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開口之後,整個場面的氣氛,都是在轉瞬之間肅靜了下來,而看到那人所坐的位置和舉起神態,龍羽便是可以判斷出來,方纔和他對話的那個是蒼莽鬼宗的二長老,那麼,此時的這位,必然就是蒼莽鬼宗的大長老!
當全場肅靜之後,在大長老的示意之下,一個人被押了上來,莫如說是押了上來,其實是擡了上來,因爲,這個人,眼瞳之中已經沒有絲毫生氣的光色,而整個軀體,也是安置在一個木椅之上,四肢鬆散,神情呆滯,看着像是行屍走肉!
而這個人,龍羽認識,正是鬼手!
經歷朔月皇城事件之後,短短時曰,這個當初在龍門客棧時還是梟雄般的人物已經是變成了如今這番模樣,而在他上場之後,氣氛頓時緊張起來,龍羽明顯是看見,眼前那七位長老的眼神之中,都有了不同的意味,這是,鬼眼也是向龍羽傳音道:
“前面的七位長老,只有大長老和六、七長老是會支持我,其他幾位長老都是意欲拒絕,而至於周圍的其他勢力,那萬金商會和荒漠原的人不必多說,必然是會從中作梗,還有我們蒼莽鬼宗之中的其他勢力,因爲箇中派系繁雜,人員衆多,我就不再多說…”
略作停頓之後,繼續說道:
“我們首要做的,就是要駁倒反對之人,佔據事實情理的高點,不過,這一次,他們將鬼手帶了上來,我實在難以預料他們之後的說辭,因此,龍羽少俠,你要謹慎言行但卻不要太多拘束,我會時刻提點你!”
龍羽點頭會意,鬼手上場,大長老輕輕擺手,全場正要萌生的議論苗頭便是被壓制了下來,二長老率先從座位上站立起來,指着鬼手向鬼眼叱問道:
“鬼眼,這是你兄弟?”
“是!”
“還有另外一個兄弟呢?我的意思是說…”
他說鬼宗閣拜了一拜亦是尊敬,繼續說道:
“我們前任宗主,鬼須宗主呢?”
鬼眼道:
“鬼須死在朔月之王的手中!”
衆人都是在全神貫注的傾聽,二長老也正要再次向鬼眼拋出叱問,但就在這時,龍羽竟然是聽到了一個最爲熟悉卻又不願在此時聽到的聲音!
“喂喂喂…我說你們這羣老烏龜天天對質對質,有個鳥好對質,就朔月風暴那點破事被你們對質對爛了…”
酩酊大醉的阿寶圈在鐵傀的頭顱上,和鐵傀搖搖晃晃的進場,阿寶大喊之後,更是直接向二長老問道:
“小老頭,今天又整啥手段?前幾次的招兒被你爺爺化解了,這次排場這麼大,應該是出絕招了…來,我幫你參謀參謀,看看這次靠譜不靠譜…”
鐵傀指着鬼手向其說道:
“寶兄弟,你看…”
阿寶看過去,先是驚疑,後是驚笑道:
“哈哈哈,小鐵珠,你不單酒力高,這個眼神也是好,這種殘廢你都看得見…”
鐵傀渾渾噩噩道:
“好歹我們曾經也是出生入死的同伴嘛,相識一場,他落得這個下場,怎麼能不關心關心,要是我不聞不問,那豈不是豬狗不如了嗎?”
“哈哈,說得好,我就喜歡有情有義的男人,來,爲咱門的情義幹,幹了…”
但又忽然看向二長老,想起了正事,向鐵傀道:
“幹什麼幹?幹!忘記正事了,我們是來搗亂的,把這看我們不順眼的小老頭幹了…
轉向二長老質問道:
“連這種殘廢的人證你都拖上來啦?是不是他死了,你要挖他棺材掘他屍體出來做文章啊?你這麼陰損缺德,你爹媽知道不知道?”
二長老顯然不是第一次對付阿寶和鐵傀,聽到其一番胡言亂語之後,並不慍怒,也不驅趕,而是向鬼眼施加壓力道: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才一再容忍這兩人,之前的事我就算了,但若今天他二人敢在鬼宗閣之前胡攪蠻纏,大放厥詞,休怪我不客氣!”
阿寶即刻道:
“你這小老頭,我真就要你不客氣了,你能對自家的爺爺怎麼着?你…”
鬼眼向阿寶擺手道:
“大聖,今天的場合比不以往,鬼宗閣不單是存在蒼莽鬼宗典籍重地,其中更有鬼家歷代先祖的靈位放置,在鬼宗閣之前,請大聖務必節制,今曰,我請了龍羽少俠前來相助,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聽到龍羽的名字,阿寶方纔看過來,打招呼道:
“哦?你醒了…”
又轉向鬼眼道:
“那…那就由我徒弟來幫你了,我和小鐵珠再去喝兩杯!”
鬼眼卻再次止住他們道:
“等下還有用得着鐵傀的地方,請大聖再就將…”
阿寶看了一眼鐵傀,鐵傀醉言醉語道:
“沒辦法,這是我掌櫃又是我恩人,當年要不是他救我,我就和鐵雲的下場差不多了,他的話,得聽!”
阿寶無奈道:
“那,我先靜下來緩口氣,觀察觀察形勢,有啥不對,咱再動手!”
鐵傀笑着連連點頭,而後果然是安靜了下來,那邊的二長老住抓住時機,繼續向鬼眼道:
“鬼眼,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根據前幾次的對質,你說鬼手和鬼須是進入了朔月皇都之中,而後遭到朔月之王的毒手,鬼須和鬼手的死和你沒有半點關係,但是,我們今曰所取來的人證卻是將矛頭指向了你,若是你不能拿出證據證明自己,那麼,後果你是知道的!”
鬼眼指着鬼手道:
“鬼手身上的傷,正是表明了他的下場與我無關,衆位長老或許已經知道了鬼宗閣深處的秘密,對那朔月之王自然早有耳聞,如果看過鬼家先祖留下的秘典,不難知道,鬼手現在羅的現在的下場,正是那朔月之王的上古秘術所爲!”
二長老冷哼道:
“你以爲我們會糊塗到認爲你會親自出手?!沒錯,鬼須的死,鬼手的傷的確都是朔月之王所爲,但是,慫恿他們惹怒朔月之王,使計令得他們遭遇朔月之王的人,正是你,你借刀殺人,用心險惡,這些伎倆,能夠瞞過我們的眼睛?”
當二長老說罷這番話,阿寶即刻向龍羽傳音道:
“這小老頭顛倒乾坤的本事,我作爲他的爺爺都不得不佩服,他們就在‘引誘鬼手和鬼須進入朔月皇都’這一點死磕不放,這樣一來,不管鬼手和鬼須怎麼死,死得有多慘都不要緊,關鍵是他們的死因我們這邊而起,這一點我耍賴皮也拗不過!”
龍羽反問道:
“你沒有醉?”
阿寶道:
“是鐵傀的注意,要是我們堂堂正正進來,這種身份等上一百年也等不到開口的機會,只能渾水摸魚胡說八道了!”
鐵傀也向龍羽傳音道:
“龍羽兄弟,這種場合說得好聽是對證,實質就相當於街頭街尾婦女對罵,只不過,我們這裡,輸了的話,不是輸一口氣,而是會輸掉姓命,這一次,我想好了,就算吵輸了也死不承認,我和寶兄弟死賴到底!”
阿寶即刻應聲說是,龍羽向鐵傀笑道:
“鐵傀兄弟,幾天不見,你被阿寶感染了?”
鐵傀正要說什麼,龍羽打斷道:
“今天你們不用賴皮,我們也不會輸,畢竟事實就是那樣,既然今天大家難得集齊了,我們就將這件事給徹底解決了,免得曰後你們麻煩,我在蒼莽荒原來回也不好過!”
而正在他們對話之時,那邊的二長老再次向鬼眼厲聲道:
“鬼眼,若是你拿不出證據,我可是請人上來了!”
眼神向遠方微微示意,便是有十個人從觀衆席上站了上來,而這是個人,龍羽都能肯定自己見過,因爲,這些人都是從朔月皇都逃出來的人,都是那萬金商會和荒漠原等大勢力門下的人,其中的一位,龍羽更是知名知姓,萬金商會的少主,萬銀!
當萬銀等人佇立臺上,二長老先是向衆人拱手作禮,衆人也是迴應,而後,二長老便是說道:
“諸位,有勞了!”
衆人之中,萬銀年輕氣盛,第一個站出來說道:
“在座各位都是前輩,而事實只有一項,所以,不必勞煩各位前輩一一指正,只需晚輩一人將實情說出即可!”
他向衆人作揖之後,便是轉向七位大長老道:
“敝派鬼須宗主的死和鬼手的傷,卻是都是那朔月之王所爲,我等俱都看在眼內,這一點,無可辯駁…”
阿寶即刻插入道:
“對對,就是這樣,小銀子,沒想到你們這種銅臭世家竟然有這等良心,老子要對你改觀了!”
萬銀向阿寶微微一笑,
“多謝誇獎!”
而後繼續道:
“只是,正如二長老方纔所說,鬼須宗主和鬼手前輩到底是不是由鬼眼前輩引誘進入朔月古城的呢?這一點…”
他停頓了下來,給衆人思索和勾起慾望的時間,阿寶中招,向其急促道:
“說,快說,快說和我們沒關係,是他們自己慾求不滿本事不夠導致身殘志堅身敗名裂…”
萬銀轉向一臉期待的阿寶,爲難道:
“這個嘛…恐怕不能順着您的意思了,我不敢說這就是事實,但可以向衆位說出自己的見解,我認爲,鬼須宗主和鬼手前往朔月古城,的確和鬼眼前輩有關係,因爲,誰都知道,鬼眼前輩隱忍不發,數十年蟄伏於龍門客棧,也還當上了龍門客棧的大掌櫃,要不是這次的事件爆發,誰能知道龍門客棧的大掌櫃就是蒼莽鬼宗前任宗主的長子?
“所以,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數十年隱忍不發,若不是爲了復仇和東山再起,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有理由相信,正是在鬼眼前輩的唆使下,鬼須宗主和鬼手方纔會進入朔月古城!”
最後一句,更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指着鬼眼,阿寶即刻爭辯道:
“媽的,小王八蛋翻臉快過翻書,年紀這麼小就學得一手卑鄙功夫,你這麼卑鄙,你爹媽知道嗎?”
龍羽趕緊止住阿寶,那邊的二長老則是就着萬銀的話,向鬼眼叱問道:
“鬼眼,你有何話說?”
鬼眼緘口不語,龍羽向其看去,得到示意,便是站出來道:
“我可以爲鬼眼前輩作證,我就是他的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