常的清晰,只是經過了這一番的歷練之後,艾倫的臉上沉默了一下之後,便涌起了一絲笑容,雖然他並沒有找到自己意志的核心,並不能做到心靈的凝聚,但那種衝擊,還是讓他的意志得到了鍛鍊,要比之前堅強了很多,他拿起哈魯的衣服走了出去。

隨手將哈魯的衣服扔了回去之後,艾倫便笑着說道:“我餓了。”說完,便很自然的坐在了哈魯的身旁,一點也沒有侷促的感覺,同時,對於之前的事情,他也沒有任何想說的意思,看到艾倫的狀態,哈魯一笑,卻並沒有表揚或者說些什麼,直接切下來了一大塊烤好的肉,遞給了他。

看着那刀柄處還殘留着淡淡血跡的匕首,艾倫一愣之後,卻很自然的接了過來,大口的吃了起來,哈魯笑道:“怎麼樣,好吃嗎?”

艾倫正在狼吞虎嚥的吃着肉,他現在就感覺好像是足有三四天沒有吃東西一樣的感覺,剛開始沒吃的時候還好,隨着第一口肉的下肚,那陣劇烈的飢餓感,讓他根本就停不下來,大口的吃着眼前的食物,聽到這個問話,其實並沒有嚐出什麼味道的他,還是點了點頭,不過他正忙着吃飯那,實在抽不出時間去說話。

哈魯笑道:“我也沒想到,這暗影豹的肉,還這麼嫩啊,看來以後,我們的食譜之中,又可以加上一樣不錯的食物了。”

聽到這話,艾倫一愣,看了看手中的這一塊肉,沒想到,竟然就是之前的自己,殺死的那頭黑豹啊,只是他卻沒有停留,很快,就將這塊肉給吃了個精光,他有些滿足的拍了拍肚子,感受着力量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後,艾倫突然一臉嚴肅的看着哈魯。

哈魯笑着看着艾倫的動作,沒想到,艾倫反而是躺了下來,語氣淡淡的說道:“我知道,這些事情,這些話,你都是爲了讓我從那種陰影之中走出來,我也知道,這是怎樣的好處,我都會記在心裡的,你真的是爲了我好,我會記住的。”

聽到艾倫的話,哈魯只是笑笑,卻並沒有說什麼,對於艾倫的話,他並不當真,在哈魯看來,時間是檢驗一個人的最好的辦法,不管現在或者曾經,說的有多好聽,也許那一刻,他的感動是真的,可等到有事情發生,真的需要你去選擇的時候,才能真正的看到,這份恩情在對方的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地位。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並不相信,艾倫會真的爲自己做到兩肋插刀,但是,這種事情是沒有辦法提前知道和預計的,他在幫人的時候,不會想這些,對方如果要報答自己的時候,他也不會刻意的抗拒,從小沒有家人的他,已經習慣了不去期待什麼,因爲實在是失望太多了。

想到沒有家人,哈魯在這個夜晚,突然想到了那個曾經一直圍在自己身旁,卻不知道現在去哪裡了的麗莎,按照他的估計,恐怕那個什麼狗屁副首領,會帶着麗莎向着北方逃,要知道,叢林之中的部族,彼此之間是非常的仇視的,他很有可能會逃到北方兩個國家之中去的,這一次,他也不是沒有過想要尋找麗莎的想法。

真的就像是老人說的,只有失去過了之後,才能夠體會到,當時自己到底擁有的是怎樣的美好和幸福,現在,回想起和麗莎的交流,才突然的發現,原來,他和麗莎之間的對話竟然是如此的少,可即便是他已經記不清和她的每一個畫面了,可那種感覺,卻長久的縈繞在他的心頭,讓他時時感到溫暖,原來,曾經有這樣的一個女子,全心全意的想着自己,愛着自己,那種感覺,真的,很好。

看着滿天的星辰,哈魯和艾倫,就這麼靜靜的躺着,看着這些亙古以來,便一直在天空之上不斷閃爍的星辰,在自己的頭頂上不斷地閃動,兩人的心中都涌出了無數的想法,也有着自己思念的人兒。

在那些星辰看來,這些戰士,這些爲之奮鬥的東西和事情,恐怕都不過是螞蟻一樣,沒有意義的事情,可同樣,對於哈魯他們來說,這些星辰,同樣也和螞蟻一般,雙方本就不在同一個世界之中,只有那些星辰真正的來到地面之上,或者哈魯他們有一天能夠真的站在星辰之中,纔會將彼此聯繫起來。

而現在,不過是兩個戰士,在難得的放鬆的時候,靜靜的感受着自己內心的那塊柔軟,放鬆着不斷戰鬥和警惕所帶來的勞累罷了,畢竟,他們並不是神,總會有疲憊的時候,更何況,即便是神,如果沒有到達亙古不滅的無上境界,也是會感到累的,看着他們,就連那些星星,似乎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就是不知道,在他們相遇的時候,是不是還能這樣的柔軟,這就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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