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龍羽和阿寶面前的,並不是一座傳統意義上的城池,或許就不該稱之爲城池,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混亂之源,它只是一片區域,一片龍蛇混雜,人數以千萬計的聚居地,混亂之源,混亂亦沒有章法!
這裡有兩極的極端分化!
龍羽和阿寶的左邊區域,有上千人正在發生着以姓命相博的鬥毆,右邊區域卻是一片尋常的市井景象,做買賣的小販依然是在吆喝,酒肆的夥計依然是在唱諾,青樓的老鴇和姑娘依然是在招攬顧客,甚至連阿寶這樣的非人物種都得到了姑娘的青睞,而在這尋常的景象的對面,那邊的上千人,的確是在刀光劍影,血流漂杵之中,那不是平常的鬥毆,是真的以刀劍相對,姓命相博,龍羽甚至感覺得到,裡面有的修戰者,正在發生着死亡!
這種荒誕的景象,滑稽之中帶着悲哀,虛幻之中帶着真實,血淋淋的真實,對於龍羽和阿寶這樣新進的人來說,看到如此的場面,當然是引得兩人面面相覷!
“我看錯了沒有?!”
阿寶問,龍羽答道:
“沒有看錯!的確是真實的景象!”
阿寶反問:
“剛纔那姑娘招我去**她也是真的?”
“這個是假的!”
“假的也想上,老子好久沒配母熊貓…”
“少廢話,先找個地方住下來!”
當他們走進一家客棧之時…或許是他們進入混亂之源開始,就有着無數雙眼睛盯緊了他們,看着他們的背影,於暗處明處都是投來了隱晦詭異的視線,龍羽和阿寶雖然是面無表情,但兩人當然也是有所察覺!
此時,兩人跨進客棧大門,雖然裡面景象如常,所有的客人依然是在喝酒,掌櫃夥計依然是各司其職,可龍羽還是從那些不經意的眼神之中覺察到了不安的意味,阿寶更是向龍羽傳音道:
“那叫做尚章的說得很對嘛,確實是有不少蒼蠅!”
龍羽用視線瞟向各處,辨別各人的眼神,向阿寶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阿寶回道:
“最好是這麼簡單!”
話剛落音,他們已經是遇到了麻煩,麻煩來自於這家客棧的規矩!
夥計將他們攔在了門口不讓進去!
“兩位,恕不接待!”
夥計對客人的第一句話,的確就是拒絕,龍羽恭敬道:
“客滿抑或是其他原因麼?”
夥計搖頭道:
“客房有上等的,酒菜也有上等的,但卻不能供兩位享受,你們算運氣好遇上我們這家店,要是去其他家店問,你們早被轟出去了!”
阿寶憤憤道:
“哎呀你個小王八這麼囂張,你這王八窩我本來還不稀罕住,但你這麼說了,爺爺真的睡上十天半個月,還不給錢,這麼着,你想這家店被砸了呢?還是你自己本人被我砸了?!”
龍羽摁住阿寶,入鄉隨俗,向夥計道歉,而後又是恭敬問道:
“有什麼原因嗎?
夥計道:
“你們不懂規矩,也不符合入住的規矩,混亂之源的客棧不收第二天起來失蹤或者死了的客人!”
龍羽皺眉道:
“這又是怎麼說?”
夥計道:
“你們兩個在這裡沒有後臺,本身麼…也不算高手,雖然是戰師,但戰師還不足以對付那麼多人的‘打擾’,因此,我放你入住的話,明早起來,你們只有兩個下場,一是失蹤了,被人綁走了,二是死了,身上的東西被搶光,無論是那一個結果,我們客棧都有損失,請離吧!”
這一番話要是放在其他的地方聽到會覺得滑稽,但綜合方纔見到的景象,在奪命戰域的混亂之源這樣的地方聽聞,龍羽卻沒有絲毫的懷疑,正在他思索之時,夥計補充道:
“走吧走吧,從你們進城的那一刻起,盯上你們的人不下千百,也不要去其他客棧問,他們不會讓你們弄髒自己的地方!”
阿寶忍不住掰開龍羽捂住他嘴巴的手,向夥計以及客棧之後所有正在專注飲酒的人叫囂道:
“老子身上攜帶鉅款,龜兒子放膽上來搶爹,來一個殘一個,來兩個死一雙!”
他這句話引得所有人都是在瞬間變了一下顏色,只不過那些正在喝酒談天的客人很快便將臉色給隱藏了起來,但掌櫃卻是從那邊走了過來,向夥計責問道:
“連趕個人都要這麼久?”
夥計轉身向掌櫃連連說快了快了,旋即便來推龍羽,這看似尋常的一推竟然暗含內勁,龍羽不願將事情鬧大,正向躲閃,阿寶卻是頂在了夥計的手掌之上,以他的荒蕪之息吸取夥計手上的生氣,那夥計本身不過是尋常的一二階戰師,阿寶的荒蕪之息來自於熊貓仙域的禁忌仙術,以荒蕪意味消解一切‘生’意,按照他的話來說,要是將荒蕪之息**至‘神上’境界,可荒蕪諸天萬界,無盡生靈,因此,區區一個低級位面的夥計怎麼可能意識得到荒蕪之息的玄妙,仗着掌櫃在後,竟不放手,頓時之間!
夥計的手在接觸阿寶的手掌之後,便是從指間開始蔓延一股詭譎的枯黃,夥計的戰力仍在,但他的手在感染那枯黃之後,皮膚便開始發生了蒼老的褶皺,褶皺以及其迅捷的速度遍佈夥計整條手臂,阿寶正欲令那股枯黃擴散至夥計全身,但掌櫃在後面看見了這種情況,皺眉之時,也是出手!
呼!
掌櫃一手拉回夥計,一手向阿寶轟出一掌!
嘭!
掌櫃出掌之時,龍羽也是出掌,兩掌在阿寶的面前相撞,掀起一股流風,在流風之下,掌櫃將夥計從阿寶手中拉扯回去,而龍羽也是將阿寶拖到了自己這邊,這電光火石之間的交手若有似無,令得整間客棧於瞬時間渲染了一股濃烈的火藥味,那些喝酒談天的客人都是將視線轉了過來,而掌櫃在將夥計拉回去之後,單手捏住夥計那被荒蕪之息沾染的手臂的脈門,夥計看到自己褶皺的右手,頓時驚慌,嘴裡喃喃道:
“這..這是,救、救我…”
掌櫃眉頭緊鎖,向夥計喝道:
“住口!”
夥計緘口不語,掌櫃即刻嘗試以戰力灌輸進入其手臂之中,但卻發現,戰力流入夥計的右臂,夥計卻發出痛苦的哀嚎,冷汗直流!
阿寶看到意料之中的情形,在那邊幸災樂禍道:
“多輸點戰力,多輸點,讓他死得快點…”
龍羽放下阿寶,向夥計伸手道:
“把手給我!”
夥計陰晴不定,看向掌櫃,龍羽察言觀色,向掌櫃道:
“戰力治不好他,我來!”
掌櫃將夥計的交過,龍羽運轉生生玄靈訣,給夥計的手注入新的生氣,而後便是發動月耀天輝淨化荒蕪之息殘留,他這一番下來,生氣意味濃重,月亮光華耀眼,而且手法飄逸純熟,動作行雲流水,令得所有人都是爲之注目,而夥計得到他的治療之後,那枯黃褶皺的手便是在瞬時恢復如常,夥計驚魂甫定,向龍羽和阿寶驚慌道:
“你…你們是傀師還是藥師?!”
阿寶向其冷笑道:
“看來你還能說話嘛!好,這次試試讓你說不出話的…”
夥計即刻捂住自己的嘴,而阿寶揚起的手也是被龍羽擋下,掌櫃盯着兩人,而後沉吟道:
“裡面請!”
阿寶這才心滿意足道:
“早點這樣嘛,不亮點招子你們以爲老子是屬狗的!”
走過夥計之時,不往向其擡手恐嚇,夥計不敢說話,迅速退到一邊,在將龍羽和阿寶帶入櫃檯後面的一個大廳時,掌櫃向出來觀看的廚子,跑堂,賬房等人揮手道:
“做自己的事!”
衆人紛紛退散,那些飲酒談天的客人也恢復如常,客棧之中的一切在轉瞬間便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而到了客棧之後,一個院子之中,竟然是別有洞天!
整個院子,大廳之中的構造,甚至令龍羽覺得頗爲熟悉!
而掌櫃將龍羽和阿寶帶入之後,關掩大門,尚未請坐,便向龍羽鞠躬道:
“兩位,剛纔,得罪了!”
阿寶擺手道:
“早知道幹嘛去了…”
龍羽打斷其向掌櫃道:
“我們也有不對,但天色已晚,而且一路奔波,確實需要一個房間休息,只是不知道混亂之源的規矩竟然如此直接和詭異!”
掌櫃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論是少俠抑或其他人,只要是沒有後臺或者是本身沒有一定的實力,進入這裡必然會被人盯上,夜晚一道,各類人羣出動,燒殺搶奪乃是平常的事情,而新近的陌生人便是最好的下手目標,一般的客棧不會接受陌生旅客!”
龍羽道:
“難道新人進入這裡,就只能任由宰割了麼?”
掌櫃道:
“那也不是,若是你花大價錢僱傭護衛,那也是可以的,不過,一般說來,這裡的僱傭軍也是牛鬼蛇神之流,到了最後,你總會被榨得分文不剩,還是會有生命的危險!”
龍羽笑道:
“果然是混亂之源…”
而後轉向掌櫃道:
“那掌櫃爲何接納我們?”
掌櫃道:
“因爲你們亮了‘手藝’!”
阿寶即刻插入道:
“我就說嘛,去到任何地方,先亮本事,這一次,我做得對!”
龍羽不置可否,略作思索,轉向掌櫃道:
“晚輩其實想打聽一些事。.”
掌櫃道:
“請說。”
“或許有些唐突,但正如前輩所說,要是在這裡沒有熟人,沒有勢力保護的話,的確舉步爲難,所以…”
掌櫃不言自明道:
“少俠你有熟人?”
“熟人說不上,只想問,晚輩可知道蒼莽鬼宗的人在那裡?”
聽到蒼莽鬼宗四字,掌櫃的臉色顯然是有了變化,但很快的,他便將這變化隱藏了起來,向龍羽道:
“蒼莽鬼宗啊?在蒼莽荒原倒是數一數二的大勢力呢,不過,少俠若是和那樣的勢力有關係,爲何還隻身前往奪命戰域,據我所知,蒼莽鬼宗的人時常會到奪命戰域進行交易,若少俠和他們有關係,理應有人護送啊!”
龍羽道:
“箇中因由說來話長…”
掌櫃點頭道:
“也是,做我們這一行的,本就不該多問,這樣吧,老夫留兩位一晚,不過確實要兩位受一些委屈,不能住在客棧的廂房之中,而是要移居偏房,莫要說你們進城時被人盯上,就是剛纔在外面喝酒的那些人之中,都十有**盯上了你們…”
龍羽正要道謝,掌櫃揮了揮手,外面走進來一個人,掌櫃向其吩咐了幾句便向龍羽和阿寶告辭,而當掌櫃離開這個院落之時,確定已經和龍羽、阿寶隔開了距離,便向另外一個人吩咐道:
“蒼莽鬼宗?!我聽說蒼莽鬼宗確實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不知道和這這一人一熊貓有沒有關係,你去查一下是不是這他們,如果是,既然他們自己送上門來,那就老方法解決!”
當那人應諾時,掌櫃最後囑咐道:
“快去快回,今晚還有好戲看,他們,還不是主角!”(。)